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警方消息,天使街莱特曼酒店内发现了五具婴儿尸骸,目前犯罪嫌疑人汤姆森·莱特一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BBC记者诺拉·文森特为您在现场发回报道。”镜头里的女记者穿着印有带着电视台标识的白色卫衣,态度严肃,身后是闪烁的警灯和不断抬出的担架。
电视机面前,诺拉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另一张沙发上的好友考莉扭头看她,膝盖上还一袋薯片,满脸兴奋,“诺拉,恭喜你,实现了梦想,你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记者!等我再瘦一点,我一定也可以成为名模!到时候我们就是最强姐妹花。”
诺拉却没接话,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没有半点一个新人记者第一次成功单独报道新闻的喜悦,甚至不管电视机上的新闻还在播报,放下手里的茶杯,径直回了房间。
沙发上的考莉被弄的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好友这是怎么了,一股脑的将手里的薯片全到进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你到底要吃多少?”
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蛋糕,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画面已经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正在继续播报新闻,闪烁的灯光照亮了考莉面前的餐桌,上面的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模卡。
模卡上面的考莉身材平庸,笑容僵硬。
房间里的诺拉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一张旧照。
照片的的诺拉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着照片,诺拉再也控制不住,将手机倒扣在胸前,痛哭出声。
新闻报道里她说汤姆森是杀害婴儿的凶手,那她这个为了钱而卖掉自己刚出生孩子的母亲呢?
两年前,她认识一个风趣幽默,成熟多金的男人,那个男人说可以帮助她完成梦想,两人很快坠入了爱河,他把她从小城市带到了繁华的伦敦,供养她重新上学,学习自己热爱的专业。
很快,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爱人和她同样高兴,那时候的她深感幸福。
她的爱人承诺会在她生完孩子后,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切美好的如童话一般。
可是生活就是生活,在她临盆前的半个月,一个陌生女人闯进了她的房子,她才知道原来是个第五者,那个男人昨天出了车祸,现在半身不遂的躺在医院里,他的原配妻子才发现自己的老公在外面同时养着三四个女人,所有人都活在他编织的谎言里。
她的童话世界彻底毁灭了。
肚子里的孩子临近预产期,没有办法拿掉;高昂的学费,房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绝望之际,有人找上了她,十万英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没等夏同苏挨个给维多利亚她们发消息告知结果,她就先收到了维多利亚她们的电话。
维多利亚的声音有些空旷,明显是开了扩音,“夏,新闻竟然说是因为汤姆森童年受过创伤,才对婴儿产生了某种特殊癖好——这说法也太扯了。”
夏同苏窝在自己公寓的白色沙发上,手里握着从酒店房间里找出来的铜钱,“新闻嘛,播出之前总要考虑到对社会的影响。”
“那真相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换成了格蕾丝。
等两人知道事情真相后,电话那边两人只是唏噓了一阵,像是听见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八卦,很快就抛之脑后,换了个新话题,“夏,下个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巴黎看秀吗?叫上伊芙琳一起。”
格蕾丝也在一旁附和,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宝贝,这次不可以带家属哦~”
这话说的,仿佛已经确定了夏同苏会去一样,虽然她的确挺感兴趣的。
“好吧,我问问伊芙琳,也让她不带家属。”夏同苏笑着答应两人,将手里的铜钱搁在桌上,认真和对面两人探讨看秀的事情。
有些破旧的铜钱安静的躺在崭新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上,表面的磨损痕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是被人反复握过很多年。
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奇迹,但不是所有生命的诞生都被期待。
香榭丽舍的大道两侧的梧桐叶已经黄透,风一吹就刷刷的往地上落,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金黄的落叶,阳光下的塞纳河闪着粼粼波光,几只圆滚滚的鸽子从河面掠过。
夏同苏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出神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夕阳透过干净的仿佛不存在的玻璃,照在她身上,沿着她黑色西装外套镀上了一层金边。
“咔嚓。”身后突然传来拍照的声音。
夏同苏不明所以的回头,伊芙琳毫不避讳的正拿着手机对着她,又是一声咔嚓。
“你真是太漂亮了,夏!”伊芙琳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感叹道。
照片里的那张艳丽的东方面孔上,夕阳给她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脸上双眼微微睁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的看着镜头。
背后是模糊的梧桐黄叶和波光潋滟的塞纳河,整张照片像一幅被虚化了边缘的旧画。
没有人不喜欢被称赞,尤其还是大美女的称赞,夏同苏被她这话逗笑了。
“咔嚓。”又是一声拍照声。
照片里的人笑到一半,眼角微弯,巧笑倩兮。
伊芙琳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满意的点点头,又抬起头来看着夏同苏:“这张我一定要留着,等我缺钱的时候,就把这张照片卖给卢安,你说多少钱他会买?”
夏同苏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照片,不得不承认,伊芙琳的拍照技术真的很好,赞同的点点头,“卖照片的钱记得分我五成。”
格蕾丝从更衣间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一只没来得及搭上肩的细带包,问道,“卖什么照片?你们要给杂志投稿吗?”
伊芙琳将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格蕾丝,好让她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开玩笑说道,“我们在开玩笑啦,说把这张照片卖给卢安。”
伊芙琳刚接到夏同苏看秀邀请的时候,非常激动,她家里只能算中产阶级,平时虽然零用钱不少,但是顶级秀场邀约这种事,需要不仅仅是钱,她平时连秀场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坐在前排vip座位了。
夏同苏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伊芙琳不顾卢安的脸色,抱着夏同苏狠狠的亲了两口,直言夏同苏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当然知道格蕾丝为什么会邀请她一起看秀,不过是让夏同苏有个自己熟悉的朋友作陪,自在一些,毕竟格蕾丝和维多利亚和她们只是第二次见面,害怕自己有些地方会冷落了夏同苏,不如多一个人同行。
她一点也不介意当这种跟班。
格蕾丝看完照片后,冲着两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伊芙琳问道。
“五万。”格蕾丝煞有介事的说到,“他肯定舍得。
夏同苏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夹着调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不忘反击,“那你记得把卖照片的钱分我,毕竟我可是你的模特。”
“来来来,我的专属模特,我们多拍点,多赚一点。”伊芙琳拿着手机作势又要给她拍照。
夏同苏配合的摆了两个姿势,只是她上辈子唯一拍的照片是学校的毕业照,唯一会的姿势就是剪刀手,顺带喊两声茄子。
伊芙琳嫌弃她的剪刀手土,格蕾丝说简直浪费了她那张脸,两人教了半天夏同苏也没学会,两人干脆让她站着别动,上手帮她调姿势。
维多利亚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热闹的场景,夏同苏站在原地,被两人摆来摆去,像个漂亮的的芭比娃娃,“你们这干什么?”
格蕾丝手上动作没停,回答道,“给夏拍照,再把照片卖给卢安。”
夏同苏冲着维多利亚眨了眨眼求救,当模特还是个体力活,她只是被两人摆弄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僵硬的不行。
维多利亚听完这话就笑,走过来把夏同苏从两人的魔掌里解救出来,“你们手里的照片就能卖不少钱了,随便开价,我保证他不会还价。”
自己这个弟弟,上次什么样子,她可都见到了。
“但是,你们要在摆弄夏,她就要重新换衣服,我们就要迟到了。”维多利亚看着两人,又冲着房间里叫了一声,“索菲娅,来重新给夏整理调整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年轻女人从房间里快步走到夏同苏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恭敬,“夏小姐,麻烦您转一下身。”
夏同苏顺从的转身,原本已经有些凌乱的黑色西装,在索菲娅的巧手下,很快就变得平整,又顺手把她鬓边翘起的那缕碎发用一枚亮晶晶的钻石发夹压平,前后不到二十秒。
“可以了。”索菲娅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确认的点点头。
维多利亚满意的点了点头,偏过头冲着伊芙琳和格蕾丝,忽然来了说道,“你们的照片可不能卖便宜了。
突如其来的调侃,夏同苏还没来得及接话,四人已经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