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325章兽神凶威世无双,存孝飞马单骑至上
    “叮,张桂芳死斗技能发动,
    死斗:向生者死,向死者生,以命为斗,苍穹尽破。该技能由力战、死战技能先后进阶而来,不同人发动技能效果有所不同,可进阶为真神技能死神或斗神。
    注:一旦进阶其中...
    乾军骑兵阵型一溃,战场上的气机陡然一滞,仿佛绷紧的弓弦骤然断裂,余势却更加狂暴。马蹄踏碎冻土,铁甲撞开残旗,汉军骑兵如决堤之洪,自中路撕开一道血口,直贯乾军腹心。雷兆海正立于乱军边缘,脚下踩着半截断矛,目光扫过溃退如潮水般倒卷的乾军骑阵,眉峰微蹙——不是惊惧,而是沉吟。
    他不是不知兵,更非只知冲杀的莽夫。当年随成父横扫东夷三十六部时,他便是前军统制,亲率八百死士夜袭黑狼山大寨,火焚粮仓七座、斩首千余、生擒敌酋二十七人。那一战之后,成父曾亲手为他披甲,称其“心有丘壑,臂藏雷霆”。今日之局,乾军中军未动,左右两翼却已摇摇欲坠;薛仁贵与黄飞虎虽被姜圣虚缠住,但二人联手之势未散,枪影如龙、戟风似岳,竟将姜圣虚逼得步步后撤,连退七步,足下裂土三寸;而刑天那边,以一敌三,斧刃劈开余德双锏、肩扛邓开长槊、头颅硬接姜臣银锤一击,额角崩出血痕,却仰天长啸,声震云霄,反将三人逼得阵脚微乱——此非败象,实为困兽之搏。
    可乾军骑兵一溃,战线便再难维系。一旦左右翼被汉军铁骑凿穿,中军腹背受敌,姜圣虚纵有通天之能,亦难独挽狂澜。
    雷兆海喉结滚动,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忽而落在西北角。
    那里,一杆残破的“乾”字大纛歪斜插在泥地里,旗下十余骑尚未动,为首者身披玄鳞甲,面覆青铜鬼面,手执一柄无鞘长刀,刀尖垂地,刃上血珠一颗颗滚落,在冻土上砸出暗红小坑。那人静立不动,却像一尊刚从地底掘出的古俑,周遭三丈之内,竟无一名溃兵敢靠近。
    雷兆海瞳孔一缩。
    ——是成父麾下最后一支未动的亲卫营,玄甲营。
    人数不过六十七,却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甲胄陈旧,刀刃缺口累累,可每一双眼睛里都压着十年以上的尸山血海。他们不动,不是因怯,而是因令未至;他们不退,不是因忠,而是因骨子里从未学过“退”字怎么写。
    而此刻,那玄甲营统领缓缓抬起了头。
    鬼面之下,一双眼冷得像北境封冻千年的冰湖。
    雷兆海认得那眼神——那是成父亲自调教出来的“影锋”,专司断后、截杀、绝境反扑。此人名唤陆沉,原是西陲边军斥候营出身,十三岁起便在雪原上追踪马贼七日七夜,最终一人割下三十七颗人头归来。成父见其腕力惊人、目力如鹰、心性如铁,遂收为贴身影卫,赐名“沉”,意为“沉渊不起浪,起则吞星月”。
    雷兆海曾与陆沉同帐饮过三碗烈酒,彼时陆沉只说了一句话:“将军若死,我必先死;将军若走,我必断后;将军若胜,我……不争功。”
    如今,成父不在,陆沉却仍在此。
    他不动,是在等一个信号。
    雷兆海忽然明白了。
    不是成父没来,而是成父根本没打算来。
    这一战,本就是弃子局。
    成父早知姜圣虚此人心高气傲、不擅协防,更知余达兄弟虽勇却短于统御,邓婵玉虽奇却难当大任——他放这四人出征,不是为了胜,而是为了试汉军深浅,试薛仁贵之锋,试黄飞虎之韧,试刑天之狂,更试……雷兆海是否还剩几分昔日峥嵘。
    而雷兆海,正是这局中唯一未被明言、却最重的棋子。
    他若死,成父痛失臂膀,但尚可再养新锐;他若逃,成父颜面尽失,乾军士气将堕入深渊;他若战,便要战到最后一息,以自身之血,为成父勾勒出汉军真正的战力图谱。
    雷兆海低头,指尖抚过铁鞭鞭柄上那一道旧疤——那是十年前,成父亲手所刻,刻的是一个“忠”字,却被战火烧灼得只剩半截轮廓。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又极沉。
    随即,他转身,不向溃军,不向邓婵玉,不向夏侯藏身之处,而是大步流星,直奔西北角那杆残破大纛而去。
    每一步踏下,冻土龟裂,靴底渗出血丝。
    他不是去投奔玄甲营。
    他是去赴约。
    赴一场无需言语的赴死之约。
    陆沉见他来了,未开口,只将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斜指苍穹。玄甲营六十七骑,齐齐拨转马头,甲叶相击,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如六十七柄利剑同时出鞘。
    雷兆海行至阵前五步,停步。
    陆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将军,成公令:若战局不可为,玄甲营断后,将军……可返。”
    雷兆海摇头:“断后?谁断?你?还是我?”
    陆沉沉默一瞬,鬼面后眸光微闪:“将军若返,玄甲营可断后;将军若战,玄甲营……陪战。”
    雷兆海忽然伸手,一把扯下自己头盔,露出满头霜白的鬓发,与额角尚未消退的乌青形成刺目对照。他将头盔掷于地上,轰然一声,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我雷兆海,十九岁提刀杀人,二十七岁破东夷王帐,四十二岁随成公入京,五十岁封镇北神将,六十一岁……被削真神位。”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闷雷碾过大地,“可我至今,未尝一败于敌手,只败于命。”
    他抬头,望向远处仍在激战的薛仁贵、黄飞虎、刑天,望向黄天化与余达翻飞的戟影,望向邓婵玉在马上频频回首、五光飞石蓄势待发的矫健身姿。
    “今日,我若走,便再无雷兆海。”
    他缓缓举起铁鞭,指向汉军铁骑正疯狂冲击的乾军左翼溃口:“陆沉,你带玄甲营,去把那溃口给我堵死。”
    陆沉一怔:“堵?”
    “对,堵。”雷兆海目光灼灼,“不是迎敌,不是冲锋,是堵。用你们的身子,用你们的马,用你们的刀,把那条口子,一寸一寸,填回去。”
    陆沉鬼面下的呼吸一顿。
    堵溃口?以六十七骑,堵数千汉军铁骑奔涌之势?这是以血肉为堤,以性命为桩!
    “为何?”他问。
    雷兆海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因为我要让他们看见——乾军,还没垮。”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转身,竟朝着汉军铁骑冲来的方向,孤身迎上!
    不是退,不是避,是迎。
    他奔跑起来,步伐越来越快,铁鞭拖在身后,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沟,沟中溅起的不是泥,是血——是他靴底裂开后渗出的血,混着冻土,蜿蜒如赤蛇。
    汉军前锋第一排骑士已至三百步内,领头校尉见一白发老将孤身逆冲,先是一愣,继而狞笑,举枪高呼:“老卒送死,成全他!”
    百骑齐吼,马速再增,铁蹄踏起的雪尘如灰幕压来。
    雷兆海却不曾减速。
    三百步——他左手一扬,飞锤脱手,铁链绷直如弦,锤头旋转着砸向最前方一骑的马首。那马哀鸣人立, rider猝不及防摔落,后队急刹不及,人仰马翻,顿时绊倒三骑。
    二百步——他右足猛跺,地面炸开蛛网裂纹,借反弹之力腾空而起,铁鞭横扫,鞭梢如毒蛇吐信,啪地抽中第二排左首骑士脖颈。那人头颅歪斜,软软垂下,尸身尚在马上颠簸。
    一百步——他落地翻滚,避开三支攒射羽箭,顺势抄起地上一柄断戟,回身掷出。断戟如标枪贯入第四排骑士胸甲缝隙,将其钉于马背之上,战马悲嘶狂奔,撞入己方阵中,又掀翻两骑。
    五十步——他已冲入汉军骑阵最前端,铁鞭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影,但见鞭影过处,不是马腿折断,便是骑士腰腹凹陷,更有甚者,被鞭尾扫中面门,整张脸塌陷下去,鲜血混着脑浆迸溅三尺。
    他浑身浴血,不知是敌是己,白发被血浸透,黏在额角,双眼赤红如炭,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雾与血沫。
    可他仍在向前。
    三十步——玄甲营动了。
    陆沉没有去堵溃口。
    他率六十七骑,如一道黑色闪电,自侧翼斜插而入,目标并非汉军主力,而是汉军前锋与中军之间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缝隙!他们不砍人,不杀马,只以铁甲为盾,以战马为桩,以刀背为锤,悍然撞入汉军阵列衔接处!
    砰!砰!砰!
    三骑撞上汉军传令兵,将其撞飞数十步;五骑并辔横冲,硬生生将汉军中军前导的十名亲兵撞得人仰马翻;陆沉亲自策马撞向一名持旗校尉,马头撞断旗杆,旗面裹住对方头脸,随即被玄甲营士卒乱刀剁成碎片!
    汉军阵型猛地一滞。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卡”住了。
    就像一条奔涌的江河,突然被一块巨石楔入中流,水势未减,却被迫分流、回旋、咆哮着卷起漩涡。
    就在这停滞的刹那——
    雷兆海已至二十步!
    他浑身上下至少七处伤口,左臂筋腱被箭簇划开,鲜血淋漓;右膝甲片崩裂,皮肉翻卷;背上更是被一杆长枪贯穿,枪尖从前胸透出半寸,随着他每一次迈步,血便汩汩涌出。
    可他依旧在跑。
    而且越跑越快。
    十步——他猛地跃起,不是扑向骑士,而是扑向那面正在挥舞、指挥全军的“汉”字大纛!
    执纛校尉大惊,弃旗欲逃,却被雷兆海凌空一脚踹中面门,当场昏死。雷兆海一把攥住旗杆,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如铁铸,竟将那面丈八旗杆生生拗断!
    断旗如刀,横扫而出。
    哗啦——三名汉军骑士连人带甲被旗杆拦腰扫飞,空中鲜血泼洒如雨。
    五步——他拄着断旗,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却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四周汉军骑士耳膜嗡嗡作响。
    “汉军!”他嘶声吼道,声音撕裂寒风,“告诉薛仁贵——雷兆海,未败!”
    话音未落,他右手铁鞭猛然插入冻土,借力撑起身体,左手将断旗旗杆狠狠掷向汉军中军帅旗方向!
    旗杆如弩矢破空,直射主帅所在方位!
    就在这一刻,一直隐于后阵、观战已久的汉军监军使——一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忽然抬起手,轻轻一挥。
    他身后,十二名身着墨色劲装、腰悬乌木短弩的侍从,齐齐抬弩。
    十二支弩矢,无声离弦。
    目标,并非雷兆海。
    而是那面正被掷出的断旗!
    叮!叮!叮!
    十二支弩矢精准无比,尽数钉入旗杆之中,硬生生将那势如奔雷的旗杆钉在半空,悬停一瞬,随即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如雪,旗布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絮。
    雷兆海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手——墨衣弩手,隶属汉帝亲设的“天枢院”,专司破技、破阵、破势。凡武将临阵爆发绝技、激发组合技、引动天地异象之时,天枢院必遣弩手伺机而动,以“破势十二矢”扰其心神、断其气机、毁其凭依。
    此技不伤人,却比夺命更狠——它断的是气势,是信念,是沙场之上最不可测、却也最致命的“势”。
    雷兆海跪在血泥之中,看着那漫天飘零的旗布,忽然觉得胸口那杆透体而过的长枪,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看着指缝间凝固的暗红,看着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抹去的旧疤——那是成父当年为他束甲时,亲手用匕首划下的“忠”字印记。
    原来,忠字未完。
    原来,忠字从来就不该写完。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远处。
    薛仁贵一枪挑开姜圣虚银冠,枪尖挑着那顶银冠飞旋而起,如一轮银月升空;黄飞虎双戟交叉,硬撼姜圣虚双剑,火星四溅,脚下冻土寸寸崩裂;刑天怒吼如雷,一斧劈开邓开长槊,斧刃余势不减,竟将余德左肩铠甲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而黄天化,已将余达逼至绝境,戟尖距离余达咽喉,仅剩三寸。
    雷兆海笑了。
    这一次,笑得极淡,极静,极安详。
    他缓缓松开握着铁鞭的手。
    铁鞭“哐当”一声,坠入血泥。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肯弯折的旗杆。
    汉军骑士无人上前。
    他们围成一个圆,沉默地望着这个白发染血、坐如山岳的老将。
    风卷残雪,掠过他额角的乌青,掠过他胸前的枪创,掠过他空荡荡的左手——那只手,曾挥动过真神之焰,也曾攥紧过成父的帅旗。
    此刻,它摊开在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什么。
    承接这乱世风雪。
    承接这未竟忠魂。
    承接这,终将燎原的——火种。
    远处,姜圣虚忽而仰天长啸,声裂云霄,双剑交击,爆出刺目银芒,竟硬生生震开薛仁贵与黄飞虎合击之势,旋即化作一道银虹,直射中军帅旗方向!
    薛仁贵瞳孔一缩,黄飞虎暴喝:“拦住他!”
    可晚了。
    姜圣虚剑光所至,天枢院十二墨衣弩手,竟齐齐爆体而亡,十二具尸身炸成血雾,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那杆汉军帅旗,应声而断。
    旗杆坠地,旗布委地,如一条垂死的黑龙。
    而姜圣虚,立于断旗之旁,银发飞扬,目光如电,遥遥望向雷兆海的方向。
    两人视线,在风雪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却有千钧之力,在虚空碰撞。
    雷兆海微微颔首。
    姜圣虚,亦轻轻颔首。
    随即,姜圣虚转身,银剑归鞘,大步走向溃军深处,身影很快被烟尘吞没。
    雷兆海闭上眼。
    再未睁开。
    风雪愈发猛烈,迅速覆盖了他身下那片刺目的红。
    玄甲营六十七骑,依旧静默伫立,如六十七座黑铁墓碑。
    而汉军铁骑,终究未能趁势扩大战果。
    因为就在帅旗断裂的同一刻,乾军中军鼓声骤然擂响——不是败退之鼓,而是“聚将鼓”,三通急响,如惊雷滚过原野。
    所有乾军残部,无论伤重与否,无论身在何处,闻鼓声,皆止步,皆转身,皆拔刀。
    他们不再溃逃。
    他们开始列阵。
    以伤者为前排,以疲者为中军,以完好者为锋矢。
    阵型粗糙,却透着一股死而不僵的狠劲。
    雷兆海死了。
    可他的死,让一支濒临崩溃的军队,重新找回了脊梁。
    风雪茫茫,原野寂寂。
    唯有那杆被钉在半空、又炸成齑粉的断旗,其最后一缕布条,犹在寒风中,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