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衔很多,但如果增加特定前缀,譬如三十多岁,女,这样的猛人,放眼历史,都屈指可数。
“我不信。”
直直的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单美妇终究还是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不合逻辑的荒诞故事。
抛开佩之不谈。
作为将门虎女的柳桑榆愿意吗?
人家和她不一样,那可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
她承认对面这个家伙灰常优秀,但毕竟不是皇帝。
虎躯一震就能让人抛弃理智迷失自我?
扯淡呢。
“吸溜。”
江辰若无其事的喝了口粥。
桌子底下。
那只高贵又性感的长靴又踢了他一下。
“我说我不信。”单美妇重复。
“然后呢?”
江老板平静反问。
“然后你不应该向我解释解释?”
江辰不为所动,“谁和你说的,你找谁解释去。”
“那我去找佩之了。”
江辰同志不接受压力,找兰兰?
赶紧去。
本来就是她一手策划。
见对方充耳不闻继续喝粥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单美妇暗暗气恼,夺过他手里的馒头,“你属猪的吗,只知道吃。”
“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孩子身上。”
江老板平和道,并且真挚,即使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或者说没有暴露,但不出意外,辛策肯定产生了遐想。
要是打个电话通风报信,岂不是会徒增没必要的家庭烦扰。
“当妈了,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孩子是独立的个体,母亲也是。
江辰挑了挑眉,这种观念不符合主流的价值观,但是他深以为然。
他没有真正当上父亲,但做过孩子。
其实没有孩子希望父母把所有的寄托全部倾注在自己身上。
承载得越多,压力就会越多。
一个人的力量,扛不动两个人的人生。
“你现在的日子,是多少人的梦。”
江老板的言外之意,无疑提醒方知足常乐,可人家显然不懂知足,
“人生本来就是大梦一场,不管从哪里出发,都是走向必死的结局,所以为什么不更加大胆、勇敢一点?”
江辰默然。
这姐越来越露骨了。
“单姐,那天不告而别,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江辰理智认怂,对方的思想觉悟太高,他比拟不了。
“不需要道歉。只要你以后不再躲着我。”
玛德。
儿子还在旁边呢。
虽然只是幼儿园,但也起码是个人吧,讲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
应该意识到儿子在,对方说话不方便,有顾忌,单一一道:“天天,帮妈妈去拿点纸巾。”
“好的妈咪。”
小家伙立即放下筷子跳下座位。
“单姐,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辰看着小家伙的身影,有感而发。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孩子终究有一天会离你而去,你以后会知道的。”
"
江辰捏住汤勺,对方步步紧逼,他几乎无路可躲,索性敞亮一点,“单姐看上我什么。”
单一一嫣然一笑,眼里闪烁着猎人打猎物的光泽,娇俏的轻歪脑袋,“你说什么?”
“我真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
单一一笑容深邃,一双桃花眼仿佛会说话,直把人看得心跳加速,“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先听听。
把窗户纸捅破后,某人反倒平静了下来。
“假话就是,你长得不错,幽默风趣,有钱大方,积极上进……………”
江老板不骄不躁,继续问:“真话呢。”
“真话......”
单美妇停顿,卖关子。
江老板抬眼,“刚刚就是真话吧。”
“噗。”
单一一灿烂一笑,“喔,忘了条,你还有个别人难以企及的优点。”
她搓了搓自个的脸皮。
江老板不温不火,静待下文。
单一一托住下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真话很简单。
她悠悠道:“敢和我交往的,凤毛麟角。”
划重点。
她用的是“交往”。
孟德之好,很多牲口都有,但也是分对象的。
人妻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非“不用负责”莫属。
喜欢人妻,图的是轻松。
可单一一什么背景?
和她乱来,和徒手摸三相电没什么区别,少妇虽好,可没谁敢拿命去冒险吧?
“你的意思是我敢?”
江辰音调拔高,立即发起质疑。
“你不敢吗?”
单一一眼睛一眨一眨,继续某人定格评价,“我觉得比你更勇猛的,天底下都没有几个。”
虽然没有破坏过别人家庭,但某人的风流债,的确称得上惊世骇俗,区区婚外情,都压根不配碰瓷的。
“单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要有感情基础,否则走到最后,肯定一地鸡毛。”
“你的意思是......”我就没有一点点优点?”
“不。”
江辰心平气和道:“单姐的优点有很多。”
“比如?”
“比如人长得漂亮,身材好,不爱慕虚荣,直率而热烈,充满激情和活力......”
“继续啊。”
单一一眼波流转,还没听够。
某人抿了抿唇,“还有重情重义。”
单一一微微眯起眼,仿佛一只享受的名贵波斯猫,“完了吗?”
“我愿意和单姐成为很好的朋友。”
某人坦露心迹。
单一一没有皱眉,也没变脸,笑意依旧,声线陡然放轻,“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辰本能的想说不方便,可是考虑到此时的气氛,还是克制住冲动,点头,“请说。”
多礼貌啊。
“你得保证,要说实话。”单一一道。
江辰产生不妙预感,有些打退堂鼓,“单姐......”
可对方压根不让他开口,“你刚刚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被架起来的某人只能闭嘴。
“如果我是单身,你还会这么抵触我吗?”
单一一锁定他眼睛。
果不其然!
江辰心里猛然一沉,脱口而出:“你千万不要犯傻,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并不是少年。”
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某人愣了愣,而后面无表情解释:“这句诗的意思,是从一而终。”
单美妇毫不羞愧,“你问佩之,她肯定也不懂。”
借口离开的辛策出了食堂后,并没有回归岗位,漫无目的的走着,心神不宁。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今天的所见所闻,要不要告诉那位为官一方的远房表哥?
来往是不密切,但号码总归是有的。
打个电话,很简单,都不用话费,但是这个电话打过去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却需要深思熟虑。
要是害得表哥妻离子散,她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辛箫打起退堂鼓。
本来,她也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断提醒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可道德标尺又让她根本无法心安理得。
打小报告固然可耻,可是知而不告,等于助纣为虐。
辛箫停下,看向旁边的森严建筑。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机关办公楼。
彷徨挣扎的她陡然眼睛一亮。
她暗暗吸了口气,转身,径直朝机关办公楼里走去。
五楼。
某办公室。
“咚咚咚......”
“进。”
辛筑推门而入。
柳桑榆穿着军装,坐在办公位上低头办公,风骨凛然,英姿飒爽。
这样的女人,就不该被男人所污染。
本来就对某人有偏见,这下好了,偏见更大了。
早知道,前些天就该一针扎死他。
“有事?”
柳桑榆抬头,平淡的问。
“有。”
辛箫沉声道。
“说。”
“你能不能管管你男朋友。”辛箫单刀直入。
柳桑榆面无波澜,问:“他怎么了。
多自然啊。
谁还不是个演员?
“他现在和我嫂子在一起。”
辛箫凝视她的眼睛,“你要不要去看看。”
看似没头没尾,实则信息量极大。
柳大校泰然自若,“你嫂子?”
“单一一,你不认识?”
柳桑榆点头,“认识。不熟。
"
"
辛策胸口憋闷。
重要的是熟不熟吗?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知道。请你说清楚一点。”
辛策咬紧牙关,既然对方装傻,她只能把窗户纸挑破,“我请你把你男朋友管好。”
确实丢脸。
但丢脸的不止她一个。
“她们怎么了?”
柳桑榆还是那么淡然,仿佛局外人。
“没怎么。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怎么。”
辛筆言简意赅。
这下子柳大校肯定是领会了,沉默片刻,竟然还是没有情绪流露,自控力之强大令人发指,“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什么?
辛筑难以置信,“桑榆,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你有证据,可以交给我。”
辛筑语塞,而后缓声道:“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证据的,等有了证据,一切都晚了。”
“仅凭怀疑就给人定罪,与不做检查就给人开药没有区别。”
看来柳大校只是不怎么喜欢说话,不代表口才不好。
“迂腐!”
辛筑气道。
柳桑榆面如止水,“你们熟吗。”
“什么?”
辛箫猝不及防,不明所以。
“你和你嫂子,熟吗?”
辛箫哑然,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很少来往。”
最后,她还是坦诚说道。
“既然不熟,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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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轻松啊。
“再不熟,那也是我嫂子!”
辛策反诘,“那你呢,和你有关系吗?”
柳桑榆不予置评,轻描淡写道:“你觉得他们有不正当关系?”
辛筆脸色青白不定。
“你对你嫂子有偏见?”
辛筑愣神,不可思议一笑,“你觉得是偏见?桑榆,你难道觉得我是那种搬弄是非无中生有的人?那是我嫂子!她的谣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是被姓江的下了还是灌了迷魂汤?”
“证据没有,那么逻辑呢?”
辛箫沉默,不是无言以对。
“男女之间的事情,需要讲逻辑?”
她哂然一笑,“桑榆,你的经验还是太匮乏了,你什么都不懂。”
“你懂?”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柳桑榆!”
辛箫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动手,“你只不过找了个人渣,得意什么!”
“你凭什么说他是人渣。”
如果说此时的辛筑是汹涌的海,那柳桑榆就是宁静的山。
“他就是人渣,人渣!人渣!”
柳桑榆不愠不恼,“你冷静一点。”
她这副模样,让人家怎么冷静?
“你不管是吧?行,以后受了委屈,发现被骗,不要来找我。”
辛筑转身要走,这时候,柳桑榆道:“你不应该来找我。”
“我确实不应该来找你!”
“你应该找你嫂子认真聊一聊。”柳桑榆平静道。
闻言,辛箫回过身,“你什么意思?等于说责任全在我嫂子身上?”
柳桑榆的沉默,震耳欲聋。
友谊的小船彻底掀翻。
辛箫怒道:“你是恋爱脑吧你?!你认为全是我嫂子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
信仰再坚不可摧,偶尔也会感觉生活单调。
而现在,无疑多了些色彩。
看着好友暴跳如雷的模样,柳桑榆徒然感觉有些......有趣。
没错。
有趣。
“你会产生这样的猜想,是因为你了解你的嫂子。而我不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辛筑皱眉,真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不会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想法。”
!
要是江老板在这里,多半会感激涕零,不知所言了。
谁说了解一个人需要时间的铺垫?
有个词叫作一见如故。
柳大校的评价,公正,客观,完完全全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但是辛箫不会这么想。
辛箫脸色唰的铁青,只觉得对方把责任一股脑全部推到自己嫂子身上,怒不可遏,猛的拍了下桌子。
“无可救药!”
“行,当我没有来过,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等一下。”
柳桑榆道:“那我和他分手。”
辛箫凝眸,“你和他分手,那他和我嫂子不更加没有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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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分。
辛策反应过来,对方在要她啊,要不是打不过,她非得过去揪头发不可。
“人在做,天在看,因果有报!”
她一字一句,然后扭头就走,摔门而出。
柳桑榆目送,不苟言笑的唇角不自觉流溢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