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安脸色铁青,目光沉沉地扫过床上的符纸和铜钱,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周身的低气压让夏同苏有些喘不过气。
夏同苏收回看着他的目光,顺着他的实视线看向那些符纸,“汤姆森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最大的受益人却是你。”
卢安转过头来看她, 声音的寒意还没散去,“汤姆森那边我会处理好,房间里这些东西,你处理起来方便吗?”
五个毫无攻击力的婴儿鬼对于夏同苏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只是这婴儿的来历成谜......
夏同苏赶紧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卢安,“差不多就行,你别把人弄死了。”
卢安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被她这话逗笑了,闻言回过头来,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是什么?吗?”
夏同苏看他笑了,这才觉得心里松了口气,卢安阴沉着一张脸,实在太可怕了,赶紧冲着卢安摆摆手,“我也没见过口。赶紧去吧,顺便问问这些孩子是怎么来的。”
卢安冲她笑了笑,连带着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温声细语的回答,“好。”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汤姆森看见卢安的脸上还带着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刚刚松下去,就看见卢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个干净。
冷着一张脸走到他面前,看似语气平静的问道,“为什么设这个阵法?”
哈珀听见自家少爷平静的语气,倒是替汤姆森捏了一把汗,他从卢安十岁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太清楚他这种冷静的语气意味着什么了。
平静的潭水下,反而暗潮汹涌。
只是一句话,汤姆森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拆穿,他原本以为更多的利益也是酒店拿走了,酒店业绩翻倍,赌场流水暴涨,卢安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追究什么。
可卢安现在的态度却有些让他拿捏不稳,只能试探的开口,试图为自己求的一线生机,“塞拉斯先生,我这都是为了......”
话刚出口,卢安便抬眼看他,明明是很平静的目光,但是汤姆森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后面的话。
“为了什么?”卢安冷冷的问道。
汤姆森张了张嘴,面对眼前明明只有二十岁出头,甚至还在读书的男人,却怎么也编不不出一句像样的理由。
为了替酒店多赚一点吗?这一年几亿英镑的利润,对于这种天之骄子来说,还不够买一架私人飞机,那场告白游轮派对的花费,是他三年的薪水。
他最不在乎的就是钱。
他能想到的那些借口,此时此刻在卢安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找不到借口的汤姆森垂下头,又听卢安声音平静的问到,“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
汤姆森叹了口气,垂下目光,承认道,“孩子是从医院找来的死尸。”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闭了一下眼睛试图调整情绪,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额头上抵上一个冰冷的圆形物体,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直直地渗进骨缝。
汤姆森僵在原地,下意识屏住呼吸。
卢安冷笑的声音从枪口上方传下来,“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汤姆森慢慢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卢安没有任何波澜的灰蓝色眼睛。
“少、少爷………………”汤姆森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没撒谎………………”
他不信赛拉斯真的敢动手,这位少爷,对人虽然谈不上如沐春风,但至少也算的上是彬彬有礼,算个绅士,但是如果交代出那些婴儿尸体是怎么了来的…………………
汤姆森话还没说话,卢安已经抬手,枪口向下偏了两寸,直直地抵住汤姆森的右腿外侧。
一声闷响,汤姆森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重重在地毯上,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已经被旁边的哈珀捂住了嘴。
汤姆森额头上涌出黄豆大的汗水,眼眶也胀得通红,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捂住右腿,手指刚碰到伤口又因为剧痛缩了回来,整个人蜷在地毯上剧烈颤抖。
哈珀蹲在他身侧,一只手依然压着他的嘴,另一只手从侧面托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因为疼痛翻倒。
卢安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看着汤姆森因为痛苦而蜷缩的身形,冰冷的枪管已经挪到了汤姆森另一条腿上,冷冷的开口,“想清楚了吗?”
汤姆森虽然说不是养尊处优,但作为社会精英,这些年也服务的都是权贵阶层,体面惯了,何曾受过这种皮肉之苦。
冰冷的枪口抵上另一只腿的时候,他猛得咬住舌尖,保持清醒,生怕自己在晚回答一点,另一条腿也不保,赶紧回答道,“是他们.....他们自愿的。”
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哈珀就已经松开了手。
“自愿的?”卢安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听见扳机的声音,汤姆森猛地睁大眼睛,赶紧求饶,“是......是他们母亲……………母亲自愿的,我给钱。”
卢安从汤姆森断断续续的言语中拼凑出了事前缘由。
作为职业经理人,两年前汤姆森代为经营的酒店连年亏损。伦敦上流社交圈找共就那么大,亏损的消息传出去,他在这个圈子里的能力口碑都会岌岌可危,他可能会被迫远离这个圈子。
没有人舍得到手的金凤凰。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他在某个论坛的犄角旮旯里看到了一则广告。
只需要500英镑,就能让人财源滚滚,财运亨通。
这种明显的诈骗信息,放在平时他会直接关掉页面,甚至顺手举报。可那天晚上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第三季度的亏损报表,上面红字多得刺眼,鬼使神差地,他输入了卡号,点了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电脑,被自己蠢笑了,安慰自己五百英镑买了一个陌生人的开心。
一个月后,在他已经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前台转交给他一封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信。
里面只有一根红绳,还有张纸写着这红绳的作用和以及使用者需要承担的反噬后果。
500英镑就买了根红绳,汤姆森虽然嗤之以鼻,但还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戴上了红绳。
戴上红绳的第二天,他那支已经亏了三年的股票,竟然起死回生,开始盈利,可是就在当天下午他开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封信里的说反噬。
他信了那则广告上的消息。
他想拥有更多的财富,但是他没有能力承受反噬结果。
那让别人发财,别人承担后果呢?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又去了一封信,随后又往那个卡号里打了5万英镑。
一个月后,他又收到回信。
信里多了两张纸,一张写着五子吸财阵的作用和反噬结果,一张画着五子吸财阵的布置草图。
所为五子吸财阵,顾名思义,最重要的引子自然是五个刚出生的婴儿,这样的孩子最是依靠气味,对母体的温度、气息、心跳声有最本能的记忆,也最容易在换了一个环境之后,因为贪恋熟悉的气味而粘附在固定的事物上。
汤姆森花钱找来了五名孕妇,让她们同时在屋子里生下五个孩子,生完孩子后拿钱走人。
有了五子吸财阵,他想要谁今天在赌场上大获全胜,就把风铃挂在哪个房间,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普通的一个装饰。
短短一年时间内,他管理的酒店业绩傲人,利润翻倍,他自己也成了金融圈里炙手可热的代理人。
听完前因后果的卢安,一边将手里的枪扔给一旁的哈珀,一边冷声问道,“那五具孩子尸体在哪?”
汤姆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腿上的伤口和说了太久的话,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在………………在床下放着。”
卢安看向旁边的哈珀,冷声吩咐道,“报警。”
黄昏的天使街上,十几辆闪着红蓝两色的警车已经把酒店门口照成了灯海。
闻风而来的记者比警察先到,酒店门口已经被长枪短炮和话筒堵得水泄不通,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女记者踮着脚往前挤,话筒几乎怼到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警长脸上:“警长,听说里面出了命案?”
身后响起一阵快门声,闪光灯照亮了警长的严肃的脸,他拨开话筒,没有做任何回答,直接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