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黑,休要负隅顽抗了!”
“你应该明白,在我三人的手中,你没有任何的机会。”朱全用了一个巧劲一刀拍开向自己砸来的双锤,而后冷喝一声道。
即便是他一人,其实如果多花些功夫的话,解决他...
北门城楼之上,血雾弥漫如浓墨泼洒,断戟残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早已被染成暗褐,边缘撕裂处还悬着几缕未干的血丝。冯莫尸身尚温,脖颈斜斜塌陷,喉骨尽碎,双目圆睁,凝固着临死前那一瞬的愕然——他至死都没想通,为何马遂竟能在三名天级巅峰围攻之下,还能腾出半息之机,掷出那枚金箍;更没想通,马援竟似早已算准他咽喉受击后三息之内必生滞涩,刀锋落点分毫不差,恰在气绝未绝、神识将溃那一刹那。
穆风最先回神。他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臂而下,滴在玄铁锤柄上,溅起微不可察的腥红星点。他猛地横锤扫向马逵,锤风呜咽,裹挟着十年苦修的“裂地势”,地面青砖应声迸裂三寸,蛛网般蔓延开去。可马逵不退反进,双锤交叉格挡,硬生生扛住这雷霆一击,脚下砖石寸寸粉碎,膝弯却只微微一沉,旋即暴喝:“你锤重,我力沉!再接一记!”
话音未落,马逵右锤陡然翻转,锤头倒悬,自下而上撩向穆风小腹——此乃马家秘传“逆鳞势”,专破重器惯性。穆风仓促收势,腰腹急拧,堪堪避过锤尖,可锤风已如刀刮面,左肋衣甲豁然撕开,三道血痕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后背撞上女墙,碎石簌簌而落。
杨滨怒目欲裂,手中长枪化作银蛇狂舞,直取马援心口。他枪尖颤动九次,每一颤皆引动气流嗡鸣,乃是姜乾“九曜穿云枪”的杀招“曜灭”。马援却只斜退半步,左肩微耸,任由枪尖擦过肩甲,火星四溅。就在枪势将尽未尽之际,马援右手刀鞘倏然前送,“当”一声脆响,精准磕在枪杆七寸处——此处乃整杆枪劲力流转枢纽,一击之下,杨滨只觉虎口剧震,枪身嗡鸣骤停,臂骨隐隐发麻。他瞳孔骤缩:此人竟对枪势流转了如指掌,分明是早年与姜乾枪将生死相搏过无数回!
沈年此时已自城垛跃下,欲从侧翼突袭马援。他身形如鬼魅,足尖点过三具汉军尸体脊背,借力腾空,手中短匕寒光一闪,直刺马援后颈大椎穴。这一刺快如电闪,角度刁钻,正是美朝雨三王麾下“影刃”一脉的绝学“断魂线”。可就在匕首离颈尚有三寸时,马逵的左锤已如跗骨之蛆般横扫而至,锤风压得沈年呼吸一滞,不得不中途变招,矮身滚地,匕首划过马逵战靴,在精钢护胫上犁出刺耳锐响。
“铜头铁臂,铜头护首,铁臂锁喉!”沈年贴地翻滚之际,喉间嘶吼犹带血沫,“穆兄!杨兄!合技!”
穆风与杨滨闻声,眼中血丝密布,齐齐暴喝:“合!”
三人身影瞬间错位:穆风双锤高举,悍然砸向地面,青砖炸裂,烟尘冲天而起,遮蔽视野;杨滨长枪斜插,枪尾猛跺,地面震颤,数道土刺破土而出,直逼马援下盘;沈年则于烟尘掩映中猱身再上,匕首竟在指尖疾速旋转,嗡嗡作响,幻化出七道虚影,封死马援所有退路——铜头铁臂组合技,终在绝境之中强行发动!
技能效果轰然降临:
“叮,穆风、杨滨、沈年组合技铜头铁臂效果一发动,三人全体武力值+3。”
“叮,铜头铁臂效果二发动,对敌单体时,降低对方武力值2~5点,当前降低马援武力值4点!”
“叮,铜头铁臂效果三发动,三人联手攻击时,可短暂压制对方气血流转,使其三息之内无法施展需引气蓄势之技!”
马援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闷击,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刀势顿时滞涩。他手中长刀本欲劈出的“断岳式”硬生生卡在半途,刀锋嗡鸣不止,竟无法落下。穆风双锤已破开烟尘,裹挟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杨滨长枪亦如毒龙出洞,枪尖直指他心口要害!沈年匕首幻影,已近在咫尺,森寒杀意刺得他颈后汗毛倒竖!
千钧一发!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比先前更快、更狠、更无声!
马遂的金箍,竟在他掷出第一枚后,袖中早已暗扣第二枚!方才烟尘初起,他便已算准三人合技必致马援失衡,更料定沈年匕首虚影虽多,真身必藏于左后方第三道幻影之后——因那人左肩旧伤,发力时肩胛必然微沉!
金箍破开幻影,正中沈年后颈玉枕穴!
“咔嚓!”
颈骨断裂之声清脆入耳。沈年身体骤然僵直,匕首脱手,七道幻影如泡影般消散。他瞳孔涣散,口中嗬嗬作响,却再难吐出一个字,软软委顿于地。
合技立破!
铜头铁臂,缺一不可。沈年一倒,组合技效果如潮水退去,穆风双锤力道骤减三分,杨滨枪尖所携的土刺亦随之萎顿,地面裂纹迅速弥合。马援喉头腥甜强压,一口浊气自丹田喷出,手中长刀终于劈落——不是劈向穆风,而是斜斩向杨滨枪杆!
“当啷!”
精钢枪杆应声而断!
半截断枪余势不减,激射而出,正中穆风右膝!穆风惨嚎一声,单膝跪地,双锤拄地才未倒下,可右腿膝盖处皮开肉绽,白骨森然外露。
杨滨弃枪,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匹练横扫,直取马援咽喉。马援却不闪不避,左手五指箕张,竟迎着剑锋抓去!
“嗤啦!”
皮肉被剑锋豁开三道血口,深可见骨。可就在这血光迸现的刹那,马援右手刀已借着左手血肉阻滞剑势之机,刀尖一挑,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刺入杨滨小腹丹田气海!
“噗!”
热血喷涌,杨滨浑身力气瞬间抽空,佩剑当啷坠地。他低头看着没入腹中的刀尖,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缓缓倒下。
北门城楼,唯余穆风一人,单膝跪于血泊之中,双锤杵地,剧烈喘息。他额角青筋暴跳,左眼已被自己喷溅的血糊住,右眼死死盯着马援——那条被剑割开的手臂,鲜血淋漓,却稳如磐石,刀尖还滴着杨滨的血。马援缓缓抽刀,刀锋在穆风脸上一寸寸掠过,带起冰冷刺骨的杀意。
“冯莫、沈年、杨滨……你们三个,当年在镇南城外,烧我马家祠堂时,可曾想过今日?”马援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祠堂梁木,是我祖父亲手伐的百年楠木;牌位上‘忠勇’二字,是我父亲以血书就。你们一把火,烧了三十七座祠堂,七百二十九个牌位……灰烬里,我捡到半块焦黑的‘勇’字残碑。”
穆风喉结滚动,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嘶声道:“胜者为王……败者……该死!”
“不。”马援突然笑了,那笑容在血污狼藉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你们该活。活着,看我马家如何踏平姜乾三王,如何将你们的尸首,悬于天启城四门之上,曝晒七日——让全天下看看,背叛宗族、弑主求荣的狗,骨头有多贱!”
话音未落,马援刀锋已如毒蛇噬喉,直取穆风咽喉!
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炸响于北门上空!
并非天际闷雷,而是城楼正上方,虚空骤然扭曲,一道粗逾水缸的赤金色光柱自天而降,轰然贯入城墙!光柱之中,竟有龙吟虎啸、凤唳龟息交织回荡,震得整座北门瑟瑟发抖,砖石簌簌剥落!
光柱落点,正是裴元庆与王丰鏖战之地!
二人正被后卿那具青铜巨棺死死压制,棺盖掀开,内里幽光翻涌,无数惨白手臂伸缩抓挠,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阴风阵阵,腐蚀着二人铠甲上的金漆。裴元庆双锤已显疲态,王丰银枪枪尖崩缺三处,二人身上皆被阴气蚀出片片焦黑。
可这赤金光柱一落,异变陡生!
光柱之中,青龙虚影昂首盘旋,爪牙撕裂阴风;白虎咆哮踏碎棺盖幽光;朱雀振翅,焚尽漫天惨白手臂;玄武低伏,龟甲之上浮现金色符文,如山岳般镇压棺内翻涌的尸气!
“叮!邓九公、薛仁贵、朱全、萧天崇组合技四灵镇天效果五发动——四灵佑军!”
“检测到己方遭遇全军性生死危机(北门守军濒临崩溃,主将马遂、马援、马逵均负伤,敌将后卿即将突破防线)!”
“四灵佑军效果激活:全军气运临时提升!触发天象相助概率:87.3%!”
“天象已至:四灵显圣!”
后卿那具青铜巨棺猛地一颤,棺内惨白手臂齐齐缩回,幽光黯淡。后卿僵硬的脖颈艰难转动,第一次露出惊疑之色——他乃上古僵尸,本无情绪,可此刻胸腔内那颗早已石化的心核,竟传来一丝久违的悸动!仿佛冥冥中有股凌驾于尸道之上的煌煌天威,正俯瞰着他这等秽物!
裴元庆只觉双臂一轻,方才还如灌铅般的锤子,此刻竟似有了生命,锤头嗡嗡震颤,隐隐与天穹龙吟共鸣。他仰天长啸,声震云霄:“王丰!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八棱梅花亮银锤!!!”
话音未落,他双锤脱手飞出,非砸向后卿,而是狠狠撞向城墙两侧的两根盘龙石柱!
“轰!轰!”
石柱应声爆裂,碎石如暴雨倾泻!可那两柄锤子却借着撞击之力,于半空中诡异地划出两道完美弧线,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后卿双耳后“天窗”“风池”两大死穴!锤未至,罡风已将后卿鬓角尸毛尽数削断!
王丰银枪猛然顿地,枪尖插入青砖三寸,枪杆剧烈震颤。他双目圆睁,舌绽春雷:“破煞!”
枪尖一点寒芒骤然暴涨,如彗星袭月,直刺后卿眉心!此枪无任何花巧,唯有一往无前之决绝,竟是将毕生武道修为,尽数熔铸于这一刺之中!枪锋所过之处,空气竟被灼烧出淡淡白痕!
后卿终究是僵祖,青铜巨棺轰然合拢,挡在身前。可就在棺盖合拢的刹那,裴元庆双锤已至,狠狠砸在棺盖两端!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青铜巨棺竟被这两记重锤砸得离地三尺,棺盖缝隙中迸射出刺目金光!而王丰那一点寒芒,竟如热刀切牛油,顺着这道缝隙,嗤地一声,没入棺内!
棺内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非人非兽的嘶吼!
后卿的青铜巨棺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如利刃激射!烟尘弥漫中,一道佝偻身影踉跄后退,胸前青铜甲胄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缝,殷红尸血汩汩渗出,滴落在地,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他抬起枯槁手掌,抹去嘴角血迹,第一次,用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开口:
“四灵……镇天?呵……原来……是你们……”
他枯槁的指尖,指向西门方向——那里,薛仁贵银枪如龙,正将赢勾逼得连连后退,青龙刀、白虎锏、朱雀弓、玄武盾四件神兵,遥遥呼应,光芒交织成网,将赢勾死死困于其中。
后卿缓缓抬头,望向那尚未散尽的赤金光柱,浑浊的眼珠里,竟掠过一丝近乎悲凉的明悟:
“天命……不在僵祖……而在……四灵……”
他不再看裴元庆与王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淡化、消散于北门硝烟之中,只余下那句飘渺叹息,在断壁残垣间久久回荡:
“走……快走……天启城……守不住了……”
北门之上,死寂如渊。
马援拄刀而立,喘息粗重,左手伤口血流如注,却咧嘴一笑,将刀尖挑起冯莫那枚染血的天铁刀,随手抛给马逵:“老二,刀给你了,回头给咱爹坟前供着——让他老人家知道,他儿子,没丢马家的脸。”
马逵接过刀,用力一握,刀柄上冯莫的血瞬间浸透他掌心。他抬头望向西门方向,那里,赤金光柱虽已散去,可天穹之上,竟有四朵祥云悄然聚拢,青、白、赤、玄四色分明,缓缓旋转,投下柔和光晕,笼罩着整座汉军大阵。
黄袍将军仰首,感受着那暖意融融的光晕,忽然觉得方才被赢勾阴气侵蚀的右臂,竟隐隐传来酥麻暖意,仿佛冻僵的经脉正在复苏。他眯起眼,望向西门城楼最高处——薛仁贵银枪斜指苍穹,披风猎猎,身后四道虚影若隐若现,龙吟虎啸之声,竟似从未真正停歇。
而就在此时,西门之外,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第三声……
仿佛整座天启城,正随着那四朵祥云的旋转,开始搏动。
城内,无数汉军士卒茫然抬头,他们看见,自己手中豁口的环首刀,刀锋上,正悄然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青白赤玄四色交织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