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影视编辑器 > 第29章 自讨没趣
    这一次的领先国际项目的风波平息之后,汪炀在周一的部门例会上当众宣布了一个决定。
    汪炀没有提前跟任何人商量,也没有在会前跟陈思民通个气。
    人到齐了之后,汪炀拿着苏筱的转正调令走到会议桌的...
    赵显坤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刚刚被老刘带上的门缝上。那扇门合拢得并不严实,留着一道细长的缝隙,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道缝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集团高管行为规范修订草案》翻到了最后一页——第十七条,加粗黑体:**“凡被两名及以上女性员工实名投诉存在性骚扰言行,经查证属实者,一律解除劳动合同,不予申诉。”**
    这行字是他亲手加进去的,就在上周五深夜,唐宁送完最后一份文件离开前。当时赵显坤说:“唐秘书,这条写进去了,就不是警告,是红线。”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老刘第一次被投诉时,他让玛利亚当面训诫,罚了三个月奖金;第二次财务部小林哭着递来录音笔,他亲自调取停车场监控,发现老刘确实在电梯口堵人,但画面里没有肢体接触,只有压低声音的“小妹妹别怕,我就是想问问你住哪儿”,语气暧昧得令人头皮发麻。赵显坤当时没开他,只让唐宁拟了份内部通报,措辞温和:“个别员工言行失当,已批评教育。”
    可今天这一下,腰后的拂拭,不轻不重,恰好卡在监控死角——走廊尽头的摄像头上周刚坏,维修单还压在他签字栏下面没批。赵显坤知道。玛利亚也知道。老刘更知道。
    所以这不是意外,是试探。
    试探他这个董事长,还愿不愿意为一个跟了十几年的老司机,再擦一次屁股。
    赵显坤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角磨损,是二十年前赢海地产第一个楼盘奠基仪式的合影。年轻的赵显坤站在中间,西装还没那么挺括,头发也没现在这么一丝不苟,旁边站着穿蓝工装、咧嘴笑的老刘,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袖口沾着泥点。照片背面有钢笔小字:“老刘,第一锹土,你挖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放回抽屉,锁上。
    不是情分没了,是情分早被一次次“小事”磨成了碎渣。
    下午两点,苏宁准时出现在赢海集团地下车库B2层。他没开车,而是抱着一个黑色工具箱,穿着崭新的深灰制服,胸前别着新换的工牌——上面照片还是他入职那天拍的,但名字后面多了两个烫金小字:“首席”。
    这是赵显坤今早亲自签发的任命书。
    苏宁把工具箱放在驾驶座旁,打开副驾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一叠A4纸。那是苏筱昨天晚上交给他的东西——美术馆项目被陈思民截留的原始物资清单扫描件,连同工厂调度系统后台导出的空白采购记录截图,全部打了水印,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证据链编号:YH-SN-20240317-001”。
    他没用AI机器人查,这次是真的人肉跑了一趟。
    昨夜十一点,他以“董事长临时用车需校准车载导航”为由,混进物资部档案室,趁值班员去茶水间泡面的七分钟,用手机拍下了陈思民办公室门口的监控硬盘编号表;凌晨三点,他戴着蓝牙耳机,在赵显坤书房外的消防通道里,听完了唐宁和IT主管半小时的加密通话录音——对方确认,B2区电梯厅东侧第三块硬盘,存储周期为三十天,覆盖时间包括苏筱递交清单当日。
    他不需要看内容。他只需要知道:那块硬盘还在,没被格式化,没被替换,没被物理销毁。
    这就够了。
    苏宁把A4纸重新装回工具箱,扣紧搭扣。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咬合,像一声短促的判决。
    他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系安全带,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是杜鹃发来的消息,语音转文字:“苏宁!我刚在‘云栖’咖啡馆看到陈思民和陆争鸣鬼鬼祟祟喝咖啡!陆争鸣低头不敢看人,陈思民一直笑!你姐知道吗?要不要我偷拍?”
    苏宁没回。
    他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那个备注为“姐”的聊天窗口里,最新一条是苏筱两小时前发来的:“李雪把证办下来了。我刚拿到。谢谢你。”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红皮证书摊在米色桌布上,阳光斜照在烫金标题上,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
    苏宁盯着那道光看了五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放下手机,启动车辆。车载屏幕亮起,自动跳转至导航界面。目的地输入栏空着,系统默认显示“董事长办公室”。
    但苏宁没按确认。他长按语音键,声音平稳无波:“导航至……天成建设集团,南楼十五层。”
    导航女声立刻响应:“正在为您规划路线,预计用时二十三分钟。温馨提示:前方五百米有施工围挡,请注意绕行。”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坡道,午后的阳光泼洒在车窗上,把驾驶座里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苏筱此刻正坐在天成南楼十五层的会议室里。
    她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刚拿到手的一级造价师证复印件,一份是陈思民亲笔签署的《美术馆项目物资紧急补录审批单》,还有一份,是她今早亲手打印、盖了天成公章的《关于美术馆项目物资延误导致工期违约的风险告知函》,收件人栏写着“赢海集团工程管理部”。
    她没等陈思民批准,直接拿走了他抽屉里的公章。
    钥匙是她上周“帮忙整理陈主任私人文件柜”时顺走的复制件;公章是昨晚趁保洁阿姨拖地时,从陈思民办公室保险柜第二层暗格里取出的——那格子没上锁,只贴了张便签:“待销毁旧章”。
    苏筱把它擦得干干净净,印泥都换了新的。
    会议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百叶窗半垂,滤掉刺目的光线,剩下均匀的灰白,笼罩着她搁在桌沿的手背。那双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她拿起笔,在风险告知函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苏筱”两个字写得极用力,最后一捺狠狠向下顿挫,墨迹微微晕开,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她签完,将函件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滴了一滴蜡,用打火机燎过,盖上一枚小小的铜质印章——那是她爸当年做木匠时自己雕的,刻着“苏记”二字。
    这枚印章,她藏了十年。
    十年前,她爸因承接安居工程木质构件被偷工减料,被承包商倒打一耙,赔光积蓄还背上污名。临终前把印章塞进她手里,说:“筱筱,真东西不用喊,自己会说话。”
    她一直没用。直到今天。
    信封放进包里,苏筱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陈思民的黑色轿车正驶出天成大门,后座玻璃降下一半,露出他端着保温杯的侧脸,正和陆争鸣说着什么,笑容舒展。
    苏筱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她转身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YH-SN-20240317”。
    里面存了四样东西:
    一、周峻违规审批的完整证据链(含原始系统日志截图);
    二、李雪与周峻近三年所有银行流水异常交易明细(标注“疑似利益输送”);
    三、陈思民授意陆争鸣篡改标书署名的邮件往来记录(发送IP地址指向天成内网);
    四、一张高清照片——陈思民办公室监控硬盘编号表,右下角用红圈标出B2-03号硬盘位置。
    她没点保存。光标悬停在“另存为”按钮上,足足十秒。
    然后,她点了“加密压缩”,密码设置为:**SUXIAO20240317**。
    压缩包生成完毕,文件大小:8.7MB。
    苏筱把鼠标移到回收站图标上,右键,选择“清空回收站”。
    动作做完,她才松开一直屏住的呼吸。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膀扇动的阴影在她手背上一闪而过。
    同一时刻,赢海集团总部,赵显坤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苏宁早已候着,站姿如松,双手垂落于裤缝两侧,目不斜视。
    赵显坤脚步微顿。
    他看见苏宁领口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别着一枚极小的银色徽章——造型是一把尺子与一卷胶带交叉,底纹刻着细小的字母:**“YH-QC-2024”**。
    这是赢海集团新成立的质量管控中心专属标识,全集团仅发放二十枚,持章者可直通赵显坤办公室,无需预约。
    赵显坤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了半秒,没问,没夸,只是抬了抬下巴:“走。”
    苏宁颔首,落后半步,随他步入电梯。
    轿厢门合拢,数字跳至“B2”。
    赵显坤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金属:“听说,你昨天去了趟物资部档案室?”
    苏宁目视前方,答:“是。董事长吩咐,校准车载导航。”
    “哦?”赵显坤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来,“那校准好了?”
    “好了。”
    “嗯。”赵显坤点点头,电梯抵达负二层。门开,冷风裹挟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赵显坤大步走向B2区东侧第三根立柱——那里挂着一块褪色的指示牌:“硬盘备份存储区”。
    他停在标着“B2-03”的金属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硬盘,标签上印着清晰编号。
    赵显坤没碰它,只是俯身,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张A4纸——那是IT部门每月例行巡检报告,最新日期是昨天。他指尖一划,纸页翻到末页,指着一行小字给苏宁看:“硬盘B2-03,状态:正常,剩余寿命:87%,数据完整性校验:通过。”
    苏宁垂眸,视线落在那行字上,睫毛都没颤一下。
    赵显坤把报告塞回柜中,关上柜门,转身,忽然笑了:“苏宁,你爸以前,是不是干过建筑质检?”
    苏宁终于抬眼,直视赵显坤:“是。他做过安居工程的现场监理。”
    赵显坤没再说话。他抬手,拍了拍苏宁肩膀,力道沉实,像拍一匹驯服的马。
    “走吧。”他说,“去趟天成。”
    电梯重新上升,数字跳过“1”“2”“3”……一路向上。
    苏筱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硬盘未动。明日九点,天成南楼十五层,带原件。”**
    苏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挣脱出来,笔直地、不容置疑地,刺入她眼底。
    她慢慢抬手,关掉了电脑屏幕。
    黑暗温柔地漫上来,淹没了所有文件,所有印章,所有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所有加密的文件夹。
    只剩那行字,在视网膜上灼烧般发亮。
    她没回,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在了左手腕骨上。
    冰凉的玻璃,硌着皮肤,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杜鹃正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对着咖啡馆落地窗自拍。
    她身后,陈思民和陆争鸣的背影被虚化成一片模糊的暖光。
    杜鹃咧嘴一笑,比了个剪刀手,点击发送。
    照片配文只有六个字:
    **“猎物,已入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