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停和吕西两位部长采纳了林默的提议，同意以三方合作的方式推进PD雷达的后续应用。
不过具体怎么合作，人员怎么派，还需要进一步细谈。
“两位部长，这样吧，不如把两个研究所的负责人叫进来，还有我们厂的王教授，一起讨论一下。”林默又开口建议道。
吕西点了点头，张停也没有异议。
陈嘉诚很快把余国庆，王德和王鹏飞从测试场上叫了回来。
三人推门进来，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部长，林厂长。”三人先后打了招呼。
“余总师，王总工，王教授，坐坐坐。”张停笑呵呵地招呼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等三人落座，吕西率先开口，把刚才三人讨论的结果简要通报了一遍。
三方合作，曙光厂，14所代表电子工业部，607所代表航空工业部，军方后续介入，共同推进PD雷达的装机应用。
“几位都是技术负责人，如果要加装，你们认为最好先上哪个机型？发表一下看法。”
吕西话音落下，余国庆和王德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王德率先开口：“部长，我认为可以直接在歼-8I上进行改动，歼-8I的设计相对简单，机头空间够大，雷达舱的接口也预留得比较充分。”
“我们14所有现成的测试平台，改装周期短，最快三个月就能完成首飞验证，先把战斗力形成起来，有了全天候作战能力，这是最显著的效果。”
他的想法很直接的先易后难，尽快出成果。
歼-8I是现成机型，生产线上已经在跑了，改雷达比改飞机容易得多，花费的时间少，能最快的形成战斗力。
张停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余国庆。
余国庆沉默了几秒，抬起头，语气坚定：“两位部长，我的想法和王总工的刚好相反。”
“目前我们航空口最新的在研型号是歼-8I和歼-8II，歼-8I是全天候型，装的是单脉冲雷达，但它的机头雷达舱是按照单脉冲天线设计的，尺寸和接口都不适配PD雷达的平板缝隙阵天线。”
“如果要硬改，整个前机身都要重新设计，工作量不比新设计一款小。”
说着，他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着几个机型的雷达舱草图。
“但是歼-8II就不一样了。”
他指着其中一张草图，进一步开口解释着。
“歼-8II从设计之初就预留了PD雷达的安装空间。”
“机头直径比歼-8I大了将近十五厘米，雷达舱深度也加了二十厘米，供电容量从歼-8I的六千瓦提升到了十二千瓦，液冷接口，数据总线接口全部预留到位，我们607所去年立项时的配套目标就是歼-8II。”
余国庆说到这里，看着两位部长。
“所以我的建议是，直接上歼-8II。不要为了图快，在歼-8I上浪费时间和资源。”
“歼-8I就算改了，受限于平台本身的性能，也够不上代差，可歼-8II装上我们的PD雷达之后，理论上可以称为二代半战机，能完成对西方现役主力战机的代差追赶，如果再去搞歼-8I，等于把时间白白扔掉。”
“余总师，我不赞同你的想法，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王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但歼-8II现在还在原型机阶段，数量极少，可能我们连一架可以挂装的实机都拿不到。”
“你要等多久？半年？一年？我们研究所所等得起，部队等得起吗？”
“等不起也得等。”
余国庆毫不退让，“你拿歼-8I去改，改完了也就是个验证平台，没有实战价值，完全是浪费时间，而且付出的代价也大。”
“到时候部队一看，雷达是好雷达，飞机还是那架飞机，上视一百八十公里，下视一百公里，可飞机本身的机动性，航程，载弹量摆在那里，照样打不过人家，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先解决有无，再解决好坏！”
“有无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样机就在外面摆着，你刚才亲自看过了！现在要解决的是能不能打的问题，不是能不能飞的问题！”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烈。
要不是还有两位部长在这里，都差点要打起来。
两人都是搞了一辈子雷达的老技术，各自的理由都站得住脚，谁也不服谁。
王鹏飞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位争执的技术负责人脸上来回转，偶尔低头抿一口茶。
对于军方型号的事，他确实不太了解，曙光厂是做雷达的。
至于雷达装到哪架飞机上，怎么装，什么时候装，那是航空口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保证雷达本身没问题。
两位部长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裁决。
王德有王德的道理，余国庆有余国庆的考量。
两人都是从技术角度出发，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取舍不同。
这时候，张停把目光投向王鹏飞。
“王教授，你的看法是什么？如果装在歼-8I和歼-8II上，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王鹏飞一愣，放下茶杯，有些歉疚地笑了笑：“两位部长，我只能保证我们PD雷达本身的技术状态是稳定的，数据没问题。”
“但要说真正装到战斗机上、完成适配，形成战斗力，这个时间我没法保证。”
“雷达装机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飞机平台，火控系统，武器接口，供电散热，电磁兼容……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林默。
“而且说实话，在整个雷达研发过程中，我们厂长发挥的作用比我要大得多。”
“很多关键的技术路线和算法架构，都是厂长亲自定的，他比我更清楚这套雷达的潜力边界在哪里。”
这话一出，两位部长的目光立刻转向林默。
尤其是吕西，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林默在整个过程中就发挥一个统筹作用，没想到在技术上面也有指点。
张停看着林默，笑呵呵地开口：“林默，你的想法是什么？也聊一聊意见嘛，你认为是上歼-8I好，还是一步到位上歼-8II好？”
说着，吕西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从航空工业部的角度，他当然倾向于余国庆的方案，直接上歼-8II，一步到位形成代差优势。
但王德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歼-8II还没下线，等待的时间成本摆在那里。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几秒后，他放下茶杯，开口问了一句：
“两位部长，据我所知，无论是歼-8I还是歼-8II，就算加装了PD雷达，也只是二代或者二代半的水平，跟西方现役主力战机相比还是有代差的，对吧？”
吕西点了点头：“是的，歼-8系列底子就是二代机的底子，改到天上去也变不成三代机。”
“发动机，气动，飞控以及航电架构，都是二代机的框架。”
“就算是两款改进型也是一样。”
林默也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平静地抛出一句话。
“那既然如此，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直接上三代机？”
“这才叫真正的一步到位。”
“到了三代机，咱们就可以直接追赶上西方的最新四代机了，和他们立足同一个层次。”
林默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丢出来一份王炸。
这个时候，国内的这个待机区分和国外还是有区别的，国内的三代机相当于美标的四代机。
所以只要上了三代机，那就基本上可以追上西方的主力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三代机？”
“林默，这步子……未免有点太高了吧？”
“咱们现在可是二代半都没有实现呢，直接上三代机？”
听到这个方案，两位技术负责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国庆觉得自己提出歼-8II的方案已经够激进了。
在歼-8II还没有原型机的情况下就推动装机适配，这在航空口已经算是冒险了。
可林默倒好，张嘴就是三代机。
三代机是什么概念？
余国庆太清楚了。
三代机的核心标志就是PD雷达加中距拦射导弹加电传飞控，具备超视距空战能力和高机动性。
M国的F-15，F-16，老大哥的苏-27，米格-29，都是三代机。
国内目前的三代机项目的从今年年初才开始概念论证，连正式立项都没有，更别提原型机了，只有一些地方实验室的风洞还在验证。
三代机对于目前国内的研发而言还是太遥远了。
“林厂长，我的想法和张部长一样，直接上三代机的方案是不是有些太……激进了？”
余国庆斟酌着措辞，语气比刚才谨慎了许多。
“咱们的PD雷达才刚刚研发出来，地面测试和直升机挂飞都还没有完成，直接就要上三代机，这中间的跨度太大了。”
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主张不要为了图快而浪费时间，言语间颇为激进的余国庆，此刻反而变成了劝说林默保守一点的人。
王德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林厂长，三代机可不是闹着玩的。”
“国内现在连三代机的整体方案都没有定型，发动机，飞控，气动布局全是未知数。”
“咱们总不能为了装雷达去搞一架新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