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热闹。
不愧是执夜人老巢,各路牛鬼蛇神简直一个接一个。
木头当然也有纹理,但长成这样的就少见了,更不用说那份标志性的味道。
最重要的,付前表示类似一幕,自己在学宫的时候已经见过。
剑阁四楼三刀流,甚至当时也是掰下来一块窗台。
然后就遇到了菌丝剑圣,甚至是雌雄双剑圣,最后眉来眼去大合击……………
总而言之,看上去是真菌大帝没跑了。
所以这执夜人老巢,神性是不是也太足了一些?
不过散个步的功夫,从父之羊膜到真菌大帝,已经是有两个老资历出来打招呼了。
关键两个老资历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前面在艾柯阁下那边,就提出过一个还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空有力量,却没有当事人脑子的感觉?
前有父之羊膜阁下见了弃狱之王还不跑,后有真菌大帝试图从机械造物里汲取营养。
群星闪耀时不过如此。
纯粹的,不受“意识”污染的上位者?
甚至还不受是否陨落的限制,毕竟父之羊膜阁下理论上头七好像都还没过......
这名为生日会的所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当然了,不能光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执夜人就算实力再强横,应该也不至于膨胀到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办公———所以是弃狱之王来了之后,这里才热闹到这种程度?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在付前看来某些貌似复杂的情况,其实完全可以尝试引入简单的物理定律。
机械弃狱之王在被生日会撕扯的时候,同样反向撕扯着生日会。
这样似乎就能相对合理地解释,为什么老资历密集出现,且都是熟面孔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惊人的结论——生日会里可以被撕扯出上位者?
即使看上去是无脑的,也实在有点儿离谱了。
所以叫这个名字的原因,真的是一群上位者在这里过生日?
相当挑战想象力,但无论如何,老太太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清楚
整个事件的核心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真菌大帝。
以“行人”的身份,短暂获得死而复生的老半神,对再次死亡的恐惧是如此强烈。
以至于行动的唯一动机就是和曾经的亵渎君王一样,设法在别人身上留下印记。
而在人设里天生就知道真菌大帝存在的她,倾向于只要帮后者侵蚀几个真正的活人,就有可能帮助自身也觅得生机。
比如作为污染的一部分,一起寄生到受害者们身上。
虽然在付前看来,这个主意不好说一定能行,但老太太似乎还是下定了做水鬼的决心。
当然她的运气也不错,这计划最麻烦的其实是那个不能移动的“毒气室”。
只要离开这里,真菌大帝的影响力就不在了。
但不出去主动寻觅的话,本地帮会又明显没什么兴趣来这地方逛。
结果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在这个晴好午后,真的有两块良材晃了进来。
虽然良药苦口,良材硌牙,进展实在不算顺利......
“看上去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是准备帮我从这份煎熬里解脱吗?”
甚至老太太看上去已经放弃,面对付教授的共情都不为所动,只是惨笑反问。
逻辑上倒也没问题,坚信对手图谋不轨且活得痛苦,任何剧情里帮忙解脱一下,都算是人之常情了。
“找人帮忙可不是这个态度,尤其我跟你其实没那么熟......你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可惜付教授永远难以常理来揣度,对那种顺理成章的事竟是不感兴趣。
至于理由——你特么倒是告诉我你姓什么啊?
即使生死已经置之度外的样子,老太太看着依旧忍不住想吼出来。
“所以你们是准备就这么走了?我是不是该称赞一声大度?”
可惜到底是没能拉下脸请教高姓大名,老太太只是冷笑一声,继续问道。
“为什么要走?理论上这地方算是天启的资产吧?”
然后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身视野的局限。
虽然无意打击报复,但付教授看问题的角度永远要高出一筹,竟是已经上升到固定资产归属。
顾盼之间,看上去更是因为学术造假,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当事人赶出去的姿态——
“很遗憾,早在天启建立之前,这些塔就已经存在了。”
话题已经无厘头到极点,付教授的表现更是抽象到不似人类,但老太太还是抓住了一次反驳机会的模样,冷冷提醒天启未必有资格把她赶出去。
......
喏,这就是反复拉扯的好处了。
面对小小的新知识点,那一刻付前转头回望,并不吝啬地惊讶了一下。
就算是和执夜人的交道里,这种战略依旧能争取到鸿门宴的机会,以强凌弱的情况下,目标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关于这些特别的塔,付前确实还是有兴趣听老太太讲一下过去的故事的。
但从进门的第一刻开始,这里面的利害牵扯就太深重,以至于任何信息的保真度都很难太高,所以他并没有急着问。
并不是说此刻利害牵扯就淡了,老太太对于死亡恐惧的说法,付前还是非常认可的,从不认为她会轻易放弃。
前后最大的区别,其实并不在于老太太的私心,而在于她对付教授的判断。
说谎是为了误导,但如果形势抽象到完全失去把握,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会让它往哪个方向发展呢?
付前相信这种情况下,听到实话的概率应该更高一些。
“我就说长得不太像实验室,它们最早是做什么用的?”
虽然一路拉扯到现在,目的远不只是为了这点东西,那一刻付前还是很配合地震惊了一下。
“这布置,你不觉得很适合它吗?”
而似乎已经不想探究这震惊到底是真是假,却见老太太面无表情,冲着那些黑幡示意一下。
“长夜之后虽然信仰式微,但不代表完全断绝了,尤其是在如今学宫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