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事或许多蝇营狗苟,但总有闪光点缀其中。
比如付教授虽然废话连篇,但至少是不爱说谎的。
对于老太太口中的修行理念,他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严格来说,此行已经算很有收获。
不仅搞清楚了实验室的起源,甚至在梅里亚研究方面也多有裨益。
然后还亲切探望了学院离退休人员,在科研发展和人才培养方面多做切磋。
唯一遗憾的,或许就是缺少了某个惯例的减一加一,san值和灵感都没什么动静。
当然了,理论上这个也可以解释。
此次或许和艾柯阁下办公室那边一样,也有一些不得了的动静,乃至神明之力出现。
但是那份力量背后指向的存在,受到了“零”的强烈束缚,以至于没法出来送人头。
没有击杀就没有收获,这是仓库都认可的生意准则。
不过站在付前的角度,或许不会盲目否定这种可能,但也不会让自己的思维这么懈怠。
除了真菌大帝出不来,还有其它思路可以解释这份冷清吗?
有的,甚至是张口就来。
梅里亚也好,真菌大帝也罢,只要稍一回忆,就知道关于他们的伟大研究中,少不了某个领路人的身影。
甚至这位领路人本身,也是当之无愧的修行界大能。
没错,正是当年仗义出手,帮助自己彻底掌控弃狱的玉魂上人。
而祂所有名头里最响亮的一个,莫过于机械弃狱之王的心魔。
早在发现生日会对“自我”的撕扯时,付前就已经对这位老友有所期待了。
而在面对眼前故居故人,尤其是听闻特殊的修行理念后,期待感更是满满。
遗憾的是一路谆谆教导,在这边刻意多待了一会儿后,依旧未见心魔之姿。
既然如此,不妨尝试稍作邀请一
“你好啊。”
甚至真的有了回应。
黑幡簇拥间,那一刻手里脑袋眨了眨眼。
“抱歉,我没看出来区别。”
堪称相当邪门的场面,即使周围黑幡并没有无风自动之类的。
但却还是有人破坏氛围,前面已经被折磨到失语的老太太,这会儿反而是恢复了些许精气神,竟是当场给出质疑。
“怎么没有区别?”
虽然这种行为本身,很难摆脱是因为前面遭受的锐评,找机会打击报复的嫌疑,付教授却依旧回应了。
可以说评他人的基本前提,就是他人也可以说评你。
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又安敢妄称学术带头人?
“你没发现吗?我的两个脑袋年纪可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像你那个一样弄得年轻一些。
那一刻付教授甚至是把脑袋直接托在了手上,转过身来让老太太做对比。
那不是废话......你这张脸总共才几岁?再弄年轻点儿你准备变成什么样子?
这一点只要是眼不瞎就能看出来,但老太太明显无法理解为什么值得强调。
“所以呢?”
不过到底已经离心如死灰相差不远,一番隐约可见的心理挣扎后,她最终只是沙哑反问,并没有过度宣泄感想。
“所以对于真正的研究人员来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没意义的,你看我只用了最朴素的模型,就得到了显著的成果。”
不过不好说她接下来是否后悔,如此关键的时刻,付教授竟是依旧不忘说教。
最后甚至专门冲着地上的那只脑袋示意,作为典型的反面教材。
“......可这也是我想说的,你在做的事情跟我有任何不一样?只不过是控制着另一只脑袋说话而已。
事实证明效果显著,老太太终于是没忍住话又多了一些。
“果然啊,不懂就是不懂......”
可惜她终究不知道,反驳付教授的下场永远是自取其辱。
这次开口的干脆是付前手里的那只脑袋,又一次重复了苏执阎的评论。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我这么好的科研条件。”
掌控摘下来的脑袋说话?谁告诉你付教授有这种本事的?
或许对于不少超凡选手来说,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甚至都不需要高阶。
但付教授的体质是常人能比?那是何等的心智坚韧,不起杂念?
摘下来的脑袋如泼出去的水,理论上感应是感应不到一点的。
世人道我太疯癫,殊不知付教授真的很少瞎说。
老太太的脑袋说话,跟他手里的脑袋说话,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糕同学,那一刻甚至是再次手握住了剑柄,心神全部锁定在这边就是一个证明。
修行之间有大恐惧?
对于理论上的上位者,这种异样无疑值得任何程度的重视。
但那一刻付教授心中唯有欣慰。
猜想好像被证实了,心魔一直在。
这才是跟前面的父之羊膜阁下类似的,自己被生日会撕扯,进而互相作用凝结出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存在形式的区别,相比之下更加隐蔽。
这也恰恰是恐怖的地方,在创伤永不愈合的生日会,任其自然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处理起来怕是很棘手。
“你的意思......说话的并不是你?”
正如前面所说,老太太因为一些思维误区明显无法共情,那一刻的语气已经是不免带上嘲讽。
“怎么会,说话的当然是我。”
这次是脖子上的脑袋亲口做出认证,这边的付前则是同步摇头,表示心魔哪有那么好对付。
当然不是心魔大战前的玉魂上人死灰复燃。
那场决斗是如此残酷,即使是再模拟出一模一样的形象乃至心智,本质也不过自己的一缕杂念而已。
而棘手的地方也在这里,手里这只脑袋真的是自己。
包括刚才说出的话,也是丝毫无碍地汇入了自我的意志。
甚至脑子里真的也有一个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来的画面,在和原本的视角融合到一起,让一切仿佛化作广角镜头——不错。
把玩之间,付前不仅没有拒绝这份不妙的感受,那一刻甚至没有“坚守本心”,而是尝试把自我更多地带入了那另一个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