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在医生进一步检查后确认卢安和尤里都没有大碍后,六人这才离开了医院。
回到彼得家的时候,院子里的警察已经取证离开,蓝白色的警戒线被扯断耷拉在光秃秃的苹果树上,井口盖着一块黑色的木板,四角用砖头压着,格外显眼。
看着满地狼藉,卢安皱眉问道,“那个东西会不会跟着骸骨一起走了?”
人头骸骨已经被警方帶回警局,难保那个东西不会跟着自己的主体走?
夏同苏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掀开井口上面的木板,露出下面的井口。
井壁上的青苔已经被蹭掉了大半部分,露出黝黑的井壁,井底的淤泥已经被彻底翻过,看来井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警方带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冲着卢安摇了摇头,“不一定。这东西不一定是鬼魂。昨天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感知到其他任何非人类生命的存在。”
“那是妖?”伊芙琳问道。
夏同苏摊了摊手,“妖的味道也没闻见。”
尤里抱着胳膊往井口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古怪的问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有没有可能………………”他说道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才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外星人?”
“啊?不......不会吧。”彼得·伯格曼和凯莉娅听到这个猜测的时候都蒙了,彼得张着嘴,看了看尤里,又看了看夏同苏。
伊芙琳翻了个白眼。“尤里,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没添乱啊。”尤里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冲井口扬了扬下巴。“你们想想,夏都说了这东西既不是鬼,也不是妖,那还能是什么?那肯定是我们之前没见过的,那就只剩外星人!”他说着还是试图寻找夏同苏的赞同,“夏,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伊芙琳原本以为夏同苏一样会骂他神经病,谁知道夏竟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不准呢?”
伊芙琳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向夏同苏,如果是尤里说这个话,她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这话从夏的嘴里说出来,那就很有可能是真的!
居然真的有外星人!
伊芙琳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尤里。尤里一脸得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夏同苏又接着说道,“我没说他一定是外星人。”
尤里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转过头看着夏同苏,发出疑问,“啊哈?”
夏同苏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猜的方向可能是对的,但是外星人不会是修女的样子!”
尤里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万一外星人也看过《修女也疯狂》呢?”
卢安听了他这脑回路,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闭嘴。”
见在场人都不信自己的说的,尤里耸了耸肩直接闭嘴。
一直没有说话的彼得和凯莉娅几人的争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四个人看起也太不靠谱了……………
彼得手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等四个人争论完了,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要不......”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夏同苏打断。
“我一定帮你找出是什么问题。”夏同苏看着他脸上像是要认命的表情,赶紧打断。
这可是她们自己网页上的第一条求助帖,要是这都解决不了,那可就砸了她的招牌!
彼得只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卢安看向彼得,换了个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问题,“你们附近最近的教堂在哪?”
彼得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我平时都要上班。”
倒是低头沉默的凯莉娅突然抬头说道,“东边右一个圣伦纳德教堂,出门左转,大概走路五分钟,不过那是个老教堂,平时没什么人,里面只有一个老牧师。”
见众人都看向她,凯莉娅又立刻低下头去,慌张的给自己解释,“我……………我有时候会带孩子出门散步,进去过两次。”她的手指着外套的衣角,声音越说越小。
“孩子?”夏同苏听到这的时候,疑惑的问了一句,从昨晚他们来到现在,他们可一直没有见到房子里有什么孩子。
“他去爷爷奶奶家,上学的时候才回来。”凯莉娅说道。
圣诞假期,去陪伴家中老人,这倒没什么问题,夏同苏也没多问。
卢安接着说道,“你方便带我们去圣伦纳德教堂看看吗?”
凯莉娅犹豫了一拍,看了一眼彼得,等彼得点头后,凯莉娅才点点头,“好。”
他们的家距离圣伦纳德教堂并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距离,几人商量后决定,直接走过去。
工作日的白天,社区里安静的出奇,周围立着一排排构造相同的院子,红砖墙通通都沾上了其他颜色,显得破旧不堪,隔着栏杆能看见不同的院子里种着不同的植物。
凯莉娅走在最前面,带着几人拐过了两个弯,就看见了一片枯黄的草地,草地中间有一条石径小路,小路尽头有一栋灰扑扑的石头教堂,夹在两排排屋之间,尖顶的十字架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朝着旁边倾斜了一点。
教堂侧面的附属教堂里,烟囱冒出细细的白烟。
凯莉娅伸手指了一下冒烟的烟囱,“那就是老牧师的屋子。他应该在家。”
凯莉娅走到教堂侧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很厚,声音闷闷的。
里面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滋啦声响,随后一个老人颤巍巍的打开了房门。
他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头发胡子已经全白,背也驼得厉害,穿着件黑色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衬衫。
“帕德里克神父,我是凯莉娅。”凯莉娅往前迈了半步。
“凯莉娅。”帕德里克神父眯着眼睛,看了良久才认出凯莉娅,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凯莉娅点了点头。“帕德里克神父,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想......想参观一下教堂。”
帕德里克神父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依次扫过她身后的几人,随后视线又落在凯莉娅的脸上,“你带他们去吧,外面太冷,我这身子已经吹不得风。”
不等其他人做什么反应,帕德里克神父啪的一下就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闷响在寂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响,凯莉娅看着已经被合上的门板,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带着人往教堂里面走去,“帕德里克神父,他......他一直这样。”
看着凯莉娅在教堂里穿行自如,夏同苏和卢安对视了一眼,卢安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像很熟悉。”
凯莉娅一听这话,连连摆手,“没……………没有。我......我只来过两次。”她说话的时候手又扯上了自己的衣角,看样子紧张的不行。
夏同苏只能重新看向伊芙琳,问话这种事,还是只有靠她了。
伊芙琳收到夏同苏的眼神,立刻明白过来,亲切的挽上凯莉娅的胳膊,“你不要紧张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看着不好接触,但是没有恶意的。”
凯莉娅被她挽着,肩膀慢慢松下来。
伊芙琳感觉到她已经放松,自然而然的换了个话题,“你带孩子来这边散步的时候,每次都遇见了帕德里克神父吗?他是不是很喜欢你的宝宝?”
一听见提起自己的孩子,凯莉娅步子倒是放慢了一些,“来的两次都遇见了。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孩子,但下雨的时候还是同意让我们进来躲雨。”
“不喜欢孩子?”伊芙琳轻声问道。
凯莉娅点了点头,“维克有些调皮把球提进了教堂里,帕德里克神父原先有些生气,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同意让我们在里面躲雨。”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走到了教堂里,夏同苏来英国大半年的时间,这倒是第一次进教堂。
高高穹顶上的彩绘玻璃窗的颜色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看不见原来的图案。
两侧棕褐色的长椅排成两列,雕花的灰白石柱立在两侧,尽头是繁复华丽的祭台,左右两侧是两支熄灭了的白蜡烛,蜡烛中间立着一本圣经,后面挂着一个巨大的立体黑色十字架。
伊芙琳和凯莉娅说话的声音还在持续,“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
凯莉娅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说什么。他不太说话。我两次带孩子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看。”
“一个字都没说过吗?”
凯莉娅想了想。“说过。他问过我们住哪。我说了地址,他愣了一下。然后问我,那栋房子的后院的苹果树还在吗?我说有。他就不说话了,然后就同意我们进来躲雨。”
伊芙琳的视线从凯莉娅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夏同苏的方向。
夏同苏正站在祭台前面,看着眼前的黑色的十字架出神。
伊芙琳收回视线,继续问道,“之后来的那一次,他还有说什么吗?”
凯莉娅点点头,“第二次来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也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还有其他的吗?”
凯莉娅闭着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确定的摇了摇头,“真的没有。”
伊芙琳点了点头,拍了拍凯莉娅的手背。“行。谢谢你。”随后走到夏同苏身边。
夏同苏听完伊芙琳的转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真被卢安蒙对了,看样子这个神父还真的可能知道彼得家里的是什么东西。”
不仅知道,看样子可能还是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