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落在井底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先检查两人的情况。
“还有气。”彼得·伯格曼冲着井口方向叫了一声,紧接着将自己腰上的绳子解下来系在卢安的腰上,然后冲着上面示意,“可以了。”
三个女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卢安的身子才被缓缓拉了上来,拉到井口的时候,伊芙琳和凯莉娅一人一边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来,平放在苹果树下的草地上。
趁着彼得给尤里绑绳子的功夫,夏同苏赶紧检查了一下卢安的伤口,发现他只是额头上有擦伤,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蹭到井壁上造成的,顿时放心了一大半。
不等三人喘口气,下面的彼得已经将重新扔下去的绳子绑在了同样晕过去的尤里身上。
尤里比卢安还重一些,累得三人是气喘吁吁,夏同苏和伊芙琳两人合力才将他拖到了卢安身边躺平。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伊芙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在彼得去找绳子的时间,她就已经打了急救电话。
等待的功夫,彼得已经将绳子绑在了自己身上,正要往上爬的时候,像是踩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在井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上面的听见声响,赶紧探头往井口看。手机光柱打下去,就看见彼得躺在井底,一只手捂着后脑勺,脸皱成一团。
“彼得!”凯莉娅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脚滑了。”彼得先回了一句,然后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按进井底的淤泥里,像是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借着天上的月光和伊芙琳手机的灯光,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半截埋在土里的白色骷髅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整个人夜空。
“救......救命......”彼得扯着嗓子叫道,也顾不上头脑勺的疼痛,扯着绳子就要往上爬,“快…………………………快拉我上去,下面......下面有人头!”
三人手忙脚乱的将彼得拉了上来,彼得出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跪趴在草地上喘着粗气,拽着凯莉娅的袖子不肯松手,像是被吓得不轻。
夏同苏借着手机的灯光又往井底看了看,一个灰白色的人头骷髅就这么出现在视线里,位置刚好在尤里刚才躺下的地方。
整个骷髅看上去已经完全白骨化,没有一点皮肉,看上去已经风干多年。
除了人头以外,她到没有看见其他东西,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人体躯干。
没等她细想,急救车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直到停在门外。
工的光从院墙外面照进来,把院子照的忽明忽暗,凯莉娅已经带着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跑了过来,两人一组,分别将卢安和尤里抬上担架。
如果说之前只有黑影可以不报警,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人骨骷髅,不得不报警。
彼得在夏同苏的示意后,拨通了警方电话。
乔迁新居,邀请好友聚会,好友不小心掉落后院的枯井,发现枯井里人头骷髅。
警方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在电话联系后,得知现场有人受伤,警方又分配了人手去医院。
医院里,卢安和尤里都已经醒了,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卢安额头上的伤痕也只是擦伤,而关于两人为什么晕过去,两人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卢安额头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清创处理,贴了块纱布,现在半依靠在病床上,灰蓝色的眼睛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的比平时更浅,他皱了皱眉,像是再回忆。
“我跳下去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墙角,追上去后我就没有记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医院。至于你们说的井底,我完全没有印象。”
夏同苏轻轻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脸上都是自责,都是她大意了,即使卢安身上有护身符,她也不应该放心让他一个普通人去追鬼魂。
卢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手里,捏了捏,“想什么?”
夏同苏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当时要是跳下去的是我就好了。”
卢安看着她自责的脸色,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那回去之后,我帮你一起训练?”
夏同苏万万没有想到他是这种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头冲他笑了笑,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病人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同时还伴随着尤里的大嗓门,“hey,兄弟。你没事吧。”
尤里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伊芙琳,两步走到病床边,视线停在他额头上的纱布上,眉头拧了一下。“你额头怎么回事?被那东西揍的?”
卢安,“没事,擦伤,从井口掉下去的时候擦到了井壁上。”
听闻只是简单的皮外伤,尤里和伊芙琳这才松了口气,尤里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兄弟,我听伊芙琳说你脑子受伤,可担心死我了。”
旁边的伊芙琳翻了白眼,“我说的是卢安的额头被划伤了!”
尤里摆了摆手,嬉皮笑脸,“总之就是脑子被伤到了,擦伤也是伤,差不多。”
“差很多!”伊芙琳把包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脑子被划伤的是你吧?”
“hey,我可没受伤。”
两个活宝一来,病房里刚才那点沉闷的气氛散的一干二净,夏同苏和卢安相视一笑。
夏同苏松开他的手,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尤里,问道,“尤里,你还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看见了什么吗?”
尤里摇了摇头,“不记得。我跳下去后,就在墙角拐角的地方看见一个黑影扒在卢安肩上,我刚往前跑了两步,就什么都不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刚才在医院里。”
夏同苏低头沉默片刻后才将她和伊芙琳经历的事情告诉两人。
等听见他和卢安是在井底被发现,井底还人头骷髅的时候,尤里原本健康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抖了两下,“人......人头?”
伊芙琳点点头,补充道,“我和夏看着你们两跳下去,等我们跑下去的时候,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你们两就消失不见了。我们围着整个屋子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你们。”
她说道这里的时候还有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后才继续说道,“我都想报警了,还是夏想到了给你们打电话,结果还真有声音从地下传来。也不知道怎么眨眼的功夫,你们两就掉在枯井里去了。”
卢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空空如也,看着夏同苏,“可是我当时也没有察觉到我手腕上护身符有什么异响。”
夏同苏牵起他的手腕,几声咒语后,卢安手腕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金色印子。
她放下卢安的手,“护身符还在。他接近你的时候护身符没有提醒,那很有可能那个东西不是鬼魂或者妖之类的,他们也对你们两没有恶意,不想伤害你们。”
尤里在旁边坐直了身体。“没有恶意?它把我们拖进井里,这叫没有恶意?”
“把你们扔下枯井可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夏同苏说。“它没有地方放你们。井底是它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如果它想害你们,你们不会只是晕过去。”
尤里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谁知道鬼是怎么想的。
卢安倒是问了一句,“井底?那个人骨骷髅是他?”
夏同苏回道,“现在没有办法确定。不过,我们已经报警,或许警方那边会有人骨骷髅的线索?”她说到这顿了顿,提醒两人,“我让彼得报警的时候说的是,他乔迁新居邀请好友聚会,你们两失足不小心掉下去才发现的骷髅。”
要是如实给警方说,他们是来帮彼得·伯格曼来抓鬼的,恐怕说的所有话都没有可信度,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曹操,曹操到。
警方得知报警人在医院,马不停蹄的赶来警局见报案人,等彼得·伯格曼两夫妻说完自己朋友失足掉在后院枯井的时候才发现骷髅的时候,警方自然是要见一见这两位目击证人。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伊芙琳去开的门。
门口站在两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警员,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手里捏着笔记本。
中年男人警员扫了一眼病房,目光最后落在躺在病床上,额头还贴着纱布的卢安身上,开口问道,“你们是报警人彼得·伯格曼的朋友?”
没有人说话。
中年男人走到病床旁边,自我介绍道,“我是负责此事的拉普警官。”说完把证件翻给卢安看了一眼。
卢安看了眼警官证,这才点点头。
拉普警官也不在乎他们什么态度,自顾自的问道,“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卢安如实回答道,“院子里太黑,没看清,一脚踩空掉在枯井里,磕在井壁上弄的。”
后面记录的女警官写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他,“井口没有盖子?”
卢安摇了摇头,“上面只盖着一块草皮,看上去和其他草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谁先掉下去的?"
“是我,尤里想拉我,结果也滑了下去。”
“尤里是谁?”
旁边的尤里应道,“我是尤里。’
拉普警官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靠在陪护椅背上,一条腿翘着,表情很放松,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看起来到没有受伤的地方,“你也掉下去了?”
尤里摊了摊手,“对,我想拉住他,但是......”
拉普警官问了一圈,发现几人的说辞都能对上,只是给四人留了联系方式,提醒他们如果想起什么,及时联系他后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