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雷达被攻克了？”
随着张停消息的公布。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跟活见了鬼一样。
这要不是部长和他们说，换成其他人都得给打出去。
大半夜的，给了这么一个消息！
“部长，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开口询问的是电子工业部雷达局局长申仲义。
十四所就在他的直接管理之下，这是电子工业部在雷达领域最尖端的拳头单位。
就在上个月，他还亲自去金陵检查过14所的进度。
地面样机是跑通了，可离真正装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杂波抑制不行，相参发射机不稳定，DSP算力差得远，下视能力几乎为零勉强能到三十公里。
可自家部长刚才说什么？
上视一百八十二公里？下视九十八公里？
申仲义的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要么就是张停被人骗了。
“部长，是哪个研究所？”
他紧接着追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是不是607所？他们的进展不应该啊，怎么能这么快？”
“前段时间他们总师余国庆才在航空口的会上说，地面样机刚到六十公里，下视还差得远，不具备实际上机条件……”
一边坐下来的吕西听到这么说，撇了撇嘴，他也希望是自己607所，可惜并不是。
话音未落，其他几位司局长也纷纷开口。
“张部，赶紧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这消息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话说不会是哪个所虚报进度吧？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停脸上。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年轻干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往下写。
看着大家伙震撼的样子，尤其是一直和自己暗暗竞争的老伙计吕西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张停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不由得想起过去一年里，因为曙光厂的事，吕西在好几个场合明里暗里说电子工业部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如今怎么样？
被自己当初并没太当回事的一个川蜀山区军工厂，把这事儿给干成了。
张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端起搪瓷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缓缓开口。
“大家稍安勿躁，情况是这样的，两个月前，川蜀曙光厂厂长林默就向我当面汇报过，他们的PD雷达样机制作成功了，当时我亲自看了他们送来的初步测试数据。”
“当时的指标是上视搜索五十八公里，下视迎头三十七公里。“
“我当时说提议把消息公布，暂停其他正在研究的项目组，不过林默说这还远远不够，需要进一步优化，所以当时我没有向答题啊全面通报。”
“你们也知道，项目没有成熟之前，不宜过早宣扬，当时只找了个别两个专家沟通了一下。”
张停说得云淡风轻，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不亚于一颗闷雷。
什么？
曙光厂两个月前就已经出了样机？
申仲义瞳孔骤然收缩。
十四所搞PD雷达搞了多久了？
从七十年代末立项，到现在已经快四年了。
四年时间，国家投入了多少？
光是那台从国外进口的微波暗室就花了上百万美元，更不用说那些从各地抽调来的技术骨干，层层审批的经费、以及一次一次的外场试验。
可直到今天，14所的地面样机上视搜索距离才勉强做到七十公里出头，下视还在三十公里上下挣扎，而且极不稳定。
然后张停说，一个川蜀山区的机械厂，两个月前样机的数据就已经接近十四所现在的水平了？
这把他们14所往哪放？
根本没办法比啊！
“部长，我打断一下。”
申仲义用力揉了揉鼻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您说的这个曙光厂，就是前些天在广交会上大出风头的曙光厂吗？”
“对。”张停点点头。
“那个做煤气罐，做化肥，做拖拉机的曙光厂？”申仲义还是不太相信，又追问了一遍。
“没错，就是他们。”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计划司的一位司长忍不住开口：
“张部，曙光厂一个……一个搞外贸创汇的企业，做PD雷达，这跨界也太大了吧？”
“部长，不是我质疑您的话，我就是特别好奇，他们哪来的技术积累？哪来的人才？”
这话问出了在座大多数人的心声。
曙光厂的名字，这半年多来在部委里确实时常被人提起，但提起的原因无非是“又签了大订单”“又创了多少外汇”“又出了什么民用品”。
在大家惯常的认知里，曙光厂是一个军转民转型特别成功的典型，是一个能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的经营能手。
可PD雷达？
这是完全不同维度的东西。
这代表着国家在航空电子领域最尖端的核心技术，代表着最复杂的信号处理算法，最精密的微波器件以及最尖端的数字芯片。
一个山区工厂，怎么可能？
张停听了这话，笑了笑。
“你们不了解曙光厂，这很正常。”
“实际上，曙光厂在科研方面的实力，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曙光厂这大半年做外贸赚的那些外汇，相当一部分都砸回科研里去了。
“他们自己流片成功了CMOS三微米制程的芯片，曙光一号主频四十兆赫兹，DSP运算能力达到五千万次乘加每秒。”
“他们有自己的电子研究所，有从清华，川蜀大学，蓉城大学挖来的教授团队，有从全国各军工单位汇聚来的技术骨干。”
“林默这个人，你们可能只看到他签单子赚外汇厉害，实际上他本人就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对于产品研发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张停一口气说到这里，看着面前大家伙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今天晚上，林默打电话给我，汇报了最新情况。”
“经过这两个月的持续优化，他们的PD雷达完成了全部实测验证，数据如下。”
张停翻开面前临时起草的会议通报，照着上面记录的数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发射机峰值功率实测一百千瓦，平均功率三百二十瓦。”
“噪声系数四点五dB。接收机灵敏度负一百一十dBm。”
“上视最大搜索距离，五平米RCS目标，实测最高一百八十二公里，最低一百六十七公里。”
“下视迎头PD模式，五平米目标，实测最高九十八公里，最低八十七公里。”
“单目标跟踪上视最高一百五十二公里，最低一百四十三公里，下视最高七十三公里，最低六十四公里，TWS模式同时跟踪八批目标，可同时交战两批。”
“MTD滤波器八通道，DSP运算释放百分之七十，整机重量一百一十五公斤含天线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