权贵阶层犬牙交错,盘根错节,互相认识,不足为怪。
可是联想到自己这位嫂子的性情,以及某人的性情.....
辛筑的想象力无疑插上了翅膀。
哪怕是远亲,哪怕来往并不密切,淮南哥和这位嫂子的夫妻感情,她还是有所听闻的。
或许这也印证了,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生活。
几天时间过去,江老板的身体不提恢复如初,至少也称得上行动自如,进入食堂没到处瞟,径直奔向窗口,徒然听到一道小孩的喊声:
“江叔叔!”
“噓。”
单美妇立即教育儿子,“公众场所,不要大喊大叫。”
思绪漂浮的辛策瞳孔不自觉颤动。
显而易见,她这个小侄子,和某个家伙......颇为熟悉。
江辰回头,瞧见单一一母子俩,并不惊讶,只不过当看到同桌而坐的辛筑,神色难免出现些许意外。
简单打了碗粥,加鸡蛋馒头,他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你们认识?”
一张桌子,四个座位,此时被占了三张,他只能坐在辛箫身边。
“我妹。”
单美妇简洁直率,语出惊人。
“你妹?”
江辰眼眶放大,吃了一惊,不禁又扭头瞥了眼女军医。
长得并不相像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很奇怪吗?”
“真的假的?”
江辰质疑,怀疑这婆娘又在逗弄自己。
可惜辛箫默不作声,表情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煮的呢。”
单一一看了眼他盘里的鸡蛋,浑然已经忘记了今天自己是来负荆请罪的,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在对方心里没多少信任度,冲儿子道:“天天,你告诉他,这是谁。”
“表姑~”
听到小家伙的称呼,某人恍然大悟。
表姑。
姑。
好家伙。
意思是夫家那边的亲戚了。
了解到具体的关系,江辰内心一时间有点古怪,迅速理解了身边的漂亮女军医为什么这么的沉闷。
“没想到这么巧。”
人家可以沉闷,但他不行,故作自然,强颜欢笑。
正主还没见。
先见着亲属了。
“巧吗?”
单一一好整以暇的端详他,意味深长的问:“你是不是欺负笨笨了?”
“欺负?”
江辰立即面露错愕,“怎么可能。我爱戴辛医生还来不及。”
真不怪人家对他有偏见。
真是张嘴就来啊。
“你不要总是胡说行不行?”
看。
天人交战的女军医都没忍住发声。
“江叔叔,你爱表姑?”
小家伙眼睛睁圆,也来凑热闹。
“爱戴!”
江老板认真重复,而后道:“赶紧让你妈妈给你找家教补课,别玩了。”
多么轻松随意啊。
这哪里是普通朋友能够达到的程度?
辛筆看在眼里,心情更加复杂。
“你不是高材生吗。你给天天补呗,多少钱我出。
单一一更加自然,浑然当辛策不存在。
或许,这也是一种问心无愧?
“我算哪门子的高材生。”
江老板念叨,也不全是谦虚或者推脱,这里是京都,天之骄子遍地走,他的文凭不值一提。
“开玩笑的,你就算愿意,我也付不起你的出场费。”
单美妇笑道,而后自然而然的看向辛策,“笨笨,我和他,还是你们总教头介绍认识的。”
江老板暂时闭嘴,喝粥啃馒头。
“总教头?”
“嗯。他就是在东海上的大学,和你们总教头一样,算是半个东海人。”
看来这家伙不全是撒谎,和总教头关系也不一般。
“没想到这么巧。”
此时大脑无比混乱的辛笨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成年人嘛,不管心里作何想法,起码的体面得维持住。
“世界是个圈嘛。”
单一一玩笑,可遗憾的是,听众们都不捧场,一个只顾着吃,一个心不在焉,仿佛各怀鬼胎。
“干嘛呢。”
单美妇打量二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没有。”
“没有。”
异口同声。
默契得一塌糊涂。
单美妇失笑,“还说没有?”
每当这种时候,总是江老板挺身而出,这次也是一样,他接过话茬,镇定自若的道:“我和辛医生没有故事,只有事故。
“事故?”
单美妇惊愕。
“你闭嘴好不好。”辛筑以为他又要胡言乱语,某人置若罔闻,慢条斯理道:“前两天我参加这里的集训,结果高估了自己,累到昏厥,是辛医生施以援手,将我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即使自己是被夸的对象,辛筑也听不下去,“你敢不敢再浮夸一点?”
单美妇早就习以为常,只是讶异的盯着某人,好奇道:“你参加这里的集训?”
“嗯。”
“江叔叔,原来表姑刚刚说的弱鸡就是你啊。”
小家伙乐道。
姑嫂俩尽皆沉默。
“弱鸡?”
江辰不明所以。
“看不出来啊,这么厉害?”
单一一打圆场,岔开话题,“那些可都是千锤百炼万里挑一的单兵之王,你竟然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某人被转移注意,咬了口馒头,“这不是没跟上吗。”
“正常人十分钟都坚持不了,你能挺到昏厥。”
单一一的确很敏锐,刮目相看般上下打量,“看不出来啊,身体这么好。”
貌比潘安。
腰缠万贯。
权倾朝野。
对于女人而言,有时候可能都抵不过一副强壮的身体有吸引力~
姐姐。
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你小姑子还在这里啊。
当然。
江辰并不知道只是远方亲戚,但又有多大的差别,单美妇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过火,于是乎不动声色眼神暗示。
单一一视而不见,还在一个劲的夸耀,“作为正常人,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说是吧笨笨?”
辛箫能说什么?只能勉力笑着,被迫点头。
“单姐,你就别寒碜我了,辛医生指不定怎么在心里笑话呢。”
单姐。
真是会随机应变啊。
之前不管再怎么着,那也是喊一一姐的啊。
单一一嘴角勾起,哪里不了解对方此举的好意。
多为她着想啊。
“你啊,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术业有专攻,人无完人,你不能要求莫扎特去画画,达芬奇去搞发明吧?”
言之有理。
挺宽慰人心。
只是一一
桌子底下,那只脚在踢什么?
最开始,江辰还以为是误触,可是第一下过后,又是一下,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撩拨。
狗血剧里,竟然出现类似的桥段。
而此时的场景,比电视更狗血。
旁边坐着儿子,对面坐着小姑子,真不怕事情败露,名誉扫地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此时是冬天。
要是换个季节,譬如夏天,穿得是高跟鞋,再配丝袜.......
眼神警告都不敢了,以这娘们的个性,可能反倒会变本加厉,江辰低着头,默不作声,一下下啃着馒头。
“妈咪,我吃不完了。”
“不行,不吃完怎么长高,怎么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吃饱了。”
“再吃两口。
就说这姐姐多么奔放。
即使在教育儿子,桌子下面的脚依旧没歇着。
“啪嗒”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为了不再吃面,小家伙的筷子突然脱手,掉在地上。
“哎呀,筷子掉了。”
这个时候,那只骚扰江老板的脚才停了下来。
“你故意的是吧?”
单一一板起脸,“把筷子捡起来。”
“脏了。”
“脏了也捡起来。”
小家伙委委屈屈,跳下座位,蹲下身,老老实实的捡起筷子。
难怪停了下来,这要是被儿子看到,那还得了?
“拿纸巾擦一擦,继续吃。
“我再去拿双筷子。”
江辰借机起身,暂时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先用妈咪的筷子。”
单美妇将自己的筷子不容置疑的递给儿子。
小家伙不敢忤逆,只能屈服于母上的权威,继续乖乖的吃面条。
制服儿子,单美妇重新看向辛筆,持了下头发,“如果你要查的是他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是一名企业家,慈善家,思想家,理想主义者,兼爱国人士………………”
“嫂子和他认识多久了。”
辛箫打断,仿佛突然对某人的来历失去了兴趣。
她现在在乎的都不是桑榆了,而是嫂子和这个家伙的关系。
刚刚二人的言行举止,正常,却又不正常。
“一年左右吧。”
单一一稀松平常道,而后反问,嘴角的那抹笑容耐人寻味,“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嫂子和他很熟的样子。”
辛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精通心理学的都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还好吧。”
单一一微笑:“他这个人很有趣,不是吗。”
有趣。
本就浮想联翩的辛箫不由心头一紧。
她也是个女人。
自然知道“有趣”这个形容对女人意味着什么。
况且嫂子和淮南哥长期分居,夫妻感情本就比较淡漠。
“嫂子......”
她眼神涌动,欲言又止。
单一一靠住座椅,神态优雅,“有话就说。”
辛箫紧了紧牙,“我怕我说了,嫂子会不高兴。”
“不会。你说。”
单一一轻笑。
虽然以自己的身份,以及个人利益出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做人的原则,不允许她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嫂子,我虽然只是和他接触了几天,但是在我看来,他这个人,非常轻佻,甚至可以说轻浮。”
“轻浮?”
单一一的反应竟然是好奇,而后揶揄:“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神采,“他不会是....……”
辛策始料未及,没料到对方的脑洞这么大,失神片刻,立即否认:“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轻浮?”
“因为......”
辛筆差点脱口而出,结果又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
单一一饶有兴致。
辛箫眼神挣扎,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最后亲情还是打败了做人的守则。
“嫂子知道他和总教头是什么关系吗?”
单一一眼神悄然闪烁,不留痕迹,轻声反问:“什么关系?”
“他说总教头是他女朋友。”
单一一沉默,忍不住瞥了眼去拿筷子的某人,“他亲口说的?”
劉…
既然都决定说了,索性一股脑全部抖出来,不管嫂子和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关系,也应该让嫂子了解那家伙的真实面目。
“实际上他明明和桑榆在一起。”
单一一愣住,这次不是装的,“谁?”
“柳桑榆。”
辛筑重复,继而沉着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嫂子还不知道吧?”
——的确不知道。
“柳桑榆?你确定?”
“确定。”
辛筑斩钉截铁,“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出去约会了,看了功夫女足电影。”
单一一瞳孔失焦,思绪完全跟不上节奏。
搞什么名堂?
她的反应,让辛箫很满意,打破原则是值得的,“嫂子,这个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什么事情都能够拿来胡说八道,这样的人,不管多大的成就,都不值得信赖。”
“你等会。”
单一一撑住额头,似乎大脑过载,过了会,缓和了点,看着辛箫确认道:“他和柳桑榆约会,你亲眼所见吗?”
“嫂子,我有撒谎的理由吗?桑榆是我的好友,我更加不愿意相信她找了这么一个家伙。”
"
单美妇此时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看来嫂子也不知道。嫂子和他认识这么久,他却瞒着嫂子,这样的人,适不适合继续接触,希望嫂子认真考虑。”
言尽于此。
不该说的该说的都说了,辛策知道自己不适合继续待下去,冲小家伙打了声招呼:“天天,表姑先回去工作了”,而后起身离开。
单美妇没有阻拦,神思不属的坐在那里,脸色变幻莫测。
“辛医生呢?”
某人终于折返,不知道拿双筷子为什么要这么久,见小家伙有了筷子,把筷子递给对面的人妻人母。
“你这么牛逼吗?”
对方直勾勾的看着他。
“啊?”
啊个屁啊。
“在佩之眼皮底下,你把柳桑榆泡了?”
某人发怔,四目相对,隐隐明白了什么,他表情平复,不矜不伐,不慌不忙,拿起喝粥汤勺,
“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