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几大天人巅峰高手的联手围攻，通天的手终于落在了腰间的青萍宝剑之上。
此前，通天是利用诛仙剑阵所转化而成的混沌剑气进行攻击，并没有由他来亲自动手，故而，此前自然也就一直处于未曾拔剑的状态。...
马超的枪尖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右臂肌肉虬结如铁，硬生生将狄虒弥劈来的天锋戟荡开三尺。可就在他身形微滞的刹那，秦父的龙虎刃已如泰山压顶般斩至颈侧——刀锋未至，凛冽罡风已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猛一拧腰，长枪反手横扫，枪杆与刀背撞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步开外。
“老匹夫！”马超喉头涌上腥甜，却咬牙咽下，枪势陡然一变，由刚转柔，枪尖如灵蛇吐信，倏然点向秦父左眼。这一招“回马点睛”乃是他百战淬炼的杀招，专破硬功高手的死角。秦父瞳孔骤缩，竟不格挡，反而迎着枪尖踏进一步，胸膛硬接这一击！只听“铛”一声闷响，马超只觉枪尖撞上万年玄铁，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蜿蜒而下。而秦父胸前护心镜已凹陷半寸，可那身墨色战袍下，肌肉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狄虒弥见状厉喝：“马家小儿，吃爷爷一戟！”天锋戟划出半月寒光，戟尖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取马超后心。马超被迫弃攻为守，长枪疾点戟杆中段，意图借力卸势。岂料狄虒弥手腕一沉，戟杆竟如活物般绕枪而旋，戟枝“唰”地张开，如鹰爪锁喉。马超急仰首，冰冷戟枝擦着咽喉掠过，割断数根发丝，颈间血线霎时渗出。他翻身倒纵，靴底在墙头蹬出碎石纷飞，堪堪避过秦父紧随而至的第二刀——刀风所及，半堵砖墙轰然坍塌，烟尘弥漫如雾。
烟尘中忽有一道灰影无声掠过，马超心头警兆狂跳，仓促间长枪斜刺地面，借反冲之力腾空翻跃。几乎同时，一柄青铜古剑自尘雾深处电射而出，剑尖距他后心仅差三寸！剑锋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开细微白痕，剑气森寒如九幽冻泉。马超凌空拧身，枪杆横档，“铿”然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定睛望去，只见一袭素袍老者立于断墙之巅，须发如雪，手持古剑，正是雪月派门主司空长风。他身后数十名雪月派弟子执剑而立，剑锋所指，竟是城南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如沸水翻腾，显然无敌门裹挟的乌合之众正与朝廷巡防营混战成一团。
“雪月剑阵，起！”司空长风剑尖轻颤，清越剑鸣响彻街巷。三十名弟子瞬间结阵，剑光交织如网，寒气凝而不散，竟将整条长街温度压低三度。马超瞳孔骤然收缩——这剑阵赫然是失传百年的“冰魄九宫剑”，当年大乾太祖亲征北狄时，曾以此阵困杀敌军三千精锐。如今剑阵未动，仅凭剑意便令他脊背发凉，更遑论那剑阵核心处，三名白发老者持剑而立，剑鞘古朴无纹，却隐隐透出封印千年的煞气。
就在此刻，东面街角传来沉重脚步声，大地微微震颤。马超余光瞥去，只见孔纥独臂托举一座半塌的石坊，青筋如龙盘踞臂膀，石坊重逾万斤，他竟单臂擎之如持灯盏！石坊之下，十余名汉军士卒被压在断梁碎石间哀嚎，孔纥目光如电扫过马超，声若洪钟：“马孟起，尔父马腾勾结北狄，窃据雍州，今又犯我天启，可知此乃诛九族之罪？”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发力，石坊轰然掷出，挟万钧之势砸向马超所在方位！
马超怒极反笑，长枪插地，双手结印，周身气劲暴涌如龙卷：“天狼吞日！”其头顶竟浮现金色狼首虚影，獠牙森森，仰天长啸。狼首张口一吸，漫天烟尘、碎石、甚至远处飘来的火苗尽数被纳入口中，化作赤金色光流灌入马超四肢百骸。他双目赤红如血，皮肤下隐现银色纹路，气息节节攀升，竟似要挣脱凡躯桎梏——这是马氏秘传“天狼血脉”燃尽潜能之术，每用一次，寿元折损十年！
“轰！”石坊撞上金狼虚影，炸开刺目强光。马超喉头一甜，却狞笑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七枚血珠悬浮。他指尖轻点，血珠骤然爆开，七道血色残影分袭四方：一道扑向狄虒弥，一道缠住秦父刀势，三道直取雪月剑阵薄弱处，最后两道竟如活物般钻入地下，沿着青石缝隙疾速游走。司空长风面色剧变：“血遁分影！快封地脉！”话音未落，地面突兀炸开七处血泉，每处血泉中皆有马超残影跃出，或挥枪，或掷戟，或劈掌，攻势刁钻狠辣，竟似有七具分身同时作战！
秦父怒吼如雷，龙虎刃劈开一道血影，却见那血影碎裂后化作漫天血雾，雾中又生新影。狄虒弥天锋戟横扫，斩断三道残影，可断处血光迸溅，落地即化血婴，张口噬咬他脚踝。司空长风剑光连闪，冰魄剑气冻结三道残影，可寒冰甫一凝结，残影内血光暴涨，“咔嚓”声中冰层寸寸崩解。最骇人的是孔纥——他单膝跪地，双掌按于青石，大地震颤，无数土刺破地而出，可土刺刺中残影，残影却化血融入土中，眨眼间整条街道泥土泛起妖异赤色。
“孽障！”孔纥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起，猛然捶地。地面裂开深逾三尺的沟壑，沟壑中涌出赤红岩浆，热浪蒸腾，青石板尽数熔为琉璃。马超七道残影齐齐嘶啸，血光交融，在岩浆之上聚成丈高血魔，巨口獠牙，双爪撕天。血魔一爪拍下，岩浆如沸水泼洒，司空长风剑阵外围三名弟子护身剑气瞬间溃散，半边身子焦黑碳化，惨叫未绝已化飞灰。
就在此时，西面街巷忽传来悠扬笛声。笛声初时如溪涧潺潺，继而转为金戈交鸣，再至雷霆万钧。马超血魔巨爪离司空长风头顶不足三尺，笛声陡然拔高，如九霄龙吟。血魔动作猛地凝滞，七窍中血光狂泻，仿佛被无形巨力抽干。笛声戛然而止，血魔轰然坍塌，化作满地污血，迅速被赤红岩浆吞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衫少年负手立于残破钟楼顶端，唇边横笛，衣袂翻飞。他眉目清朗，腰悬古剑，剑鞘上镌刻“青冥”二字。少年目光扫过孔纥等人，最终落在马超身上，声音清越如泉：“马将军，天启城非你久留之地。姜帅有令，若你此刻退兵，雍州三郡，仍归马氏治下。”
马超抹去嘴角血迹，冷笑：“姜朝雨？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邪术召鬼驱神的伪君子罢了！”他目光如刀，直刺青衫少年，“倒是你……青冥剑主李淳风，当年在镇南城外，可是亲手斩了我三弟马休的头颅！”
李淳风神色不变，指尖轻抚笛身：“马休劫掠民女，屠戮三十七户，尸首填满护城河。此等恶行，何需姜帅下令？”他顿了顿，笛声再起，这次却是一曲《破阵子》，杀伐之气冲霄而起，“马将军，你可知为何今日无敌门叛乱，偏选在雪月派驻地附近放火？为何你前锋军粮车，昨夜恰巧被‘流寇’劫掠一空？为何你麾下七员偏将，昨夜同时染上怪病，至今卧床不起？”
马超身躯一僵，瞳孔骤缩。李淳风笛声渐疾，字字如锤：“因你帐下首席谋士陈登，三日前已向姜帅递了降表。你军中粮草账册、布防图、乃至你妻儿藏身之所，皆在我案头。马将军，你不是败于武力，而是败于人心。”笛声骤歇，李淳风袖袍一挥，一张黄绢自袖中飞出，悬浮半空——正是陈登亲笔所书降表，朱砂印章鲜红如血。
马超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一块青砖。他霍然抬头，望向钟楼，眼神从暴戾转为茫然，又化为滔天恨意：“陈元龙……你竟敢……”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长枪化作赤色惊虹，直贯李淳风心口！枪势之烈，竟将沿途空气点燃，拖曳出赤色火尾。
李淳风不闪不避，只将横笛竖于胸前。枪尖距笛身三寸，忽如撞上无形铜墙，嗡鸣震颤。笛身青光流转，竟在枪尖前凝成一面古镜虚影。镜中映出马超狰狞面目，更映出他身后景象——城南火海中，无敌门弟子正被雪月派剑阵逼入死巷；城北废墟里，叔梁纥单臂举起倒塌的城门楼，将数百汉军困于瓦砾之下；而更远处，冯异率铁骑列阵如墙，黑甲映着火光，沉默如山岳。
“镜花水月，终是虚妄。”李淳风轻叹，笛声再起，却是《阳关三叠》。笛音温柔缱绻，马超狂暴枪势竟如冰雪消融，赤色火尾寸寸熄灭。他手臂颤抖，长枪缓缓垂下，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石上，绽开七朵血梅。他望着镜中自己苍白面容，忽然大笑，笑声凄厉如枭：“好！好！好！姜朝雨……李淳风……我马孟起记住你们了！”他转身，长枪拄地，一步步踏向城门方向，每一步落下，青石崩裂，血线蜿蜒如龙。身后，七道残影悄然消散，唯余满地焦黑与尚未冷却的岩浆。
孔纥收掌起身，岩浆缓缓退入地缝，地面恢复平静，只余焦黑裂痕。他看向李淳风，拱手：“多谢青冥剑主援手。”李淳风收笛入袖，摇头：“非为援手，实为姜帅之令——马超不可杀，亦不可留。他若死于此，雍州必乱，北狄乘虚而入，百万黎庶涂炭。故须放其归去，教他活着，痛着，恨着，方能牵制北狄。”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声音低沉，“真正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此时，城东钟楼忽传来急促钟声，十二响，乃是最高警讯。司空长风脸色骤变：“是天机阁！他们怎会在此时敲响警钟？”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钟楼顶激射而出，直坠城中心——那是天机阁的“星陨令”，唯有发现足以颠覆乾坤的秘辛，方会启用。青光落地，无声无息，却令整座雪月城的灯火同时黯淡一瞬。
孔纥、狄虒弥、秦父三人互视一眼，齐步向城中心奔去。李淳风立于钟楼之巅，仰望苍穹，只见北斗七星中，天枢星光芒骤盛，竟似被一层血雾笼罩。他轻抚腰间青冥剑，剑鞘微震，仿佛回应着某种远古召唤。远处，无敌门弟子仍在厮杀，火光映照下，一张张扭曲面孔忽明忽暗。没人注意到，那些被踩入泥泞的血泊之中，正有细小黑虫缓缓蠕动，虫身如墨，额生第三只眼，眼瞳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尊盘坐九头魔神的虚影。
风起，卷起满地灰烬，灰烬中夹杂着烧焦的纸片，依稀可见“天命”二字。一只乌鸦掠过残破的城楼，羽翼带起的气流掀开纸片一角——下方墨迹淋漓：“……天命不在大乾，而在……”字迹至此中断，被火焰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