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姜望金戈技能效果一发动,当作为主将之时,统帅+1,智力+1,武力+2,姜望基础统帅99,当前统帅上升至100,基础智力91,当前智力上升至92,基础武力101,装备+2,当前武力上升至105...
乾军骑兵阵线一溃,马蹄踏起的烟尘便如溃堤之水,裹挟着断旗残甲、折戟碎鞍,向着后方仓皇退去。战马悲鸣,人声嘶哑,溃兵如潮水倒卷,反将尚未接战的步卒阵脚冲得七零八落。雷兆海正欲提鞭再追,忽见左侧斜坡之上,一面“汉”字大纛猛然拔高,鼓声如惊雷滚过原野——那是李靖亲率中军压上来了。
他脚步一顿,铁鞭垂地,鞭梢滴血未干,映着斜阳泛出暗红光泽。不是畏惧,而是警觉。李靖未至前,战场尚是群将搏杀的乱局;李靖既至,便是将令如山、号角成律的统御之局。他虽失真神之位,却未失沙场老将之识——李靖若亲临,必已布下三重伏兵:左翼藏弓弩手于丘陵之后,右翼埋长枪阵于沟壑之间,中军则以铁浮屠为锋,专破疲兵。而自己,此刻正孤悬于敌阵腹心,身后再无援兵可倚,前方亦无同级猛将牵制,若执意追击溃兵,极可能被铁浮屠兜头截断归路,再遭万箭攒射。
他眯眼望向中军方向。李靖端坐乌骓之上,玄甲映日,腰悬青釭剑,身侧立着两员未曾见过的青年将领,一人白袍银甲,手持丈八蛇矛,眉宇间竟有几分赵云遗风;另一人黑甲虬髯,背负双戟,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所及之处,溃兵竟不由自主缓了脚步——此二人,必是李靖新募的绝顶高手,尚未扬名,却已隐然有镇军之势。
雷兆海喉结微动,忽觉额角那片乌青隐隐发烫。邓婵玉并未远去,她立于百步外一座断墙之上,五指张开,五色石子在掌心缓缓旋转,石面映着天光,竟似有流火游走。她未再投掷,却以目光锁死雷兆海咽喉、心口、双膝四点要害。这是比飞石更难缠的杀意——不动则已,动则必取一命。雷兆海缓缓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一丝血线,动作沉稳,毫无慌乱。他明白,邓婵玉是在等他转身,等他分神,等他因旧伤而下意识抬手护额的那一瞬。可他偏不抬——左手按在腰间飞锤链扣之上,右手持鞭垂于身侧,脊背挺直如松,双足钉入焦土三寸,整个人如同一柄插进大地的古剑,纹丝不动。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战场西南方忽然爆开一团赤焰。
不是雷兆海的圣焰,而是另一种灼烈——金红交缠,焰心跳动如心跳,焰尾拖曳三丈,所过之处,枯草尽成灰烬,溃兵触之即燃,惨嚎声未起便化作焦炭。焰光之中,一骑如赤龙破空而至,马鞍之上端坐之人赤发如火,面覆青铜饕餮面具,肩扛一杆火尖枪,枪尖吞吐赤芒,竟似活物般微微震颤。他未披重甲,只着赤鳞短铠,裸露的手臂筋肉虬结,青筋如龙脉蜿蜒,每一道凸起之下,都仿佛封印着焚山煮海之力。
“哪来的野狗,在我父王疆域撒泼?”
声音不高,却如九霄雷霆碾过耳膜,震得周遭溃兵双耳溢血,跪伏在地。雷兆海瞳孔骤然收缩——这气息……这火势……这枪意……绝非凡俗!他失神不过半息,赤骑已至三十步内,火尖枪倏然横扫,一道赤焰匹练撕裂空气,直劈雷兆海面门!
雷兆海暴喝一声,铁鞭疾挥,鞭影如墨蛟腾空,迎向那道赤焰。轰然巨响炸开,气浪掀翻三丈内所有尸体,焦土翻卷如浪。雷兆海连退七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崩裂,鲜血顺鞭身蜿蜒而下。他胸中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却硬生生咽下——这少年一击,力道竟不逊于全盛时的自己!
赤骑勒马停驻,火尖枪拄地,赤焰渐敛,唯余枪尖一点猩红明灭。他微微歪头,饕餮面具下目光如刀:“老家伙,你身上……有我父王当年斩过的‘炎狱’气息。你见过他?”
雷兆海喘息稍定,铁鞭斜指地面,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炎狱?呵……那个自诩火神,却被姜圣虚一掌按进火山口、熔成岩浆的蠢货?”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你既承其火,却连名字都不敢示人,只敢躲在面具后面吠叫——你配称他的子嗣?”
赤骑肩头猛地一震,火尖枪嗡鸣不止,枪尖赤芒暴涨,几乎刺瞎人眼。他缓缓抬起左手,摘下面具一角——露出半张脸,眉骨高耸,鼻梁如刃,下颌线条冷硬如铁,唯独左眼下方,一道蜿蜒如火舌的赤色胎记,正随呼吸明灭闪烁。他并未完全揭下面具,却已足够让雷兆海瞳孔缩成针尖——那胎记的纹路,与当年炎狱心口封印的“焚世图腾”分毫不差!
“你果然记得。”赤骑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森寒,“那你也该记得,炎狱临终前,曾以心头血为引,在火山熔核深处刻下最后一道咒印——名为‘薪尽火传’。他未死,只是……化作了火种。”
雷兆海心头剧震,手中铁鞭几不可察地一颤。他当然记得!当年姜圣虚镇压炎狱,确曾于火山口外徘徊三日,最终一掌按下,并非诛杀,而是封印。他亲眼所见熔岩翻涌中,一道赤影沉入地心,而姜圣虚收掌时,指尖残留的,正是与此子胎记同源的赤焰余烬!
“所以你是来寻仇的?”雷兆海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赤骑摇头,火尖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雷兆海心口,“我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身上,有炎狱散逸的‘本源火魄’。它被姜圣虚封入你体内,作为镇压炎狱的锚点之一。这些年,你武力跌落,却始终未死,靠的就是这缕火魄吊命。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未落,赤骑猛然暴起!火尖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枪尖未至,灼热气浪已将雷兆海须发燎卷。雷兆海怒吼,铁鞭狂舞,鞭影如山,层层叠叠撞向枪势。可这一次,赤骑竟不硬撼——枪尖在距鞭影三寸处骤然一旋,赤焰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珠都精准射向雷兆海周身大穴!雷兆海急挥飞锤,铁链呼啸,砸碎数十颗火珠,但仍有七颗穿透防御,噗噗噗钉入他肩胛、肋下、大腿外侧!
剧痛钻心!那不是寻常火焰的灼烧,而是如烙铁烫进骨髓,又似毒蛇噬咬经脉。雷兆海闷哼一声,身形晃动,左腿膝盖一软,竟单膝跪地!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住铁鞭,指节发白,汗水混着血水从鬓角淌下。圣焰技能自动激发——纯阳之火腾起,试图焚尽入侵火毒,可那赤色火珠竟如活物般在他皮肉下游走,与圣焰彼此吞噬,发出滋滋怪响,竟一时僵持不下!
“圣焰?呵……雕虫小技。”赤骑冷笑,火尖枪斜指苍穹,枪尖赤芒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火球,表面符文流转,赫然是“薪尽火传”的古老印记。“这才是真正的……焚世之火!”
火球离枪而出,无声无息,却令方圆十丈空气尽数扭曲,地面焦土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熔岩般的赤光。雷兆海仰头,瞳孔中倒映着那枚越来越大的火球,仿佛看见当年火山口喷发时的末日景象。他忽然笑了,笑声粗粝,带着血沫:“小子……你错了。炎狱的火魄,从来就不是什么‘本源’……它是……枷锁!”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浓稠黑血!血雾未散,他右手铁鞭狠狠插入自己左肩伤口,搅动!鲜血喷溅中,一缕细若游丝、却炽白如太阳核心的火焰,竟被硬生生从血肉中抽离出来!那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这才是真正源自炎狱核心的“本源火魄”,被姜圣虚以无上法力封印,又被雷兆海以自身血肉为炉鼎温养数十年!
赤骑瞳孔骤缩,火球竟在半空微微震颤:“你……竟敢自毁炉鼎?!”
“毁?”雷兆海咳着血,却笑得愈发畅快,眼中竟有解脱之意,“老子守了它三十年,够本了!”他猛地将那缕炽白火焰朝着赤骑方向狠狠一甩!火焰离体瞬间,他全身皮肤迅速灰败干裂,如百年老树剥落树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络——圣焰反噬,已开始吞噬他的生机!
炽白火焰撞上赤色火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到极致的“嗤”响。赤色火球如冰雪消融,瞬间湮灭。炽白火焰却并未消散,反而膨胀数倍,化作一道白金色火柱,直贯云霄!云层被洞穿,露出背后幽邃星空,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被火柱吸纳。整片战场温度骤降,溃兵冻得牙齿打颤,而那火柱中心,却依旧白炽如恒星,散发出令神魂俱颤的寂灭威压。
赤骑脸色终于变了,火尖枪横于胸前,周身赤焰疯狂暴涨,却仍被那白金火柱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他嘶声怒吼:“你疯了?!引动‘寂灭星火’,你自己也会形神俱灭!”
“灭?”雷兆海拄着铁鞭,摇摇晃晃站起,灰败的脸上竟浮现出少年般的桀骜,“老子这条命,早就是姜圣虚赊给我的!今日还了,干净!”
话音未落,他竟迎着那白金火柱,张开双臂,一步踏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雷兆海的身影在触及火柱的刹那,如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汇入那浩瀚星火。唯有他腰间那条铁链,叮当一声坠地,链环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白金火柱持续了整整三息。随后,无声坍缩,化作一枚鸽卵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火种,静静悬浮于半空,光芒内敛,却让所有仰望者心生敬畏。
赤骑缓缓收枪,伸手欲取。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一道清越笛声忽自战场东侧响起。笛音婉转,如春溪破冰,又似新荷初绽,奇异地抚平了火种带来的威压。白金火种微微一颤,竟如受召唤,倏然转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笛声来处——一名素衣少女立于青骢马上,横笛唇边,眸若秋水,发间斜簪一朵半开的白梨花。她轻轻放下玉笛,指尖拂过发间梨花,花瓣轻颤,竟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白金光晕。
赤骑霍然转身,火尖枪指向少女:“你是谁?!”
少女未答,只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那里,薛仁贵一戟挑飞姜圣虚半截袖袍,黄飞虎双锏如雷霆轰击其后心,姜圣虚踉跄前扑,嘴角溢血,真神之躯竟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而刑天,正以断首之躯,单臂扼住余德咽喉,另一只手高举巨斧,斧刃寒光映着将落的夕阳,即将落下致命一击!
少女唇角微扬,玉笛轻点虚空,声音清泠如泉:“火种已归,薪火不熄。诸君……且看这乱世,如何重燃。”
笛声再起,这一次,却似千军万马踏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