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
这么近的距离,苏糕同学手里东西,付前自然是看得清楚。
然而看得越清楚,带来的冲击就越大。
或许眼前建筑也是颇有历史,但在老太太的辛勤拂扫下,空气里飘着菌丝还是夸张了。
更何况还是吃人的菌丝。
巧就巧在无形和吃人这两项特质结合到一起,付教授还真的见过类似存在。
真菌大帝。
夜勤教栋初现端倪,心魔之战大放异彩。
最后更是被证明与梅里亚这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位曾经腐蚀罗布教授的角色,居然在这里又出现了?
甚至胃口还大了很多,竟是要对自己和苏糕动手——或者说是老太太的胃口有点儿大。
付前看了一眼旁边先贤。
事已至此,苏糕同学的点评已经是很清晰了。
虽然场景布置得还算到位,但本质上老太太和修行毫无关系。
只不过是临场发挥,给自身安排了一个足够吸引人的人设而已。
至于目的也是相当庸俗。
不管是勉为其难地接受访客,还是装模作样打扫,甚至是被识破之后的据理力争......通通只为把自己和苏糕多拖在这里一会儿。
从而让无形中蔓延的菌丝,成功完成污染。
不得不说,我愿称之为顶级答辩人。
其他人还在思考如何争取在评委面前不卑不亢时,这位居然已经是准备顷刻炼化。
当然可惜的是,这份志气唯一达成的结果,就是激活了苏糕的回响之力,让自身被识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赞叹之间,付前也是继续主持局面,尝试给前辈一个机会。
是的,还是凡事往好处想。
虽然其心可诛,但真菌大帝之力出现在这里,似乎再次证明了祂和学宫间的联系,进而让眼前确实是天启前辈的概率更大了。
“啊,哈哈......你不关心我的目的吗?为什么要把你们拖延在这里?”
而回应付前的笑声,可谓真正的破碎感十足。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算再眼拙也能看出来两名评议员“沆瀣一气”了。
老太太明显放弃了为自身讨回公道的努力,转而有了几分乐子人倾向。
“你这逻辑性感觉也有点儿问题啊。”
终于来到了擅长的领域,那一刻付教授眉头微皱,点了点太阳穴。
“前面一句不就在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知道深陷毒沼,甚至还有人在刻意拖延。
结果居然丝毫不急,甚至配合着享受?
付教授的精神状态俨然非常人能够体会,即使一路被折磨到现在,看老太太那一刻的表情,神经递质的释放怕是都紊乱了。
“没错,我确实是故意把你们拖延在这里的。”
而对于这种情况,老太太最终似乎选择了摆烂,当面将计就计拖延时间,从头介绍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想象一下某个场景,被一切都不存在的,真正的死亡淹没后,某一刻你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从中短暂探出了头......这时候你们会怎么做?”
好在比喻还是相当传神的,很容易就带入其中。
“不想再沉下去。”
比如付前就很配合地表达了感想。
“你说得对,但我不认为你能真正理解。”
老太太说话却是依旧有些冲。
“只有沉下去过,你才能知道那份恐怖......进而此刻喘息的每一秒反倒化作煎熬,因为绝不想再回去一次。
发言倒是极有感染力,光是听着似乎就已经感受到名为窒息的情绪。
“同意,这个非亲历确实不能体会。”
付教授的格局此刻就得到了体现,不仅没有介意对方出言不逊,反而坦诚自己确实不能体会。
“呵呵,我知道你们跟我不一样,确实有资格保持这份悠闲………………”
可惜当事人此刻无疑相当敏感,轻松把这理解成在秀优越。
“但请相信我对此没什么不满,因为这份悠闲对我来说同样有意义。”
下一刻她手指黑幡,也是终于来到了重点。
“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它们在这里,甚至也知道我的头藏在这上面,但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也不重要了,我只是需要一个好故事讲给你们听,让你们多待一会儿......只要你们被那东西稍稍同化一些,那我可能就会多一个存在的基础。
不愧是高阶超凡,跟一般的“行人”们好像不一样?
虽然老太太此刻的“坦白”,理论上依旧可以理解成摆烂之下,顺从付教授二人讲的故事。
但其中某些细节,却称得上非亲历而不可知,比如对自身处境的看法。
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于目前的人生深信不疑,相反从来都知道这份虚妄转瞬即逝。
光这一点就堪称卓越了。
“其实想法还是不错的,为什么没真的尝试修行一下呢?”
当然与此同时,付前也是难掩惋惜。
老太太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从死亡中探头的残魂,利用远超他人的认知明确自身处境后,两名不速之客俨然被当成了救生索。
而塔内的所有元素,被尽量完美地整合到了一起,尝试讲一个好故事。
总之算得上人之常情了,至少对付前来说完全可以理解。
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或许是当事人没能突破自我一下,爱上自己编的故事。
“当然是因为另一个办法确实有用了。”
每次你隐隐摸到付教授脑洞的底线时,他总会让你见识到何为无底洞。
老太太终于是再次报以看神经病的目光,对付前的建议理解不能。
“就像我知道所有这些东西一样,我也知道那份无形力量的存在,甚至知道它能够帮到我......唯一的局限,就是祂仅仅存在于这幢建筑内部了。”
发言则是越来越奔放,彻底补上阴谋论最后一块拼图。
“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出去寻找猎物,只能在这里死等。
“另外不得不说,我更能体会阁下在这里遭受的煎熬了。”
细心听完,那一刻付前很是满意,更能共情对方处境的样子。
味
甚至一声轻响间把旁边窗台掰下一块,断口处赫然也是细丝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