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享丝滑。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把魔道叫“堕入”吧,果然学坏一出溜。
明明没有超凡感知的付教授,在尝试捕捉那份无形恐惧时,过程却是惊人的顺利。
通俗点儿说就是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碍,他的“主视角”就已经切换到另外一边。
甚至远不只是这简单的变化,那一刻仿佛久聋人第一次听到声音,整个世界竟是在眼中变得剔透。
黑化强三倍果然不是说说而已,超凡感知好像恢复了……………
某一刻付前伸出手去,做了和苏糕一模一样的抓握动作。
而再收回来时,手心赫然也多了一缕菌丝。
“所以这又代表了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你的逻辑。”
对于付教授来说,这样一幕无疑是质的飞跃,但老太太再次证明了“不懂就是不懂”的评价。
甚至思路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不得已搬出了逻辑武器。
“何止你不理解,我都有一点儿呢。”
一边由手里的头回答,付前一边把菌丝碾碎,注视着它消散在长河里的过程。
是的,他真的看到了。
不需要有缘成神者之面,付前竟是再次看到了那无所不在的波涛,乃至身体随之被撕扯的景象。
甚至跟有缘成神者之面不一样,还是加了特殊滤镜的。
虚幻又粘稠,沉重又流淌的“黑”,这样的一幕依旧可见同时,夹杂其中的“污浊”,竟是也有了直接的观感。
腐烂,痛苦,畸变,暴虐......种种让人品不出一丝美好的概念,激荡于每一缕波涛涌动中。
跟弃狱之王身躯相接的黑水,更是仿佛爪牙与尖叫的具象化,让人深刻体会到撕扯从何而来。
总而言之,地狱绘图不过如此了。
甚至还是得道大能眼中的地狱,可以直视出业障那种。
只能说不愧是心魔视角,玉魂上人阁下的遗产真是惊人——什么叫遗产?那本来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再次伸出手去,注视着黑暗污秽随这个动作被搅动,付前心中的某个感触,也在被很自然地矫正。
即使对那场决斗的每一部分都记忆犹新,但本属于心魔的“禅”道,他此刻却是没有一点儿陌生之感。
那本来就是自己的修行,玉魂上人不过临时承载它的一缕妄念而已。
甚至是弃狱之王——
目光又一次落在有脑袋的完整身躯上,付前似乎体会到了玉魂上人曾经分享过的感受。
如此强大的存在形式,灾难与不祥的化身,世界在祂面前本该失色乃至失去意义,但此时此刻似乎变得可以被自己解析…………
我是弃狱之王,但弃狱之王并不能代表我,不过是我披的一张皮而已。
伪神那场仪式的本质,以从未有过的清晰感触,再次展现在面前。
即使这身皮已经完美到扒不下来,即使已经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契合度......它还是以另类的方式松动了。
不再至高无上,变得可以被审视。
莫非这才是本次一阶仪式的真正契机?
从最初的原罪贤者,到披上神皮化身伪神,再到更进一步,以更高维的视角把神皮彻底解析掌控......甚至整条神路都变丝滑了。
甚至为什么自己的晋升契机会指向生日会,似乎都跟着有了解释。
因为只有在这里,心魔才能以相对独立的方式被撕扯出来,进而完成这种审视。
只要放弃对“自我”的愚昧坚持。
甚至严格来说,这还是一场跨界合作。
明明是古老的神路,最后一步却是需要被抽出的“糖”来帮忙。
进而符合超凡之路已经残破不堪的大环境——听着确实是个好故事。
可惜啊,对一名学术工作者来说,还是太过缺少论据了。
即使“听到声音”后的感受是如此让人沉醉,那一刻付前依旧做了一个极其违背“自我”的行为,那就是主动再把自己弄“聋”。
就像抛弃悟得的天道,重回愚昧的躯壳,付前赫然是逆向着刚才的过程,把自我带入回有手有脚的那边。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毕竟人往高处走,由奢入俭难。
好在付教授甚至变虫子的经验都有,克服这一点并不困难。
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了,虽然过程艰辛程度堪比又来一场小型心魔之战,但他甚至有闲暇打量了一下苏糕握剑的手。
你看,就连苏糕同学都坚信付教授能赢,始终没有把武器拔出来。
......
真不错,这也算证明了超凡感知并未消失,只是被神皮屏蔽了?
重回愚昧的弃狱之王皮下时,短暂获得的超凡感知,也是消失得一滴不剩。
不过一向擅长凡事往好处想的付教授,依旧继续得出着结论。
“我们出来得好像有点儿久了?”
同一时间他转头看着苏糕,随口确认。
“嗯......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苏糕俨然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这里应该清静不了多久。
艾柯那边的情况,不可能不引起重视,进而找付教授去配合调查的。
此外她握剑的手甚至也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凌厉。
“这边倒是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走好了,免得人都跑过来搞得一团乱。”
付前明显也是同样判断,轻叹一声表示这样的浮生半日闲已经不错。
至于手里的东西....那一刻他端详了下,并没有徒手捏爆,斩断心魔之类。
心魔哪有这么好,眼前脑袋不过是个具象化的表现而已,核心永远在于自己的自我锚定。
甚至也不需要斩——
某一刻付前脖子上的脑袋蜡烛般融化,然后双手举起“心魔头颅”,重新安在了断颈上。
来都来了,虽然没能收获新的灵感,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接下来的生日会,不妨就与心魔同行,共赴这鸿门之宴。
“幸会,你比卡劳朵拉可差远了。”
而一片寂静间,付前也是终于转向了老太太,随口告辞。
就是这告辞的内容……………
老太太思维看上去已经彻底停止运转,只是呆立目送两人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