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典韦和许褚两个人也是倒霉，自从来到了大乾之后，基本全程都是挨打的状态。
先是许褚在通天的手中，足足被迫养了好几个月的伤，紧接着又是典韦，他的情况虽然要好上一些，但也同样养了两三个月的...
城墙上的血雾尚未散尽，朱雀曜天刀与天煞凝血枪再度撞出刺耳金鸣，火星如星子迸溅，灼得人眼生疼。朱全左肩甲上那道黑痕已裂开寸许，皮肉翻卷，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他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刀锋回旋时带起一道暗红弧光，将三名扑来的乾军士卒腰腹齐齐削断——肠腑未坠，煞气先至，断口处竟腾起一缕青烟。
姜臣退半步，足跟碾碎一块城砖，碎屑簌簌而落。他右臂微微发颤，枪杆上那层黑红血膜竟淡了三分。方才那一记硬撼，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刀势里裹着一股灼热内劲，如熔岩灌顶，竟将他多年淬炼的阴煞真气逼得节节后退。他眼角余光扫过身侧——赢勾正与黄袍战作一团，双刀相斫，刀罡激荡如雷，震得垛口青砖簌簌剥落；而更远处，马遂已率八百破阵虎士踏着云梯登墙，铁蹄踏碎夜色，虎啸声撕裂风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姜臣脚下一颤，非因地震，而是整段西面城墙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塌陷半尺！砖石崩裂之声如闷鼓擂动，裂缝自姜臣靴底蜿蜒爬升，倏忽间蔓延至他握枪的右手小指——那截指尖竟泛起死灰之色，指甲瞬间枯槁卷曲，仿佛被抽干百年生机。
“僵源……”姜臣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赢勾手中大刀突然滞空半瞬。他本欲横劈黄袍脖颈，刀锋却在距颈项三寸处凝如冻湖。刀刃上奔涌的赤色煞气毫无征兆地熄灭，只余寒光凛冽。赢勾喉结滚动，额角暴起青筋，可手腕纹丝不动，仿佛整条手臂已被万载玄冰封死。他猛地扭头望向城楼方向——姜厚正立于箭楼最高处，玄甲覆体，双手结印如托山岳，指尖垂落三缕惨白丝线，一缕缠绕姜臣右臂，一缕没入赢勾脊背，最后一缕则悄然钻入朱全左膝后腘窝！
“四僵祸世！”朱全脑中轰然炸响这四字，浑身汗毛倒竖。他曾在北狄古卷见过残页记载：上古僵祖后卿陨落前，以精魂为引，分四魄寄于姜氏嫡脉，遇危局则四魄共鸣，可令天地失序、气血逆流、兵刃喑哑、神识蒙尘。此技不伤皮肉，专噬武者根本——血脉越近，反噬越烈；修为越深，桎梏越重。
他左膝一麻，朱雀曜天刀竟重逾千钧。刀锋垂落时，刃尖拖过青砖，犁出一道幽蓝火痕，那是血煞被强行冻结的征兆。
“姜厚！！”朱全怒吼，声震云霄。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脊之上。朱雀曜天刀嗡然长鸣，暗红光芒暴涨三尺，刀身竟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虚影，翎羽燃烧，灼灼逼人。“朱雀焚天！”——终阶神将压箱底的搏命绝技，以十年阳寿为祭，换一刻焚尽八荒之力！
刀光乍起，如赤日坠城。
姜臣首当其冲，天煞凝血枪仓促格挡，枪杆上血膜寸寸皲裂。朱雀虚影撞上枪尖，轰然爆开！血煞与焚天烈焰对冲，竟在城墙上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真空裂隙，气浪掀飞十丈内所有士卒。姜臣胸前甲胄炸成齑粉，露出虬结胸肌，其上赫然浮现四道灰白爪痕，正缓缓渗出黑血。
赢勾那边却更骇人。他僵立原地，脖颈皮肤寸寸龟裂，裂纹深处透出森然白骨。黄袍哪肯放过这等良机？大刀高举，刀罡凝成七尺寒锋，兜头斩落！刀未及体，赢勾头顶束发玉冠已寸寸崩解，黑发狂舞如鬼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灰色身影自城楼阴影中暴射而出。来人手持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非金非铁，通体流淌着液态汞银般的光泽。剑尖轻点赢勾后心，嗡的一声轻颤，那四道灰白爪痕竟如活物般蠕动收缩，尽数没入赢勾脊骨。赢勾喉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目翻白，随即恢复正常，手中大刀反手一抡，竟将黄袍连人带刀震退七步，刀刃崩出三道豁口！
“后卿？”朱全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柄剑——北狄王陵出土的“归墟引”，传说中后卿坐化前亲手所铸，剑成之日，百里草木尽枯，河水倒流三日。
果然，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双唇却紫得发黑，正是传说中早已湮灭于史册的上古四僵之一，后卿。
“姜厚以己身为引，借我残魂镇压尔等。”后卿开口，声音如砂砾摩擦朽木，“可惜……你焚天一刀，烧穿了他三成魂力。”
话音未落，箭楼方向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姜厚单膝跪倒，七窍中汩汩涌出灰白浆液，仿佛体内血液正被抽成尸蜡。他双手印诀松动，缠绕朱全膝后的惨白丝线应声断裂，可另外两缕却愈发粗壮，姜臣臂上爪痕扩大，赢勾颈侧血管暴凸如蚯蚓。
朱全岂容对手喘息？他强压焚天反噬带来的五脏灼痛，朱雀曜天刀斜劈而下，刀锋撕裂空气，竟在半途幻化出七道残影，每一道皆裹着不同颜色的火焰——赤为焚，橙为爆，黄为蚀，绿为毒，青为冻，蓝为蚀骨，紫为寂灭！七色朱雀，乃朱雀曜天刀真正奥义，唯有濒死之际方能引动。
姜臣枪尖急点，枪影如暴雨梨花，试图封住所有刀路。可第七道紫色刀影却诡异地穿透枪幕，直取他咽喉。姜臣瞳孔中映出那抹妖异紫光，心中竟无惧意，反生狂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天煞凝血枪突然弃守转攻，枪尖不格挡，反迎着紫光刺出，枪尖血煞凝成一朵妖艳彼岸花，花瓣层层绽开，竟将紫光吞入花心！
“叮——”
一声清越剑鸣突兀响起。
并非来自后卿，而是自朱全身后。
朱全汗毛倒竖，本能旋身挥刀。刀锋与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水波般的涟漪荡开。涟漪过处，朱全左臂衣袖无声化为飞灰，裸露小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如活虫般游走。
“郭子仪……”朱全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郭子仪一袭素袍，手持软剑立于云梯顶端，袍袖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身后，檀道济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战场：“薛帅有令：西门破则全军压上，西门若溃，尔等提头来见。”
原来郭子仪与檀道济佯攻南北二门，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二人早遣心腹精锐化整为零，混入西门守军之中。此刻趁乱突袭，恰如毒蛇噬喉。
朱全背脊发寒。他忽然明白薛仁贵为何敢倾巢攻西门——此人根本不在赌姜小白是否真叛，而在赌姜厚这四僵祸世能否困住自己！一旦自己被僵源之力锁死，便是薛仁贵亲自登城，也无需费力厮杀。
“撤！”朱全断喝，刀锋横扫逼退姜臣，转身便向云梯跃去。他身后三百汉军精锐如潮水般退却，动作整齐如一人，竟在溃退中仍结成拒马阵型，盾牌林立，长矛如林，硬生生在城墙缺口处撑起一道血肉防线。
姜臣欲追，后卿却伸手按住他肩膀：“莫追。他焚天一刀，已伤及姜厚本源。四僵祸世，三息即散。”
话音刚落，箭楼上姜厚仰天喷出一大口灰白浆液，身形晃了晃，竟化作无数灰蝶，簌簌飘散于夜风之中。缠绕姜臣与赢勾的惨白丝线寸寸断裂，灰蝶飞过之处，二人臂上爪痕、颈侧血纹尽数消褪，唯余深入骨髓的刺痛。
西门城墙重归寂静，唯余残旗猎猎，断刃横陈。
可这寂静只维持了三息。
东面天际，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浓云，如神罚之矛贯入苍穹。光柱之下，天启城东门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夜空如血。
“太子……开了东门？”乐同扶着垛口，声音嘶哑。
姜臣抹去嘴角血迹，望着那道赤金光柱，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一阵狂笑：“好！好一个姜小白！老子当年在北疆杀胡虏，也不曾见过这般狠绝！”
他猛然转身，抓起一杆断矛，狠狠掷向城下：“传令！西门守军，随我驰援东门！今日，我要亲眼看看，这弑父逆子，怎么接下陛下雷霆一击！”
话音未落，城下已传来震天鼓声。不是乾军鼓，是汉军鼓！鼓点如惊雷滚过大地，节奏竟与东门方向那赤金光柱明灭频率完全一致。咚！咚！咚！每一声鼓响，光柱便暴涨一分，东门方向的火光便炽烈一分。
薛仁贵终于出手了。
他并未亲临西门，却将整个天启城当作棋盘，以姜小白为弃子，以四僵祸世为诱饵，以郭子仪檀道济为伏兵，以朱全黄袍为尖刀——所有布局，皆指向东门。
东门之外，薛仁贵独立于千军万马之前，银甲在赤金光柱下熠熠生辉。他手中方天画戟斜指苍穹，戟尖悬着一颗滴溜溜旋转的赤色光珠，正是方才东门方向升起的赤金光柱本源。光珠每旋转一周，东门城楼便剧烈震颤一次，砖石簌簌剥落。
“姜小白。”薛仁贵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东门城楼每一人耳中，“你开东门，朕赐你‘靖难’之名；你若闭门，朕赐你‘逆贼’之号。选。”
城楼之上，姜小白负手而立，月白锦袍在烈火中纹丝不乱。他身后，八百飞虎营将士甲胄染血，却无一人退后半步。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刃的短剑静静悬浮——剑身映不出火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
“薛帅。”姜小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您可知，我父皇当年，为何独独不让我学剑？”
薛仁贵眉头微蹙。
姜小白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薛仁贵背后汗毛倒竖：“因为他说，我若执剑，必先斩亲族，再斩君父，最后……斩天下。”
话音落，他五指收拢。
掌中黑剑无声崩解，化作亿万点墨色萤火，如星河倒悬，倏忽间涌入东门城墙每一道砖缝。整座东门城墙，刹那间化作一块巨大墨玉，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薛仁贵瞳孔骤然收缩：“墨家禁术·非攻界碑？！”
来不及了。
墨玉城墙轰然亮起，幽光如潮水般向四方蔓延，所过之处，汉军弩矢在半空凝滞，战马四蹄离地悬停，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幽光触及薛仁贵脚下土地，竟如活物般向上攀爬，瞬间包裹他半条小腿！
“撤！”薛仁贵暴喝，方天画戟狠狠顿地。戟尖赤珠炸裂，化作一轮烈日悬于头顶，灼热气浪逼退幽光三丈。可就在此时，东门城楼之上，姜小白缓缓拔出腰间第二柄剑——剑名“承影”，通体透明如水晶，剑身内竟有星河流转。
他剑尖轻点墨玉城墙。
整座东门，连同城墙下的千军万马，连同薛仁贵头顶那轮烈日，连同天上那轮残月，连同整个天启城的夜色——尽数凝固。
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唯有姜小白脚下，一缕墨色细流，正沿着青砖缝隙，悄无声息地，向着皇宫方向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