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府。
陈长安今天应约要去宫家拜访,清霜也和他一起去,先一步来到了状元府他。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当他吃完午饭,换好衣服,准备和清霜出门的时候,抱琴前来禀报,礼部尚书的孙女来访。
“林文静,她来干什么?”清霜闻言一愣,面露诧异,随后看向陈长安,问道:“你和她有交情吗?”
陈长安心中也有些意外,摇头道:“没有,我只见过她一次,就是望月楼那次,你知道的。”
虽然两个人并不熟,但有客来访,总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
陈长安看向抱琴,说道:“请林姑娘进来吧。”
不多时,林文静缓步走进院内,对陈长安和清霜行了一礼,柔声道:“见过状元郎,清霜姑娘。”
看到林文静,清霜不免有些心虚。
毕竟,上次望月楼比试,她请陈长安出手才赢了林文静,这本质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长安看着林文静,问道:“不知林姑娘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林文静丝毫没有提当时之事,对陈长安说道:“文静今日来,是想当面感谢状元郎,心系天下女子,首次建议朝廷开武举女科……”
清霜听完,一脸的疑问。
开武举女科,和她林文静有什么关系,要感谢陈长安,也应该是自己感谢吧,难道林文静也想考女子的武状元吗?
陈长安虽然同样疑惑,但还是很客气地说道:“文静姑娘客气了,我也只是因为武举的经历,有感而发,觉得像是清霜这样有能力的女子,才能不该被白白浪费……”
清霜压住了嘴角的笑容,胸脯也微微挺起了一些。
林文静看了清霜一眼,目光再次落在陈长安身上,说道:“可惜,朝中的大人们,固守旧制,理解不了状元郎的苦心,我已经说服了祖父,支持状元郎的提议,并且发动诗社的成员,让她们也尽心尽力说服家中的长辈……”
陈长安闻言,眉梢微微一动。
林文静的祖父,是礼部尚书,内阁成员之一,有了他的支持,内阁之中,便多了重要的一票。
而她诗社的成员,身份也都不低,大都是朝中官宦人家的女子,如果他们能说服在朝为官的长辈,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他微微抱拳,说道:“多谢文静姑娘。”
林文静道:“状元郎是男儿身,尚且愿意为天下女子争取利益,文静若是知而不理,岂不是枉为女子,我会竭尽全力推动此事,还望状元郎不要放弃……”
林文静这次来,似乎只是为了说女子武举之事的。
说完之后,她便告辞离去。
被林文静耽搁了一点时间,已经快到和宫月姑娘约定好的时辰了,陈长安和清霜立刻出门,上了马车,向着城南而去。
宫家的宅子在城南,京城城东居住的,多是官宦人家,城南则以富商巨贾居多。
马车在城南一条幽静的巷口停下。
巷子不宽,青石板的路面扫得干干净净,两侧是丈许高的高墙,整条巷子里,只有一座宅子的正门。
朱漆大门上,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牌匾上“宫府”两个字,笔力雄厚,不比城东那些官宦人家的牌匾差。
陈长安和清霜下了马车,宫家的门房早就等待在这里,笑着说道:“状元郎,表小姐里面请!”
陈长安踏进院子,脚步顿了一顿。
这宅子从外面看不出多大,却内有乾坤,假山池沼,游廊曲折,仅仅是这些就价值不菲,不愧是皇商啊……
不仅仅是院子里的布置,就连这里的丫鬟下人,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所有的丫鬟,无一例外地年轻漂亮,一举一动,都给人十分懂规矩的感觉,刚才门口的两个家丁,身体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气息内敛……
陈文远身为吏部侍郎,家里的丫鬟下人,和宫家的相比,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一个像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另一个,则完全是近几年才发迹,气质还没有跟上来的暴发户……
两人穿过游廊,走进正堂,便看到两道身影坐在厅中。
昭月公主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看到陈长安,立刻起身迎上前,说道:“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吧。”
陈长安走进堂内,对坐在那里的另一道身影拱了拱手,说道:“见过宫伯父。”
大宁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昭月求他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为了演得真一点,他只好安排了一座真的宫府,府里的丫鬟,是宫里的宫女,府上的下人护卫,也是云战从暗卫中精挑细选的。
在这处府邸,没有公主和皇帝,有的只是宫月和她的父亲。
这种别具一格的感觉,大宁皇帝倒也有些享受。
在繁忙的国事之余,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卸下所有的身份和防备,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清霜挽着昭月公主的手,说道:“表姐,你猜我们来之前,谁去状元府找陈长安了?”
昭月公主笑问道:“谁啊?”
“林文静!”
清霜至今都难以置信,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昭月公主,随后道:“表姐,你说林文静真的有这么好心,会帮我们将门的女子开武举,上次我不过是抢了她的风头,她就要当众挑战,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昭月公主道:“这几日,她的确在发动各大诗社的成员,极力推动女子武举……”
清霜道:“可女子武举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考武状元……”
昭月公主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至少她做的事情,是对我们有利的,礼部尚书的孙女,自小就有才名,天资异常聪慧,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陈长安来的路上,也在想这件事情,闻言道:“或许,她的目的,不是女子武举,而是文举呢?”
昭月公主本就聪慧,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抬起头,震惊道:“你是说,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女子也能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