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我集中城中所有的强弓劲弩,分为四批,守在四方!”
“另外,给我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城外的投石车和床弩都调进来!”
差点被一个老叟于万军之中伤及皇子的性命,此刻的邓羌可...
北门城楼之上,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与血雾交织的腥气。后卿立于箭垛之后,玄甲覆体,双目幽绿如古井寒潭,周身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灰白尸气,仿佛整座城墙都因他而微微震颤。他脚下所踏之处,青砖寸寸皲裂,缝隙间渗出暗红黏稠的尸油,在寒风中凝成蛛网状的冰晶。远处裴元庆八棱梅花亮银锤轰然砸落,将三丈高的女墙硬生生砸塌半截,碎石裹着断箭飞溅如雨,可后卿只是抬手一拂,那漫天碎石竟在离他面门三尺处凝滞不动,继而化作齑粉簌簌落下——仿佛他周身三尺,便是生与死的界碑。
“后卿!你这不死不活的腌臜货色,也配占我大汉疆土?!”马遂怒吼声如雷霆炸裂,手中赤霄斩蛟刀劈开雪幕,刀锋上缠绕着赤金烈焰,正是中阶神将独有的炎阳破军势。刀光未至,热浪已将城墙积雪蒸腾为白雾,可那雾气甫一靠近后卿,便被尸气冻结成霜粒,噼啪坠地,如万点寒星爆裂。
后卿唇角微掀,露出森白獠牙:“马遂?当年在美朝雨三王帐下,你不过是个替人牵马的副将……如今倒学人装神弄鬼?”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骤然张开,指尖迸射出五道墨绿色尸芒,直刺马遂咽喉、心口、丹田、双膝——竟是以僵祖之躯,使出失传千年的《玄阴五煞指》!马遂横刀格挡,赤霄刀身嗡鸣震颤,可尸芒触刀即蚀,烈焰寸寸熄灭,刀脊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墨绿裂痕。他闷哼一声急退三步,靴底青砖尽数崩碎,裂痕如黑蛇蜿蜒爬满整段马道。
就在此时,北门西侧瓮城忽地传来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裴元庆双锤抡圆,如两轮银月撞向冯莫的玄铁镋,火星迸射中,冯莫虎口崩裂,镋杆上赫然印着两枚深达半寸的锤印。可未等裴元庆再进,穆风的锁子乾坤鞭已如毒蟒缠上他左腿,鞭梢寒光一闪,竟是七枚倒钩匕首齐齐弹出!裴元庆怒喝一声,右锤猛地顿地,轰隆巨响中地面炸开蛛网裂痕,震波将穆风掀得踉跄倒退,可杨滨的追魂连珠弩已在城垛后连发九箭,箭镞淬着幽蓝尸毒,箭箭钉向裴元庆膝弯要穴。裴元庆挥锤扫荡,却见最后一支箭尾竟系着细若游丝的尸蚕丝,丝线绷直瞬间,沈年自城楼阴影里暴起,手中斩尸剑化作一道惨白匹练,直取裴元庆后颈!
“铛——!”
一道青影撕裂风雪扑至!邓九公青龙偃月刀横架于裴元庆颈侧,刀锋与斩尸剑相撞,青光与惨白尸气剧烈对冲,竟在半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邓九公须发戟张,青龙刀刃嗡嗡震颤,刀身青鳞片片竖起,每一片鳞甲缝隙里都喷涌出凝如实质的碧色罡风:“四灵镇天·青龙敕令!”
刹那间,整座北门战场天地色变。西边薛仁贵方天画戟劈开血煞浪潮,戟尖白光暴涨;南边朱雀朱全双掌拍地,赤红火浪自地底奔涌而出,灼烧赢勾脚下的血煞;东侧城外军阵中,萧天崇玄武重甲轰然落地,龟甲纹路泛起幽蓝水光,滔天寒潮自他足下席卷而起——四灵气机遥相呼应,青龙之怒、白虎之杀、朱雀之焚、玄武之封,四股洪流在北门上空交汇,轰然撞入后卿体内!
“呃啊——!”后卿喉头滚动,发出非人的嘶吼,周身尸气如沸水翻腾。他额角青筋暴凸,皮肤下竟有无数墨绿尸虫疯狂游走,可四灵之力如四柄神斧劈入其泥丸宫,硬生生将那些蠕动的尸虫镇压得寸寸断裂!更骇人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青铜尸符匣“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那是他赖以维系僵祖之躯的本命法器,此刻竟被四灵镇天之力强行撼动根基!
“封印发动!”系统提示音在战场各处同时炸响,“四灵镇天·效果四:四灵联手对拥有天字技能者围攻,封印随机技能!”
后卿瞳孔骤缩,猛然掐诀欲催动《九幽炼尸经》最末章的“万骨同归”秘术,可指尖刚触及眉心,一股磅礴玄力已如钢箍锁住他四肢百骸。他惊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尸解遁”竟无法施展——那本该在瞬息间化为万千尸虫四散的神通,此刻竟如锈蚀的机括般滞涩难行!原来四灵镇天封印的,正是他赖以逃遁的终极保命技!
“趁现在!”邓九公暴喝如雷,青龙刀脱手飞旋,化作一条百丈青龙虚影盘踞北门上空,龙吟震得整座天启城簌簌落雪。马遂赤霄刀燃起十丈烈焰,裴元庆双锤裹挟风雷之势,王丰八棱紫金锤更是砸碎虚空,三道绝杀之击汇成一道摧枯拉朽的死亡洪流,直贯后卿天灵盖!
后卿仰天长啸,脖颈处皮肤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与跳动的墨绿心脏。他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颗搏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密布着蝌蚪状的上古尸文,每一道纹路都在渗出粘稠黑血。他竟以自身心核为祭,强行催动禁术:“四大僵祖·共孽同契!”
轰隆!
整座北门城墙猛地向下沉陷三尺!地底深处传来万鬼哭嚎,无数惨白手臂破土而出,每只手掌皆握着锈迹斑斑的残破兵刃。这些手臂并非幻影,而是昔日战死于此的数十万冤魂被尸气浸染后凝成的“孽兵”。它们疯狂抓挠着地面,将后卿脚下土地撕扯成漩涡状的尸坑,而那颗搏动的心核则悬浮于漩涡中心,放射出吞噬光线的暗域。
“不好!他要引爆尸坑里的百万怨魂!”邓九公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招——当年美朝雨三王攻破檀州时,后卿曾以此术将整座檀州城化作死域,三日之内草木尽枯,飞鸟过境即堕地而亡!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自西门方向疾掠而来,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啸。是黄袍!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可整条手臂竟覆盖着诡异的暗金色鳞片,指尖延伸出三寸长的乌黑利爪。他嘴角溢血,显然强行动用某种禁忌血脉之力已伤及本源,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后卿!你忘了当年檀州城外,是谁把你从尸堆里扒出来喂了三年狗血?!”
后卿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黄袍却已扑至尸坑边缘,利爪狠狠插入那颗搏动的心核!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心核表面的上古尸文竟如遇烈火的冰雪,急速消融!原来黄袍爪上附着的,竟是赢勾祖技能“众生厌弃”残留的怨气反噬之力!此力专克一切尸煞本源,恰是后卿这具僵祖之躯的天生克星!
“噗!”后卿狂喷一口墨绿尸血,身形踉跄倒退。那百万孽兵的手臂瞬间枯槁如柴,纷纷化为飞灰。尸坑漩涡戛然而止,唯余心核表面一道狰狞爪痕,正冒着丝丝白烟。
“四灵镇天·效果二!”系统提示再次炸响,“降低敌方武力值6点!后卿当前武力值下降至127!”
邓九公青龙刀劈开最后屏障,马遂赤霄刀斩断其左臂,裴元庆双锤轰碎其护体尸甲,王丰紫金锤重重砸在其天灵盖上!四重绝杀之下,后卿半跪于地,玄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腐烂与新生肌肉交替的恐怖躯体。他艰难抬头,望向西门方向——那里,赢勾正被薛仁贵、黄袍、李存孝三人围攻,金刚碎煞刀已被方天画戟挑飞,肩胛骨被李存孝霸王枪洞穿,可那双猩红眼眸依旧燃烧着不灭怨火。
“呵……赢勾……你终究……还是输了……”后卿咳出带着金屑的尸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但你们……永远杀不死……真正的……僵祖……”
话音未落,他剩余的右臂突然爆裂,万千金甲尸虫裹挟着最后的尸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四大僵祖并肩而立的虚影——赢勾、后卿、旱魃、将臣,四道身影在金光中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尸印,倏然没入天启城地脉深处!
“轰隆隆——!”
整座天启城地动山摇!西门方向,赢勾猛然抬头,瞳孔中金光一闪而逝;南门守军惊恐发现,城墙缝隙里竟渗出温热的暗红血液;东门粮仓内,堆积如山的粟米无风自动,每一粒谷壳上都浮现出细小的尸文……
薛仁贵方天画戟顿地,戟尖寒芒吞吐不定。他望着西门城楼上那抹被血煞浸透的玄色身影,忽然低声道:“赢勾,你方才……是不是也感觉到了?那枚尸印……正在唤醒沉睡的东西。”
赢勾缓缓拔出肩胛上的霸王枪,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盯着自己掌心逐渐浮现的暗金纹路,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未言语。远处,赢勾祖技能效果五的提示悄然闪现:“对同一阵营之僵祖技能者产生增幅效果……检测到‘共孽同契’残余波动……赢勾武力值+3……当前武力值恢复至134……”
北门战场重归死寂。唯有风雪卷着硝烟,呜咽着掠过断戟残旗。邓九公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最终落在后卿化为飞灰的玄甲碎片上——那碎片边缘,赫然刻着半枚残缺的“乾”字印记,与天启城主城门匾额上被血污掩盖的“乾”字,纹路分毫不差。
西门方向,赢勾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夹杂着万千冤魂哭嚎。他脚下的血煞不再翻涌,反而如活物般钻入青砖缝隙,整段城墙的砖石表面,渐渐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纹路——与后卿消散前那道金光中的纹路,如出一辙。
薛仁贵眯起眼,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一点寒芒映着雪光,冷冷道:“传令三军,收缩防线,以西门、北门为界,筑‘四灵镇狱阵’。另遣快马,即刻禀报陛下——天启城地下,有东西……醒了。”
风雪愈发猛烈。有人看见,几片雪花飘过西门箭垛时,竟在半空凝滞片刻,雪瓣边缘,隐约浮现出细小的暗金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