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编辑器 > 第28章 恋爱观
    苏宁从饭馆出来之后,杜鹃一路上都在偷偷看他的脸色。
    杜鹃真的担心苏宁心里会不舒服。
    毕竟今天被十几号人围着轮番盘问,换谁都不会好受。
    而且杜鹃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都是说话难听...
    杜鹃坐在苏宁的阁楼里,脚丫子悬在床沿晃荡着,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格外响。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老式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忽然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盯着苏宁正在电脑前敲键盘的后颈瞧。
    “苏宁。”她叫他,声音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糍。
    “嗯?”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去公司了?”
    苏宁手指没停,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9:47,“送赵显坤去了趟审计部。”
    杜鹃撑起身子,膝盖跪在床上,往前挪了挪,指尖轻轻戳他肩膀,“那……徐知平真住院了?我听前台小刘说,他老婆拎着保温桶去医院送汤,还跟护士打听血压药的事。”
    苏宁终于停下打字,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脸颊被暖气烘得微红,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际,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住院是真的,”苏宁顿了顿,语气平静,“但病得没那么重。”
    杜鹃歪头,“什么意思?”
    苏宁没立刻回答,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指尖顺势滑到她耳后,轻轻揉了揉,“徐知平这个人,二十多年没请过一天病假,连感冒都扛着开会。这次晕倒,是算准了时间——正好卡在集团年度审计启动前七十二小时。”
    杜鹃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你是说……他是装的?”
    “不是装。”苏宁纠正她,“是‘养’出来的病。长期熬夜、高压、饮食不规律,身体早就是纸糊的灯笼,只差一口气吹破。他选这个时机倒下,不是为了躲事,而是为了把火引到别人身上。”
    杜鹃听懂了,眉头微微蹙起,“所以……他推许峰上去,其实是故意的?”
    “对。”苏宁点头,“许峰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账本活字典,熟悉每笔资金流向的毛细血管。更重要的是——他信得过。”
    杜鹃咬住下唇,思索几秒,忽而笑出声:“那黄礼林岂不是要气疯?听说他外甥夏明这几天天天往医院跑,提着燕窝枸杞,比亲儿子还殷勤。”
    “他跑得再勤,徐知平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苏宁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徐知平知道他在查什么,更知道他怕什么。所以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话往死里说——‘许峰认死理,一根筋’,这话不是夸,是钉子,一颗颗往黄礼林心口上钉。”
    杜鹃听得入神,下意识抓住苏宁的手腕,“那……许峰会查出什么?”
    “查得出,也查不出。”苏宁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他能查出账面上的漏洞,比如某笔工程款经由三家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入天科子公司账户;也能查出物资采购价虚高百分之三十七,差额部分回流至个人名下信托基金。但这些证据,若没有原始凭证、合同签字、银行流水原件——全是废纸。”
    杜鹃皱眉,“那怎么办?”
    “等。”苏宁说,“等有人把原件交到他手上。”
    杜鹃猛地抬头,“谁?”
    苏宁没答,只是抬手关掉了台灯。房间顿时暗下来,只有电脑屏幕幽幽映亮他半张脸,眼神沉静,像深潭。
    杜鹃却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是不是苏筱?”
    苏宁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你怎么总能猜中?”
    杜鹃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了解你啊!你每次提到苏筱的名字,呼吸会慢半拍,说话会停顿零点三秒,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也会变——就像现在。”
    苏宁没否认,只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她没答应见许峰。”
    “我知道。”杜鹃声音轻下来,“她说她不给别人当枪使。”
    “但她也没把举报信原件毁掉。”苏宁低声说,“还在她保险柜最底层,用牛皮纸包着,贴着‘安居工程’四个手写黑体字。”
    杜鹃仰起脸,“那你……有没有帮她?”
    苏宁看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我帮她留着命。”
    杜鹃怔住,“什么意思?”
    “陈思民最近在查她。”苏宁声音很轻,却像石块坠入深井,“查她入职前三年所有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甚至她大学时期的辅导员联系方式。他想找到一个‘道德瑕疵’,哪怕是一次逃课记录,也好在汪炀面前说——‘苏筱这人品行不端,不可重用’。”
    杜鹃倒吸一口冷气,“他怎么敢?”
    “他不敢。”苏宁抚着她后背,“所以他找人代查。陆争鸣昨天凌晨两点偷偷登录公司内网调取苏筱档案,IP地址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异常。我删了日志,替他改成了后勤部打印机维修工的远程访问记录。”
    杜鹃愣了几秒,忽然一把攥住他衣领,“你……你是不是早就盯上陈思民了?”
    “不是盯他。”苏宁嗓音低哑,“是护她。”
    杜鹃没再问,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忽然闷闷地说:“苏宁,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她是你姐姐?”
    苏宁身子微顿。
    杜鹃仰起头,眼眶有点湿,“你从不让我叫你哥,也不让苏筱叫我弟妹。你们俩之间有种我插不进去的默契,像两棵根系在地下缠在一起的树。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你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亮光映着你的脸——你在看她的消息,对不对?”
    苏宁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风声渐起,卷着枯叶拍打玻璃。阁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良久,苏宁开口:“杜鹃,你相信因果吗?”
    “信啊。”她小声说,“我妈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那如果……”他声音极轻,“有人替另一个人挡了三十年的因果,自己却一身债呢?”
    杜鹃没听懂,但没追问。她只是把额头贴在他锁骨处,感受那温热的皮肤和沉稳的脉搏,“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你护着的人,我也护着。”
    苏宁低头吻了吻她额角,“杜鹃。”
    “嗯?”
    “帮我个忙。”
    “你说。”
    “下周三下午三点,去天成楼下咖啡厅,坐靠窗第二张桌子。”
    “干什么?”
    “等人。”苏宁顿了顿,“一个会把一张U盘放在糖罐底下的女人。”
    杜鹃眨眨眼,“U盘里是什么?”
    “苏筱三年前备份的所有原始证据——水泥检测报告扫描件、监理日志照片、供应商通话录音文本。”他望着她,“她不敢亲自送,怕被人跟踪。所以托我找个‘看起来最不像卧底’的人。”
    杜鹃噗嗤一笑,“说我?”
    “嗯。”他指尖擦过她嘴角,“你点单的时候,会大声跟服务员说‘我要加双份奶,不加糖’,还会抱怨椅子太硬。你走路蹦跳,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生气时会跺脚。没人会怀疑,这样一个姑娘,正替人传递足以掀翻整座大厦的火种。”
    杜鹃没笑,认真看着他,“然后呢?我拿了U盘,交给谁?”
    “许峰。”苏宁说,“他会出现在咖啡厅对面停车场,穿灰色风衣,左手拎着公文包。你走出咖啡厅时,假装被台阶绊了一下,顺势把U盘塞进他车门边的雨刮器下。别回头,直接打车走。”
    杜鹃点点头,又忽然问:“要是……被陈思民的人看见了呢?”
    “不会。”苏宁声音平静,“我会在隔壁桌,穿黑夹克,戴棒球帽。只要你动作自然,他们只会当你是个迷路的实习生。”
    杜鹃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捧住他脸,“苏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凝视她,目光深邃如夜,“不多。就这一件——我想让你活得轻松点,别总替我担惊受怕。”
    杜鹃眼圈一下红了,用力掐他胳膊,“谁担惊受怕了!我是心疼你!你整天像只绷紧的弓,白天开车,晚上改代码,半夜还要帮苏筱盯陈思民的邮箱……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宁笑了,额头抵着她额头,“我不是铁打的。”
    “那是什么?”
    “是为你留着最后一格电的手机。”他声音温柔得像叹息,“充一次电,能亮很久。”
    杜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仰起脸,主动吻住他。
    这个吻绵长而安静,带着薯片咸香和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味道。窗外风声呼啸,屋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杜鹃的手指插进他发间,苏宁的手掌覆在她后颈,力道轻柔却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杜鹃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声音哽咽:“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抱着我的这个人,叫苏宁,是我杜鹃的男人。”
    苏宁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夜已深,整栋老楼陷入沉睡。只有阁楼窗台上那盆杜鹃搬来的绿萝,在月光下舒展着新叶,叶脉清晰,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天成集团大楼第23层,陈思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面前摊开一份打印整齐的文件——《关于撤销苏筱造价师执业资格初审意见的请示》,落款是市住建局建管处。
    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雪”两个字。
    陈思民盯着那名字看了三秒,缓缓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女声:“陈主任,您托我办的事,我办好了。苏筱的造价师证,流程已退回初审环节,理由是——‘申报材料中关键附件缺失,无法核实真实性’。”
    陈思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辛苦李处长。”
    “不客气。”李雪顿了顿,“不过陈主任,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请讲。”
    “苏筱那份举报信,原件还在她手里。她没交出去,也没销毁。我让人查过,她上周五深夜去过一次银行保险柜——取出了什么东西,又放回去。全程监控被人为覆盖了十五秒,手法很专业。”
    陈思民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李雪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您确定……还要继续压着她的证吗?”
    电话挂断。
    陈思民慢慢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文件末尾空白处。
    他终于落下笔,墨迹蜿蜒如蛇——
    “同意退回。原因:材料不全。”
    笔尖划破纸背。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