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主任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准备打电话给林默问一问。
取消家电券，说到底曙光厂是头一个吃螃蟹的。
人家趟出路子来了，自己这边要跟着走，问一问先行者的意见，也是稳妥。
别的不说，问问总是不吃亏的。
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宝贵建议呢。
陶主任拿起电话，拨通曙光厂林默办公室号码。
此时，林默办公室里正热闹着。
孙德茂坐在对面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张川蜀市城区地图，上面特意画了好几个圈。
陈嘉诚站在茶几旁边。
“老孙，接下来我们要在每个区都开一家店面，这个速度要快。”
林默指地图上的几个圈，“城东，城西，城北三个点同时铺开，装修，铺货，人员培训三线并行。”
“趁着南山店这波势头正热，老百姓的购买热情还在头上，争取一个月内全部开业，把热度衔接住。”
孙德茂闻言，拿笔在三个圈旁边各写了个日期，嘴里应着：
“厂长，都已经谈下来，城东店面是比南山店小些，两百五十平。”
“城西是租的民房改的，稍微小一点，两百来平。”
“城北那个位置最好，临街拐角，我看了下，三个店最快十天就好了，就做最后的简单收尾即可。”
“先把城东和城西开起来，城北后头跟上。”
林默走回桌前，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再次强调。
“产量要提起来，还是那句话，该扩产线扩产线，该三班倒三班倒，人不够就直接招。”
“洗衣机年前能上线，到时候空调，冰箱，洗衣机三个主打产品往店里一摆，老百姓进来一趟就能把大件置办齐了，这才是核心竞争力。”
“明白。”
孙德茂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不用自己亲力亲为，我记得不是提上来一个助理吗？”
“之前你去参加广交会的时候干的也不错。”
“让人家小伙子盯着，也是锻炼锻炼，要学会放权，啥事都自己干得累坏了。”
林默笑呵呵又补了一句，提点了一下。
闻言，孙德茂点了点头。
林默又转向陈嘉诚：“嘉诚，店铺这边有孙厂长帮你盯着，你这边售货员选拔也要跟上。”
“后面可以放开口子，不局限于家属了，优先选文化水平高一点的，年轻一些，外向一些的，同等条件下优先女同志。”
陈嘉诚挠了挠头，抬起头问了一句：“厂长，女同志优先，是有什么考虑？”
“你看看南山店昨天的数据。”
林默笑了笑，“销冠是王二丫，前十名里头七八个是女同志。”
“卖东西这事，女同志天生比男同志有亲和力，顾客尤其是女顾客，进了店更愿意跟女售货员搭话，你后面招人往这个方向倾斜。”
“明白。”陈嘉诚点头，反应过来。
林默又叫住正要起身的孙德茂，“另外老孙，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要注意一下。”
“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年终总结也该准备起来了，部里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开会，得让部里的各位领导看看咱们曙光厂今年的各项成绩。”
孙德茂一听这个，脸上笑开了花：“好嘞，厂长，各项数据已经在统计了。”
“销售收入，创汇额，我让统计科加班加点在整理，弄完了全部拿给您过目。”
“好，这方面上点心，要抓紧时间。”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部里汇报，到时候数据没收集齐就不太好了。”林默说着。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起开。
林默接起来：“喂，这里是曙光厂，我是林默。”
“林默，是我。”电话另一边传来陶伟的声音。
“陶主任啊，有何指教啊？”
林默笑着往椅背上一靠，笑着调侃道。
“陶主任专门打个电话过来，是不是想要一台空调？这样，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哈哈哈，你小子敢送我就敢收。”
陶伟呵呵笑起来，“正好我办公室那台老掉牙的窗机不太行了，一开机跟拖拉机似的。”
“不过今天不跟你说空调的事。”
“你们曙光厂南山店真火啊，我今天早上来上班，一路上到处都有人谈论你们曙光厂的家电，说好看又便宜。”
“林默啊林默，我是真佩服你，每次都能折腾出点玩意儿来。”
林默笑了一声：“陶主任过奖了，小打小闹而已。”
“你可别谦虚，你这个小打小闹，把半个市都搅动了。”
说完，陶伟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对了，有个事和你说一下，早上马天明马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学你们曙光厂不要家电券，问我能不能在电视机这块也放开。”
“我寻思着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这法子是你们曙光厂先搞出来的，我就想着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林默听完，端着茶缸抿了一口，想了想。
“陶主任，马总的眼光不错，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吗各类工业券，家电券的出现，本来就是为了应对产能不足的供需不平衡。”
“东西不够，只能按人头分配，保证谁都能分到一口气，可要是产品够多呢？”
“马总要是产能上来了，货备足了，我认为就没必要用家电券来限制了。
“他卖得越多，销售越多，交的税也越多，老百姓买了称心的东西，得了实惠的市里的工业产值也上去了，这是个三赢的局面。”
陶伟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默接着补充：“而且陶主任，往长远看，随着咱们国家的工业产能一步步上来，各种票证慢慢取消是必然趋势。”
“现在川蜀的工业底子已经搭起来了，往后产能只会越来越高，不会往回缩。“
“既然这是趋势，那不如让川蜀当个排头兵，先走一步。”
“宣传意义也大，别的地方还在凭券供应，川蜀已经敞开卖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川蜀的工业搞得好，物资丰富，老百姓得实惠。”
闻言，陶主任陶主任眼前一亮，幸亏这个电话打给了林墨。
是啊。
现在来看各种工业券取消已经是趋势了，随着工业产能的越来越低，供不应求肯定会减少。
那既然如此，何不让川蜀作为一个排头兵？
这样宣传意义非常大。
说不定整个班子还能借这个机会向上走两步呢。
“好，好，好！林默啊，我就知道打电话给你准没错，你这一番话把我心里一点犹豫全给打消了。”
“行，那就这么说，我马上和局里碰个头，争取尽快把这事推下去。”
“陶主任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曙光厂配合的随时说。”
挂了电话，林默把话筒放回座机上，转头冲孙德茂和陈嘉诚笑了一下：
“马总动作快啊，这才一天时间，就找上门了，想学咱们不用家电劵。”
“不过也好，他把电视机这一块也放开，整个川蜀的家电市场就彻底盘活了，会进一步扩大。”
孙德茂琢磨了一下：“厂长，马天明要是真把电视机也敞开卖，对咱们有没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
林默摆摆手，“他卖电视机，咱们卖冰箱空调洗衣机，井水不犯河水。“
“再说了，老百姓家里总不能只有冰箱没有电视吧？他把电视机市场带热了，老百姓手里那些钱转起来，回头买冰箱空调的时候更舍得花，这叫把蛋糕做大。”
陈嘉诚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在厂长身边就是能学到其他地方学不到的东西！
下午，林默处理完手头的事，坐在椅子上，把明年的规划思路理了理。
首先是出口要持续，这是曙光厂的关键命脉，产品在现有的基础上往高端化走，不能再靠低价冲量，得靠技术含量和品牌溢价。
如果现在就高端化了，那么巴比伦的订单就能直接拿过来。
不至于被M国卡了一波。
另外直升机的数字化进程要加快，明年上半年必须出铁鸟台架数据。
防鸟雷达和三代消防火箭弹的结合也得再往前推一步，形成防空武器，一方面出口，一方面完善国内的不足。
林默一边想着一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