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没货了！”
上午九点出头，林默刚到店里，店长就迎了上来。
她三十来岁的模样，齐耳短发，穿一件藏青色的外套，领口别着曙光家电的工牌，上面印着“店长：张秀芹”。
张秀芹是孙德茂从南山区供销社挖来的，在供销社干了十二年，从站柜台的售货员干到日杂组组长，再到负责人。
“什么情况，这才一个小时就没货了？”林默一愣，然后问道。
“对，一个小时就卖空了，得赶紧调货。”
张秀芹手里攥着一沓销售单据，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而且人流量还在不断增加，后面还在不断进人，我让人把样机都盯死了，谁都不许碰。”
“目前定下来多少台？”林默又问着。
“冰箱两百台，空调五十台。”
张秀芹答得飞快，“咱们的产品，冰箱卖得最快，十字冰箱最先清空，普通单门没剩下几台，空调稍微慢一点，但也只剩十几台了。”
“两百台冰箱，五十台空调，这么快就卖空了？”
还没等林默说话，一旁的陈嘉诚先出了声，眼睛瞪得溜大，声音里是满满的兴奋。
这可是他自己全面负责的民用产品。
卖的越多，他脸上也有光！
“秀芹姐，你确定？这才一个钟头啊。”
“陈秘书，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你看。”
张秀芹把手里的单据往前一递。
“都在这儿呢。”
“厂长，不是我说，咱们这个销售太火爆了，产品又便宜，还不用券，基本上只要进店的，多转两圈就掏钱。”
“尤其是结婚的，想要添置大件的小夫妻，有的直接买两台，一台冰箱一台空调。”
“还有个小伙子，一口气定了三台空调，说是给自家和两家老人都装上，反正不要券，趁手上有闲钱赶紧置办。”
“得赶紧备货，越多越好，趁着这第一天多卖一点！”
“不错不错！”
林默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总结性的说着。
“开门空，今天算开了个好头。”
“你别慌，我马上安排调货。”
说着，林默转头对陈嘉诚说：“马上去打电话给一分厂二分厂，把冰箱空调库存拉一部分过来。”
“另外通知孙厂长，让运输队待命，照这个架势，今天可能要跑好几趟。”
“咱们还是小瞧了南山区人民的消费潜力了啊。”
林默感慨一句。
自从曙光厂开始发展起来后，就联动带着其他企业发展，尤其是今年，在无形中可以说是影响着整个南山区数十几十万的家庭。
厂子有了收入，那工人的工资自然会好。
这不，已经能看到效果。
要是放在曙光厂没发展起来的一年前。
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消费的！
“是！”陈嘉诚拔腿就往办公室跑。
接着，林默又叫住正要转身回店里的张秀芹，“张店长，你这边继续卖，别停，样机不许卖，有人非要买展品，你就说一会货就到。”
然后，他指了指店门口越聚越多的人流：“还有把排队的人分流一下，别都堵在正门口，让人在门口支张桌子，先登记，有货了通知，别让大家在冷风里干站着。”
张秀芹点了点头：“明白了厂长，我马上安排。”
他说完一路小跑回了店里。
林默站在店门外，说话的时间，店里的人流量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陈嘉诚打完电话回来，站在林默旁边看着这场面，忍不住说：
“厂长，我跟着您快一年了，广交会见外商签大单的阵仗也见过，可今天看大家抢着买咱们自己造的东西，感觉比签几千万美元的单子还高兴！”
陈嘉诚咧嘴笑着。
“那当然！”
林默笑呵呵的说着：“这是你自己亲手负责的产品。”
“感觉是完全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街对面停下一辆黑色皇冠轿车，车门打开，马天明从后座钻出来，身后跟了个二十来岁的助理，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早上开业那会儿，马天明就让人送来了花篮，两个一米八高的大花篮正摆在店门两侧。
看到林默，马天明快步走过来，笑容满面。
“林厂长，恭喜恭喜，新店开业！”
“马总，好久不见。”
林默迎上去握了握手，“广交会之后就没见过你出门，我听说电视机订单多得做不过来啊！”
马天明摆摆手，脸上的笑纹堆了堆，谦虚道：
“哪里哪里，小打小闹而已，跟你们曙光厂根本没法比。”
“订单是多了些，正在忙着扩产能，广州那边又租了个仓库。”
说着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不过再忙也得来看看，你林厂长亲自操刀的门店，我怎么能不来开开眼？”
“那就请马总进去指导指导。”林默侧身让了让。
“走，看看产品，顺手也买一些。”马天明带着助理挤进店门。
一进门，看到布局的第一眼，马天明就有些惊讶。
马天明做贸易出身，香港和内地两头跑，见过世面。
国外超级市场的布局他当然见过，货架敞开，顾客自选，出门结账。
可他真没见过八十年代初内地有哪家店敢这么干。
供销社的高柜台，隔着玻璃指着要货，才是他印象里的正常。
而眼前这个三百平米的大开间，一排排矮货架，商品伸手就能够着，售货员站在一旁不贴身不催促。
简直是罕见！
最让他挪不动路的是一排冰箱的外观设计。
哑光银的十字冰箱摆在正中，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道多余的装饰，门板上连个显眼的商标都没有，只在右上角贴了一小方红色的曙光二字。
马天明站在十字冰箱前面，一手抱臂，一手摩挲着下巴，扭过头对助理感慨。
“有一说一，林厂长这审美，这操刀，就是不一样啊。”
“这冰箱哪怕是我买回去不用，就放在那，客厅里就是个风景啊。”
助理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目光在冰箱和自家老板之间来回转，附和道：
“马总说得是，曙光厂做出来的产品就是好，这外观别说国内，香港的电器行里都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