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退婚第一年,她另嫁他人 > 29、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
    十年里,她即便生气不开心,也从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转过身下次见面依旧把她的手递给他。
    这样的待遇,随着婚约的结束也被收回了。此刻仿佛才意识到原本以为的理所当然和寻常,不过是她曾给自己的特殊。
    他确实不该来打扰她,江言恒明白,轻应了一声,“好。”
    他没撑伞,携着一身寒气而来,离开时裹着一身寒气走,待他彻底消失在人海后,虞锦才进屋去找人。
    在里屋的门框处见到了林斐。
    林斐的脊背懒散地倚靠在那,没出声,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观察她脸上的神色,有没有伤怀,有没有落泪。
    雪夜里的灯火泛出昏黄的光晕,小娘子的眼睛一如既往地亮着星星,没有伤心,也没有泪痕,含着几分歉意。
    他都听见了?
    他...会不开心吗?
    从见到他的第一次,她与江言恒的婚约就已经结束了,她保证她的每一次接近,都没有与前一段感情的藕断丝连。
    她和言恒不会有任何未来,往后也不会再联系。
    林斐被她脸上越来越肃然的表情逗笑了,起身扬了扬手里的酒壶:“走,喝酒去。
    第二日林斐铁公鸡拔毛, 罕见地大度了一回,请衙门所有人逛了一次青楼。
    还是澹烟楼。
    一进楼便与老鸨点名要了罗姑娘,夸道:“上回听了罗姑娘的琵琶,太难忘了,余音至今尚在林某的脑子里回荡,今日叫了一群兄弟前来捧场,都是应该的,不用感谢我。”
    想起上回他一口气听了七首曲子,罗姑娘的手为此养了好几天,老鸨脸都绿了,心道,我还真是感谢你。
    但她不能拦着,只要罗素还在烟楼,客人有需要就得上。
    醉仙楼的事情出来后,很多人都碍着江言恒的面,特意避开罗素,只有一些个外地来的不知情,会偶尔点到她头上。
    林世子明知道故意而为之,老鸨能确定他与江家世子有仇。
    至于什么仇,老鸨还真不知道。
    陶铭一行衙门的自己人却心知肚明,昨夜跟在林斐身边的衙门随从尤阳今早一来便与衙门内的人说了一个遍。
    江言恒昨夜去鹤鸣堂找了虞娘子,主子当时就在屋内。
    昨夜江言恒缠上了虞娘子,今夜他就来江世子的相好奏琵琶,摆明了是在宣战,想想主子那么抠搜的人,在衙门喝个茶一壶茶叶泡得没了颜色,还让人往里面添。
    虽说林世子家境殷实,但碍于他平日里的节俭,衙门的人不敢破费,点酒点菜都是照着最便宜的下手,尤其是那些不要钱,白送的小菜,可劲儿地拿。
    唯一的一笔钱可能就是点了罗姑娘。
    又是七首。
    和上次一样。
    临了林斐还不满足,问罗素:“罗姑娘这七首曲子,林某上回已经听过了,还有没有别的曲?”
    一模一样的曲,不是糊弄他?
    里头的罗姑娘沉默了许久,八成是在忍他,最终调节好了心情,轻声回复:“林世子抱歉,今日妾实在奏不了了,待下回,再习一些新曲。”
    “好,辛苦罗娘子多加练习,我下回再来。”
    江言恒若不是个废物,自己三番两次带人前来,就该早些把人纳入府中,有罗姑娘的琵琶陪着,他大抵不会再觉得无聊,胡乱扰人清静。
    还有罗素,就这么点本事?费尽了劲好不容易把江世子的婚约搅黄,一招苦肉计,又把江世子的愧疚之心拉到了极致,此时不入江府,更待何时?
    凭罗素的脑子,她应该不会去奢侈正妻之位,除非江言恒从江家脱离出来,不要江世子的名头,否则不可能。
    可江世子没了世子的身份,罗素还看得上他?
    罗素...
    一个北边的歌女,靠奏琵琶为生,她是北方人?
    想起沧州曾对他说过有位老者认得罗素,也是很会奏琵琶,回家后林斐找来了沧洲,“上回你说有人认识罗素?"
    沧洲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来一个回马枪,“主子放心,那人我一直盯着,主子什么时候要?”
    林斐一愣,对他肃然起敬,“沧洲,你将来前途无量。”
    沧洲:“......”先不说前途。
    “主子上个月说给我十两赏银。”银子呢?他的银子呢。
    林斐拿着国公爷的印章去账房支取了一笔可观的数目,账目一栏写上了长公主的名字,用途:天目松。
    林斐离开后,老鸨立马进去找罗素。
    看她坐在那,刚养好的一只手又废了,这回更严重,破了个口,血都流出来了,人呆呆的,也不说话只红着眼睛。
    三番两次如此,老鸨已经同情不起来了。
    真不明白她怎么想的。
    江世子早就许诺,给楼里一笔银子替她赎身,她非不,说什么自己的人生与江世子无关,她喜欢琵琶。
    什么喜欢琵琶,不就是接客吗。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番作践自己,装模作样,自视清高,不就是看准了江世子的报恩之心,觉得江世子给的筹码不够。
    醉仙楼搞出来的那一出,人家为了她,抛弃了十年婚约的虞娘子,愿意纳她为妾。结果她又说人家不喜欢他。
    老鸨还真没见过心思如此繁琐的人。
    她要继续留在楼里做生意,她没意见,但不能把她的烟楼变成第二个醉仙楼,“罗姑娘快去处理好伤,今日起,还是回去歇息吧。”
    阿欢没想到林世子还会再来。
    看着罗素破了的手指,又惊又慌,“姑娘,林公子是故意的,咱们别在这儿了,早晚得出事,去找江世子吧。”
    上次林家二爷,姑娘半条命都没了,江世子好不容易把她接出来安顿好,她不该再回到这里。
    林世子说了以后还会再来。
    姑娘在这里不会有清净日子过。
    罗素低头看着被白纱缠起来的指头,来了江城这么久,只有林斐一个人是来专门听她琵琶的,让她奏完了所有的曲目。
    阿欢说了那么多,没见她应,却听她突然说了一句:“林世子喜欢上了虞娘子。”
    虞娘子真幸福。
    阿欢说错了。
    她若是进了江府,江言恒这辈子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江言恒爱的人,也是虞锦。
    他口口声声说要报恩,想救她出泥潭,可他知道她的泥潭是什么吗?
    知道她是谁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空有一颗好心,以为动点钱财就能平息一切,若她当真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女,他带给她的这些,她自然会满足。
    但她不是。
    人非草木,她能看出他的真诚,动过恻隐之心,给了他选择。
    让他放自己走。
    是他江言恒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让人去芙蓉城把她找了回来。
    既把她找回来,又不管不问,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怀着一颗圣人之心来管她,等她滋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望,他又觉得她妨碍了他的幸福。
    曾经最令他放不下的救命之恩成了他的枷锁,是斩断他幸福的一把刀,此刻的江言恒,抛去世俗道德,心里大抵是恨她的。
    这种感觉,她接受不了。
    人有时候'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江言恒如今待她的态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在醉仙楼他为何要下自己?虞娘子还在楼里,他应该回头去找虞娘子才对,让“她”死了不好吗?
    是相憐草的作用?
    罗素原本不想用那些手段。
    可自从虞娘子主动退亲后,江言恒的态度就变了,她成了破坏他与虞娘子感情的罪魁祸首,他心里对她有了疙瘩,她不确定那夜若是不拿出相憐草,江言恒会不会为了她而杀了林二爷。
    罗素不知道。
    她一边动了恻隐之心,想江言恒离她远点,一边又不想他彻底忘记自己,不想看到他的冷落。
    真烦人。
    阿欢说要去找江世子,罗素没有阻拦。
    她想看看他会不会来见她。
    江言恒没去,让阿欢给罗素捎一句话,还是之前的老话,“她的人生,自己做选择,我能给她的,已经给了。”
    给她钱,她不要。
    给她想要的名分,她依旧不要。
    随便她………
    昨夜淋了一场雪,受了点风寒,江言恒脑袋疼,闭上眼睛便是虞锦那张冷眼相待的脸,听到罗素的名字,莫名烦躁。
    他有时候甚至想,罗素若没有出现在江城,他也没见到她,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用去想那一场救命之恩,和阿锦成婚,过着与以前一样的安稳日子。
    因为罗素,他的人生全乱了。
    又是一夜多梦。
    梦里的世界是一个深秋。
    阿锦站在他的书房,满脸泪痕,问他:“你心里还有我吗?”
    “有。”
    “那她呢,你喜欢她吗?你若是想报救命之恩,我们想象其他法子....咱们把青楼买下来,钱不够,我还有我的嫁妆。”
    他轻唤了一声,“阿锦..”
    可在梦里却是另一个声音在回答她:“那话仍作数,若你还愿意我便娶你,我会对你好,若你介意,这桩婚约你也可以取消,无论如何抉择,都由你说了算。”
    那样的回答,与他那日在南市楼里约见阿锦时的想法一样。
    但阿锦的态度不一样,她没有对他说过这些话,她很平静,也没有哭,只告诉了他,她其实不怕冷,也不喜欢吃馄饨………
    再次从梦里惊醒,江言恒翻身坐在床上额头又是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这些梦到底是什么,就像上回他梦到阿锦坠入了河水中,后来他有没有找到她,并不知道。
    梦很破碎,没有一个完整的,却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人爬起来,刚洗漱完,江家老夫人跟前的嬷嬷过来传话,让他去一趟。
    江老夫人见了他没什么好脸色,只把手里的信函递给他,“去找点事做也好,免得脑子被那胭脂俗粉荼毒,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江言恒没吱声,接过信函翻看。
    是芙蓉城沈家送来了的,已经确切给了消息,雪灾后芙蓉城出现了瘟疫。太子,瑞王,还有江家的姑娘江昭,都在芙蓉城内。
    江昭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自从收到信后心就悬吊着,急得起了心火,恨不得立马把人接出来,“听说朝廷要送一批药材去芙蓉城,你是兵部侍郎,主动请缨,陛下一定会欣慰。”
    冬至的前一天卫魏两家订婚,办了一场宴席,邀请了城中大部分臣子的家眷前去。
    长公主也收到了帖子。
    卫家大夫人和她一样也有养盆栽的爱好,上回林斐把她的天目松折了,她要他赔,听说已经去账房支了一笔银子,应该是买到了,今日正好拿去卫家送礼。
    结果她的好大儿送来了一盆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抱到她面前让她欣赏,“殿下,这可是儿子我跑遍全江城,为您找来的,独一无二的一株。”
    确实独一无二,昨夜林斐亲自拿起剪刀,修剪了一夜。
    长公主的钱是多,但不是傻子,“这是什么鬼东西?糊弄我呢,钱呢,你去账房支那么多银子花去哪儿了,你这个败家子,还有钱请人去澹烟楼听曲儿,成日骗本宫的银子,你不如滚去游历四海……”
    林斐从屋里出来,耳根子都还在疼。
    揉了揉耳朵,赶紧去上职。
    虞锦今日一早便去了药铺,早早清点完账目,让苗英看好铺子,打算赶去卫家参加订婚宴。
    一出门便见沧洲守在她马车前,跟前摆了一盆罕见的天目松,形状修剪得极好,如同一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的字画,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见她出来,沧洲把天目松交给她,“主子说,虞娘子今日若去卫家,就把这个带上给卫家大夫人,大夫人一定会喜欢。”
    虞锦愣了愣。
    她今日前去,确实没备什么贵重的礼,她的处境大家都知道,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拿出了先前绣好的一双筒靴送给大表哥,另外提了几壶母亲早年酿造的陈酿给大舅舅,大舅母那,她准备了一匹绸缎,虽不是顶好,已经是她力所能力的了....
    如此精致的天目松,林公子...莫不是从长公主那里偷来的?
    她不敢要。
    沧洲却道:“这盆草.......这棵树,小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主子说是他院子里的人替他养的,养了好几年了,看膩了,正好给虞娘子拿去送个人情,改日好再来讨虞娘子一壶酒喝。
    林公子常年在外,不懂京城达官贵人们的爱好,情有可原,虞锦笑了笑,告诉沧洲,“它不是草,是天目松。”
    “不管是什么,主子已经送给虞娘子了,小的给虞娘子搬到马车上……”
    虞锦道了谢,“替我谢谢你家主子,近几日天寒,出去巡逻时叫他记得多添些衣裳。”
    沧洲能想象得到主子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多有高兴,“好的,虞娘子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卫家这场订婚宴,把今年江家没有办成的喜事补上了。
    江城连着下了几场雪,药铺被朝廷收回去统一管制,个个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个冬天是不是很难熬,借着赴宴的机会相互打听消息。
    只要收到帖子的都来的。
    卫鸳也来了。
    卫家这些年府上办的喜事也不少,从未见过卫家这位嫁出去的姑娘到场,今日突然上门,前来的宾客都挺意外。
    不只是宾客,卫家自己人也没想到,听小厮说虞夫人来了,大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道来的是锦姐儿,自己出去迎接看到人才相信。
    大夫人什么也没问,上前握住了她胳膊,把人往里带,“妹妹身子可还好?按理说是我该上门去看你……”但怕她不想让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卫鸳的身子已经养好了,脸色恢复如初,笑了笑:“多谢大嫂,兄长送来的那些礼我知道是大嫂备的,凭他那粗心的性子,哪里能想的如此周到...”
    卫大夫人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她了,最后一次还是在街上无意间碰上,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她便走了。
    今日看出了她的变化,都是养儿养女的,大夫人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在低头,更不敢怠慢,把她的位子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好歹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比起我们这些外来的,妹妹更有资格说一句这里是你的家,这些年府上好多老人都在惦记妹妹呢……”
    一路走过来,院子里的一花一木都是儿时的记忆,卫怎么可能不动容。
    有十年了。
    老爷子走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多谢大嫂。”卫鸳的眼眶有些微红,姿态却端端正正,挺起来的脊梁没有弯下来片刻。
    见到卫三夫人来了,主动地打了一声招呼,“三嫂。”
    三夫人没应,愣在那儿,把她瞧了半天。
    卫鸳始终保持着笑意,任由她打探。
    就在大夫人忍不住开口呵斥了,三夫人才做出一副终于认出来的惊喜模样,“哟,这是咱们小姑子回来了?我就说呢,今日一早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喜上加喜。”
    卫鸳笑道:“三嫂能喜,便好。
    三夫人坐过去落座,笑得轻快,“我怎么不喜呢?小姑子十来年没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些当嫂嫂的不对,说了什么话得罪了小姑子...
    “老三媳妇……”大夫人警告了她一句。
    “我这...又说错话了?"三夫人一脸懊恼,“我这人嘴笨,哪里说错话了,小姑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没得十来年回一趟家,因为我又不来往了,那我可就冤枉了……”
    大夫人头都大了。
    这老三媳妇是个图利之人。
    八成心里还在记恨着药铺的事。
    前段日子卫家的药铺转到小姑子名下后,老三媳妇儿当日就来质问了,“兄长怎么把铺子给了小姑子?当初老爷子分家,每个人都有份,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没有少她一分……”
    卫大爷让大夫人把虞锦的嫁妆匣子拿出来,“锦姐儿拿自己嫁妆买的,钱都在这儿,折成市价,咱们不亏,老三家想怎么分,自己拿。“I”
    老三媳妇当真没客气,要去拿。
    被卫三爷拦了下来。
    回去后三夫人不明白,问三爷:“为什么就不能拿,你拦着我干什么?”
    卫三爷恨她钻进钱眼儿了,没看到兄长黑成锅底的脸色,“兄长都说了是锦姐儿的嫁妆,咱们还能拿吗?”
    “她拿了卫家的铺子才给的钱,咱们怎么就不能拿了?”三夫人同他掰扯:“什么嫁妆不嫁妆,这是咱们卫家卖铺子的银子,你不收,大房就得收...”
    “兄长不会要。”
    “为何?”三夫人问。
    “卫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清楚?人家求上门来,卫家能不帮衬吗?再说锦姐儿与江家退了婚,嫁妆要是没了,她将来怎么办?”
    “你们的意思,那十间铺子,一万多两的东西,白白给他们了?”三夫人急了眼,“她将来能不能成亲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害她退的亲,我可同你说清楚了,这笔钱我怎么也得要回来……”
    哪里人在夫家过得不好,就要娘家一直倒贴的。
    要怪也怪卫鸳自己当初识人不清,好好的大家闺秀,不选一个高门士族,偏生看上了自家的掌柜。既然是自己选择的,日子再难也该她受着...
    就她身上的衣裳,虽说缎子是好,款式花色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过成这样还出来见什么人,若是自己就乖乖认命待在屋里,永辈子不会出来这个人,她不是很爱面子吗,忍了十年忍不住了?
    卫鸳一声不吭,含着笑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大夫人生怕她像之前一样起身走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能在自己这儿出了差子,剜了好几眼三夫人,悄声同婢女吩咐,“去把大爷和老三叫过来。”
    奴婢还没来得及出去,外面的小厮匆匆来报,“长公主来了。”
    在座的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也不知情,慌忙起身去接人,今日不过是卫家一场小小的定亲宴罢了,递帖子给国公府是为了全礼数,没想到她真会来。
    长公主确实不太喜欢凑热闹。
    但最近她出门的次数变得格外频繁,哪里有宴席她往哪儿钻,万一听到一些关于自己家里那位逆子的闲言碎语,她也好问问,是不是真的。
    “殿下,天寒地冻的,怎么把您给劳烦来了?”
    只要是自己不讨厌的人,长公主都没什么架子,迎上大夫人,笑道:“卫夫人不必客套,本宫今日闲得慌,来府上沾沾喜气,给大夫人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