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天道是我写,现在我要改了重来 > 第一百五十章 明长歌的安全
    天还没亮透,金不换就回来了。
    他从矿洞后面那条小路走过来。步子很慢。脸色发灰。像一夜没睡。手里攥着一只空陶罐。是昨天那只。罐口封着的布已经被撕开了。他把罐子放在石桌上。然后他坐下来。从袖袋里摸出最后几颗炒豆。放了一颗在嘴里。嚼得很慢。
    林渡从偏院北墙下走过来。他昨晚没睡。他在北墙下坐了一夜。看北边。看谢灵枢的方向。他坐下来。看那只空陶罐。看了一会儿。
    “他拆了。”金不换说。
    林渡说:“怎么拆的。”
    金不换说:“信鸦送到玄机殿外围。一个灰袍人接了。没说话。当场拆开。抽出信纸。看了一遍。然后把艾草留在罐子里。把信纸收走了。布封好。罐子送回。”
    林渡说:“他回什么。”
    金不换说:“没回。可灰袍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主说。艾草太苦。’”
    偏院里安静了。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几片。林渡看那只空陶罐。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罐子拿起来。翻过来。罐底有字。刻的。极浅。用指尖。三个字。
    “知道了。”
    林渡看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罐子放下。他看金不换。
    “他知道了什么。”
    金不换说:“不知道。可他知道‘苦’是什么意思。明长歌在信里说‘我的笔不认血统’。艾草是苦的。他说苦。就是接住了。”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他往偏院走。他推开明长歌的房门。她没睡。她坐在床边。蓝册摊在膝上。红笔搁在册子上。她面前点着灯。灯焰晃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
    “他回了。”林渡说。
    “回了什么。”
    “三个字。‘知道了’。还有一句。‘艾草太苦。’”
    明长歌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他看懂了。”
    林渡说:“对。他看懂了。所以下一步。他会动。”
    明长歌把蓝册合上。她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她把门推开。天蒙蒙亮。偏院里的灯还亮着。许三更从审计室出来。他手里拿着两张纸。是谢灵枢的日志记录。他查了一整夜。他走到石桌前。把纸放下。
    “谢灵枢昨晚调了三份档案。”许三更说。“明长歌的。大衍皇族谱系。还有皇城废墟的门禁日志。”
    林渡说:“调门禁日志做什么。”
    许三更说:“看谁能进。看谁进去了。他要知道。明长歌有没有走进那把椅子前面。”
    林渡说:“她没有。”
    许三更说:“对。可他在查。他在确认。他在算一件事。”
    “什么事。”
    “算她的血统标记什么时候会触发。”
    偏院里的人都看许三更。许三更把纸摊开。指着一行字。“系统规则:皇族血统持有者。进入皇城废墟核心区域。自动触发继承验证。验证通过。权限转移。触发距离:椅子三丈。”
    许三更说:“明长歌从来没进过。所以她没事。可她一旦进去——”
    他停了一下。
    “系统会自己动。”
    沈丹青从丹房出来。她手里端着药。她走到明长歌面前。把药递给她。明长歌接了。没喝。她看林渡。
    “所以。他们要我进去。”
    林渡说:“对。把你引进去。或者把你逼进去。只要你靠近那把椅子。系统自己就动了。不用谢灵枢动手。不用任何人动手。系统替你坐。”
    明长歌说:“我不进去。”
    林渡说:“你可以不进去。可他们可以用别人。顾长庚。许三更。沈丹青。阿九。赵老七。随便抓一个。逼你进去。”
    明长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偏院里的所有人。赵老七在钟旁。沈丹青在丹房门口。阿九在廊下。许三更在石桌对面。金不换在旁边。她看了一圈。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我就不给他们机会。”
    林渡看她。
    明长歌说:“我不躲。我站在这里。我拿着册子。我是补丁作者。谁想拿我的血统说事。先问我的笔。”
    偏院里安静了。赵老七从钟旁站起来。沈丹青靠在门框上。阿九放下草绳。许三更拨了一颗算盘珠子。声极轻。金不换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炒豆。他摸空了。他没说话。
    林渡坐在石阶上。他看明长歌。她站在偏院中间。晨光照在她身上。她手里攥着蓝册。红笔别在衣襟上。血统标记在她档案里亮着。红色。1.0。可她站在这里。没有躲。没有藏。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石桌前。他拿起炭条。在石桌上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皇权”。他在方框外面画了四条线。四条线从方框的四边伸出去。他在第一条线下面写“血统”。第二条下面写“功德”。第三条下面写“记录”。第四条下面写“委员会”。他在“血统”那条线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圈里写了“?”。
    他写完了。把炭条放下。他看明长歌。
    “你站在这里。”他说。“我改。血统从1.0降到0.25。你站到改完的那天。就算他们把你逼进去。系统也只认0.25。椅子三丈内自动触发。可触发之后。系统只看四面墙。血统只占一面。你只要其他三面不过。门就不开。”
    明长歌看那个“?”。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站到那天。”
    林渡说:“在那之前。你不能靠近皇城废墟。不能走到椅子三丈内。”
    明长歌说:“我不去。”
    林渡说:“他们可能会逼你。”
    明长歌说:“他们逼。我站着。你们拦。”
    她看偏院里的所有人。赵老七在钟旁。他拿起铁锤。轻轻敲了一下钟。一下。就一下。沈丹青在丹房门口。她没说话。可她转身回丹房。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新陶罐。比昨天那只大一圈。她走到明长歌面前。放在她手边。
    “装蓝册的。”沈丹青说。“随身带。”
    明长歌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谢谢。”
    沈丹青没说话。她转身走了。
    阿九从廊下站起来。她走到石桌前。她看那个方框和四条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炭条。在“血统”那条线旁边画了一个叉。小小的。极轻。她画完了。把炭条放下。她看林渡。
    “我不认血统。”她说。“我也不认标记。我认人。”
    林渡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右手能画叉了。”
    阿九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灰线在腕骨处停着。她攥了一下拳。紧的。然后她松开。
    “能画。”她说。“画个叉。够了。”
    许三更从石桌对面站起来。他把那两张日志记录收好。他拨了一颗算盘珠子。声极轻。他说了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他。
    “谢灵枢调了顾长庚的档案。”许三更说。“晋升建议人。二十一年前。三月初七。他查到顾长庚了。”
    林渡说:“他查到顾长庚是谢灵枢的晋升建议人。”
    许三更说:“对。他知道顾长庚还在。他知道顾长庚在云边宗。他在看顾长庚。”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来看我的时候。顾长庚不能在场。”
    许三更说:“为什么。”
    林渡说:“顾长庚是旧臣。是前朝太傅。是谢灵枢的晋升建议人。谢灵枢看到他。会想起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会让他动摇。”
    许三更说:“动摇不好吗。”
    林渡说:“动摇是好。可现在不能动摇。他来是看覆写的。看四面墙。看新规则。如果他看到了顾长庚。他会看旧人。看旧事。看二十一年前。他会走神。他走神。就看不完整。”
    他停了一下。
    “让他先看规则。再看人。”
    偏院里安静了。赵老七在钟旁。他把铁锤放下。沈丹青在丹房门口。她靠着门框。阿九在石桌前。她看那个叉。许三更在对面。他拨了一颗算盘珠子。金不换站在旁边。他摸袖袋。摸空了。
    明长歌把蓝册收进怀里。她把那只新陶罐拿起来。她把蓝册塞进去。封好口。她把陶罐抱在怀里。她看林渡。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他来看规则。我给他看笔。他来看覆写。我给他看补丁。他来看血统。我给他看陶罐。”
    林渡看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
    他转身往北墙走。他走到北墙下。他看北边。北边是玄机殿的方向。天亮了。灰蒙蒙的天边有一线光。极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石桌上的那个方框。四条线。一个叉。一个?。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炭条。在方框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站在这里。我改。”
    他写完了。把炭条放下。
    赵老七在钟旁。他看见那行字。他拿起铁锤。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放下了。他没敲钟。他只是站在钟旁。看偏院。看石桌。看石桌上那行字。看明长歌抱着陶罐的背影。看林渡站在北墙下。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坐下来。坐在台阶上。把铁锤搁在膝上。看天。天亮了。灰蒙蒙的。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