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退婚第一年,她另嫁他人 >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回去时,虞锦和母亲坐在了一起。
    卫鸳今日一双手写太多字,手腕又酸又痛,最后不得不开口回绝前来求字的人,没有拿到的人,还与她约上了下回前来拜访。
    她这一手字几十年都没有落下,功底在那里,头一回在人前显露丝毫不怯。
    但鮮少有人知道。
    刚到卫家时局面对她很不利,卫鸳做足了被羞辱的准备,她既然决定了出来,为了儿女踏出第一步,便不会因为伸头被人打了一棒而退缩。
    一切都是从锦姐儿送来的那颗天目松开始,发生了变化。
    长公主从天目松上的字迹上,引出了文老,再把她是文老的弟子一事公之于众,借着卫家的宴席,让她长了一回脸,捡回来了被三夫人羞辱的脸面。
    长公主知道她是文老的弟子,她能猜到,大抵是江夫人说出去的。
    但就那么巧合,锦姐儿偏偏就送来了那颗天目松,天目松的“福”字,恰好还是文老的风格。
    她虽省吃俭用,不玩这些东西,但还是有品鉴的能力,那颗天目松价值不菲,锦姐儿眼下开了十几间药铺,正是缺钱的时候,不会买这个东西。
    天目.松....和长公主会不会有关系?
    市井里的谣言她听过,长公主必然也听过,今日主动与自己坐在一起,与她聊着家常,又助她夺回了脸面,绝非巧合那么简单。
    是不是林世子……
    卫鸳好几回看向虞锦,终于问她:“你从哪儿弄来的天目松?”她若是真与林世子有什么,以她们如今的处境,怕是有点难。
    不知道国公府是什么看法,单凭长公主今日的态度,看不出来有没有这个意思,前头一个江言恒已经让她害怕这些高门大户了,自己这辈子便是因为受够了高门里的后宅相斗,选虞明望,是觉得大户人家个个三妻四妾,不如选一个家世比不上自己,老实人嫁了,将来好控制。
    谁知道,男人的三妻四妾,和家世,贫穷没有半点关系。
    是以,江夫人提出要锦姐儿时,她一口答应了。
    没想到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是母亲,按理来说应该给自己的儿女指出一条明路,让他们少受一点苦,可此时卫鸳对虞锦的将来,竟是一片茫然。
    高攀还是下嫁,卫鸳已经不在乎了,只盼她的女儿能找一个能给她一辈子安稳的人,至于喜欢不喜欢,卫都认为没那么重要,江言恒曾那么喜欢她,最后还不是为了那可笑的救命之恩,把她丟了。
    虞锦正捧着母亲写的字欣赏,闻言随口应了一声,“一个友人,说是看膩了,抵在了我这儿。”
    她没提起林斐。
    前世是林公子在帮她,舍去世子的身份陪她四处流浪,教她如何爱护自己。
    这一回就让她来朝他靠近。
    她和林世子若有将来,那一定是得到了长辈们的认可,在他们的祝福下与他厮守一生,如今她还没有准备好,还不能与他在一起。
    第一批药离开江城,五大御史齐齐护航,确保护送药材的队伍安全到达城门。
    林斐的胳膊被身旁魏御史戳了戳,回过头,便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江言恒。
    前不久听说江言恒主动向皇帝请命护送药材,芙蓉城今年的雪灾比任何地方都要严重,物资匮乏,药材紧缺,太子和王爷在里面,江家的姑娘也在,两家的退婚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江言恒作为兵部侍郎,江家世子,此时前去挺合适。
    前面的队伍还在整装,接受出城检查,江言恒骑在马背上也是等,正好见林斐站的这一处可以避风,他过来躲躲,等队伍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发。
    江言恒走到几位御史所站的茶肆下,拱手礼貌招呼:“诸位大人今日辛苦了。”
    “江世子才是辛苦。”魏御史回礼,“此番前去,路途艰辛,江世子多保重...”上回他被林御史拉去听罗姑娘奏琵琶,一奏就是七曲,还被迫给人家打了赏,见到了罗姑娘的真容,如今见到江言恒,总觉得有些尴尬,寒暄完回头一看,其余三位御史早早长了眼色,主动腾出位置挪到了一边。
    魏御史心道,这些人精只顾着自己,为何不拉他一下?
    赶紧退到三人的地方,挤出一位置,拉长耳朵听那边的动静。他总觉得这两位世子早晚会有一场较量,就是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谁先发难,不过目前来看,两人还算和气...
    林斐与江言恒道:“听说芙蓉城的高粱酒好喝,江世子此番前去定要品鉴一番,回来同我说说滋味。”
    江言恒一笑,“林世子怕是早已尝过了,滋味如何?”他这些年游离在外,哪里没有去过?
    林斐闻言摇头笑了笑,也没否认:“上头,江世子应该喜欢。”醉生梦死,最能解愁。
    上回江世子登门国公府,两人畅饮了一番后,比起之前相熟了许多。
    江世子立在他身旁,抖了抖肩上不知道何时沾上的尘土,突然开口道:“芙蓉城的情况不太乐观,林世子应该已经听说了?”
    林斐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能主动请缨前去芙蓉城送药,应该也收到了那边的消息。
    ‘瘟疫'二字,太过敏感,一旦公布,便会发生引起恐慌,发生想不到的意外,朝廷至今瞒着,只暗中派了人手前往芙蓉城支援。
    江言恒道:“太子,王爷,我江家姑娘都在里面,瘟疫一起,陛下和皇后娘娘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这些药送过去,远远不足,短时间内需要的药材不计其数,江城内的所有药铺,都会被清空,阿锦...”江言恒顿了顿。
    那夜他怀里的姑娘,即便是只露出一方衣角,他也能认出来。
    他突然停下来,又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林斐抬眼好奇地朝他看去,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江言恒看着前方慢慢挪动的队伍,缓声道:“那一日林公子说的话,江某极为认同,一度也想过人活一世,何不自私一回?可造化弄人,江某这辈子注定了得不到圆满。我没资格去怨恨命运,但心中唯有对不起一人。”他转头看向林斐,笑容里有请求,也有苦涩,“我知道林世子身为御史,会保
    护好百姓,也包括她。”
    队伍要走了。
    江言恒不得不道别。
    寒风绞在人脸上,犹如刀子在割,江言恒牵起缰绳翻身上马,回头再看过去时,林斐还在那,懒散地靠在茶肆的竹椅背上,冲他挥了挥手。
    适才林斐没回答他,他没反驳。
    他喜欢阿锦。
    他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的风寒好得差不多了,吹了一路也没见喘,此时突然又咳上了,疼痛拉扯着肺腑,咳得他眼眶酸胀,想要落泪。
    他以为自己很大度,可以把她托付出去,只要幸福了,他便知足了。
    可一想到今后他不在的日子里,那夜她躲在林世子怀里避风的画面会反复不断地出现,心脏便似是有细细密密的银针在扎,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拉了拉大氅,腰间的一枚玉佩露了出来。
    上等的白玉上面刻着‘平安'二字,配上同心结吊穗,扬在风里虽只是短暂的霎那,也足够显眼了。
    林斐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落了下来,嘴角抿直。
    那日江世子来他府上喝酒,他的下属'捡'到了这块玉佩,江言恒曾再三感谢:“多亏了林世子,玉佩对我太重要了,上回我去边关,阿锦担忧,特意为我求来了这块平安玉。”
    林斐又去了澹烟楼,但这回没找罗素,找了烟楼的老鸨。
    “罗姑娘卖吗?”
    老鸨听完脸都绿了。
    林斐故意逗了她一下,“你误会了,知道罗姑娘卖艺不卖身,我问的是她的琵琶曲..."
    老鸨松了一口气,听曲儿就是听曲儿,什么卖不卖的,吓人一跳。结合这位林世子前两次的态度来看,与江世子不一样,并非是看上了罗素,而是在故意为难她。
    好在老鸨今日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笑了笑,“不巧,今日罗姑娘不在楼里,且往后也说不准,江世子昨日已来楼里交了赎金,罗姑娘往后便不再是这里的姑娘,想来就来,全凭兴致……”
    江言恒总算做成了一件事。
    林斐好奇问:“罗姑娘愿意?先前她一日不弹琵琶心便慌,一日不见客便觉内心寂寞,活在世上没任何意义了,怎么舍得走,不打算活了?”
    老鸨嘴角抽了又抽,这话也就林世子敢说,罗姑娘要是听到了,八成又要寻死觅活了。
    她哪里知道罗素的九转玲珑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大抵是今日江世子说的那句,“劳烦嬷嬷最后一次问问她,她若不愿意,往后我便不再来了。”她知道再玩下去就要玩脱了,答应了赎身,往后若是有需要,便是以贵客的身份来楼里献唱。
    林斐没有为难她,起身走人,似是临了才想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罗姑娘的琵琶嬷嬷听过吗,林某只听了其中七首,不知道她会多少?”
    他这么问,老鸨又觉得林世子并非有意为难罗素,是当真喜欢听她的曲子,回忆了一番,把曲目报出来,似乎也就林斐听过的那七首。
    林斐满意地道:“如此,林某也算无憾了,把罗姑娘的曲子都听了一遍,比起江城其他的歌女,她的琵琶内多了一丝悲伤,听完自己仿佛也经历了一场虐心之痛。”话锋一转,他问:“听说她从小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沿路靠奏琵琶为生?”
    老鸨点头,罗素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师傅还在吗?”林斐道:“徒弟都如此了不得,师傅奏出来的曲子想必更出色。”
    老鸨立马断了他的念头,“林世子可别去打听了,晦气,罗姑娘的那位师傅早死了...”
    傍晚时沧州把人带了回来。
    老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旧的琵琶,眼睛瞎了看不见人,听林斐问他罗素,那双布满了丑陋疤痕的眼眶里竟留下了两行泪,“她死了,早就死了,被人害死的……”
    “两年前咱们所在的镇子刚遭遇了饥荒,城内的人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闲心听曲儿,咱们爷三没有了收入,饿了半月,陡然听到外面来的人说,北边时不时打战,将士们常年扎根在边关,没有消遣的乐子,乐师和歌女们便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日子过得比南方这边的官家还要富裕,咱们
    爷三人同时起了心思,意见一致,第二日便前往北方讨个活路……”
    “后来到北方了?”
    “到了。”老人点头:“传话的人只传了一半,那里的乐师歌女们生意确实好,拿到的钱也多,可那都是在拿命赚钱,时常唱到一半,外面的防线被蛮人攻破,命大的活了下来,被蛮人拉去军营继续献唱,过上几日,朝廷的兵马又会杀回来。可也有命薄之人....”
    “咱们一家便是在一次战乱中,成了少部分死在战乱中的不幸者,丫头被人擒住,抵死不从,自己扑向了刀口,她的弟弟为了替她报仇,被蛮人用弯刀割了喉咙,我拼死前去,对方用刀尖戳瞎了我眼睛,当时我也以为自己死了...”
    “等我醒来,楼里已经没了人,我什么都看不到,摸了好久,才摸到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你确定是罗素?”林斐问。
    “确定。”老人点头:“她的左手食指,早年被菜刀切过,险些断了,后来找大夫缝上,再也伸不直,是弯曲的,还有她身上的香囊,身旁坏了的琵琶,绝不会有错,她早就死了....
    罗素当夜回了一趟烟楼,去拿她的琵琶。
    她既然答应了江世子赎身,住进他给她买下的小院,便不能再出尔反尔,再来澹烟楼露面。
    江世子对她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完了,她若是再折腾,就像他说的那样,今后不会再管她。
    倒不如先听他的话,不去惹他,等他回来,走一步看一步。
    老鸨把琵琶拿给她,确认道:“以后真不来了?”
    “不来了。”罗素对她蹲了个礼,感谢道:“这些日子,多谢嬷嬷的关照。”
    关照谈不上,都是利益来往,她虽没来多久,但江言恒的那一笔赎金,已足够让老鸨满意,钱到位了,人心也善了,老鸨劝她:“如此也好,今后一心跟着江世子过日子,江家的妾室,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上头连着皇后娘娘,满门显赫,罗娘子要是进去了,比寻常官家的正室过得还风光,江
    世子答应了你,你就应该立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