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众雪山宗弟子闻声,立刻纷纷亮出法器,一拥而上,打算以多欺少、围杀燕歌。
    “比人多是吧!”燕歌冷笑一声,单手一拍储物袋。
    嗡!嗡!
    两道身躯魁梧的巨猿傀儡落地;紧随其后,二十余尊披甲执刀的武士傀儡。
    雪山宗众人骤然僵住,失声惊呼:“傀儡!这么傀儡!”
    祝执事瞬间收了法器,盯着燕歌:“你是干竹教的人......还姓金?!”
    燕歌冷笑:“既然知道,还不滚?你们雪山宗,招惹不起。”
    祝执事脸色很难看,说,“金道友,今日的事情我想多有误会,应该是这个店家在挑拨是非,不当误你行程了!我们撤!”
    祝执事带着一群雪山宗弟子匆匆忙忙撤离了大船,临走时还给了店老板一脚,骂道,“以后守法经营,不要给宗门惹麻烦!”
    船老大长长松了一口气,满心敬畏,再不敢提让燕歌下船半句话。
    风波彻底平息,船老大连忙高声下令:“起锚扬帆!即刻驶离港口,前往宁兰港!”
    巨船破浪前行,缓缓驶离天沙码头,冲入茫茫沧海之中。
    航船刚刚驶离码头不久,天空上大量法器飞剑破空的华光亮起,上百名雪山宗弟子包围了港口,但是看着大船风帆已经消失在海天之间。
    祝执事长叹了一声,“可惜啊!要是情报来的再早一点,我们就能抓住这个肥羊了。谁能想到,原来千竹教金家已经覆灭了,这个外逃的金家人身上一定不少好东西。”
    燕歌呆在自己舒适的船舱里面,傍晚船老大亲带着灵茶点心自到他的客舱内赔罪,燕歌明白他的难处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两人聊了一下目的地宁兰港的事情,然后燕歌提出来希望在路上学习慕兰语,船老大当即允诺,派了一
    名精通慕兰语的年轻船员给他当教习。
    慕兰语语法简单,很好掌握。在掌握一些语法发音问题之后,无论何种外语其实就是背单词,而这一点修仙者因为记忆力超群,所以特别有优势。在两个多月的航程中,燕歌虽然不能说完全掌握了慕兰语,但是起码一些简单
    的对话没有问题了。
    沧海行舟,岁月匆匆。整整两月远洋颠簸,大船终于冲破层层海域迷雾,靠近天南边境的宁兰港地界。
    此地修建在一座靠近大陆的海岛之上,四面环海,和大陆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海峡。
    尚未靠近港湾,燕歌便远远望见整座海岛上空灵光翻滚,守护法阵处于开启状态,将整座港口城池牢牢罩在其中。
    当大船靠近法阵边缘时,船老大下令停船下锚,然后在船头抬手发出一枚传音符。
    片刻之后,数名神色肃穆的修士御剑飞出,先绕着大船仔细巡查一圈,然后上船检查,在核对信息,确认无隐患,无违禁人员之后,才通知打开港口外侧的禁制缺口,抬手示意放行。
    巨帆轻落,大船缓缓驶入内港码头。
    此刻天穹阴沉,细碎白雪悠悠飘落。燕歌在船舷边,抬眸眺望整座港城。
    不同于望汐港的富丽堂皇,也没有其他修仙坊市的精致华丽,宁兰港处处透着硬朗和简陋。所有屋舍、街道、城墙、哨塔,尽数由黝黑坚硬的岩石垒砌而成。一眼望去,俨然一座枕戈待旦,常年备战的边关要塞。
    踏下船板,登上码头石阶,入口处便设着一处卡口,几名修士拦住每一名登船旅客。
    “入城缴费,每人五枚下品灵石。
    值守修士声音冰冷刻板,不带一丝通融:“凡外来修士,入城即缴灵石。逗留时长超过一月,需再补缴五枚下品灵石,无凭证者不得滞留,不得通商。”
    周遭旅客无论仙凡、商人还是旅客,无一例外,尽数依规缴费,无人敢争辩半句。
    燕歌心中毫无意外,取出五枚下品灵石递上。
    他早已听闻宁兰港的特殊,此地紧邻凶悍的慕兰草原部族。为守护城市安全,护山大阵二十四小时长开、维护法阵消耗,警戒、巡守修士都需要发俸禄,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大量灵石。这笔入城费用,并非苛捐杂税,而是维持
    整座港口存续的基本开销。
    值守修士核验灵石,随即递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石凭证,石面刻有简易灵纹,记录入城时间与身份临时信息。
    “妥善保管,城内巡查随时核验,遗失无证者,立刻驱逐出城。”
    “多谢。”
    燕歌接过凭证收好,抬步穿过卡口,正式踏入宁兰港城内。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皆是石砌路面,即便落雪也不泥泞。两侧建筑有的低矮,有的高大,但是无一例外不带任何多余的纹饰,完全是一种实用主义的风格。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极少有人闲逛嬉闹。这些人或是奔走谋生的行商、或是赶路过境的散修,人人神色谨慎。
    燕歌无意在街头久留,简单扫视一圈街巷格局,很快锁定一间门面很大,并且环境僻静的客栈。客栈名为「听潮栈」,前临街后面就是大海。
    踏入客栈大堂,暖意扑面而来,恰好抵消了室外的风雪寒意。店内陈设简单利落,木桌木椅擦拭干净发亮,大堂里零星坐着几名修士,低声闲谈,无人喧哗。
    掌柜是一名面容温和的中年修士,修为不高,也就炼气十层左右。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笑着上前问询。
    “开间上房,安静些,我要暂住几日。”燕歌淡淡开口,随手付了灵石。
    掌柜麻利登记信息,递出房门玉牌,客气道:“楼上最里间,僻静靠海,不受街巷喧闹打扰,最适合打坐调息。城内规矩,夜间宵禁,巡查时段,房内玉简皆有记载,客官自行查看即可。”
    燕歌点头接过玉牌,径直上楼入房。
    房间宽敞干燥,陈设极简,一张石床、一方木桌、一处静坐蒲团,窗棂严实,隔音极佳,果然清幽安静。推开窗,便能望见漫天飞雪簌簌飘落,远处石城连绵、法阵微光隐隐闪烁。
    客房的窗扉恰好正对海峡水道,幽暗沉沉的天幕之下,不足十里之外便是大陆的边缘,一望无际的慕兰草原铺展向天地尽头,此刻早已经被雪覆盖,举目白茫茫的一片。
    燕歌瞧了瞧天色,时辰已然不早,各类情报消息也不便在深夜打探,便打算歇息一晚,等到明日再出门寻访线索。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燕歌起身推开窗,一股刺骨寒气猛地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他目光向外一扫,有些惊讶。
    昨日尚且浪涛翻涌的海峡海面,此刻竟然完完全全封冻起来。厚厚的灰白色坚冰横亘在海岛与大陆之间,波涛沉寂。气温相较昨日,骤然跌落至少十摄氏度,空气中的水汽一呼出来便化作白茫茫的白雾。
    心头升起一丝不安,燕歌整理衣饰,迈步走下楼梯来到客栈大堂。
    往日还算平静的大堂,此刻气氛压抑。在座修士,行商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忧虑,低声交头接耳。
    燕歌走到柜台之前,向正在用水球术擦拭器物的掌柜开口询问:“掌柜,这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掌柜手上动作一顿,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慕兰人怕是要大举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