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退婚第一年,她另嫁他人 >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虞锦告诉林斐的时候瞒了一半,实则她花出去了两千两。
    没有一个绝对漂亮的价格,那商贩不会冒这个险把惠民堂的药材卖给她,无论对方要的价格有多贵,她都会买。
    她不是为了赚钱,她要的是名。
    没想到林公子还会借给她钱,上回的三十两金还没还给他呢?他人真好,虞锦感激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拿起荷包。
    打开荷包时,林斐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
    荷包里装的是五张银票,一千两一张,整整五千两。
    他从好几个地方借来的。
    长公主,国公爷,文乐,皇后娘娘.....
    入他所料,虞锦看到里面的金额后,被吓到了,讶然问道:“这,太多了。”
    是有点多,怕她不敢要,林斐想着要么先给她一半?省得钱自流着急,总来催自己要银子。
    可虞娘子惊愕归惊愕,很快捏紧了荷包,诚心感激:“数目太多了,我给林公子写个欠条,林公子能安心一些……”
    说写就写,问店里的小厮借了笔墨,当着林斐的面写下了一张欠条。
    ——今虞锦欠林斐,五千两白银,三十两金...
    林斐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名字上,很神奇的感觉,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一张纸上,中间只差了一个字。
    虞锦。
    锦,锦衣玉食,花团锦簇,名字本身蕴含着珍贵和华丽??。
    虞明望旁的不怎么行,这名字取的不错。
    虞明望....
    他是不是还欠自己一点医药费?
    他快穷死了,改天得要回来。
    五千两银子,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盏茶,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张轻轻薄薄的纸,放回荷包内,肉眼可见地扁了。
    回想一下他今夜过来是干什么的?是来找虞娘子算账,先前在她道观存放了药材,他欠了她一次人情,这次她主动讨要了回去,两清了。
    以后别再打他的幌子,他是一个好官,不能徇私枉法为她一个人开先例,扰乱了市场。
    “林公子。”虞锦轻声唤他。
    思绪被打断,林斐抬眸。
    “我以为你会生气。”虞锦捏着手里的茶盏,冲他一笑,“贸然借用你的名头,是我不对,但你没生气,还借给了我这么多银子。林公子或许不信,在我心里林公子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前世是,这辈子也是。
    她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微弯,整张脸都在绽放着笑意,即便奔波劳苦了一日的人,在看到她这样的笑脸后,只怕也生气不起来。
    江言恒是傻子吧,林斐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莫非那罗素还有更倾城倾国的姿色?
    “好人命不长。”林斐道:“虞娘子既然想要我身体一直好下去,我就不能是好人,下回记得,不要在晚上约一个男子出来喝茶。”
    不知道对面的虞娘子听没听懂,就那样安静地,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林斐懒得管她了,指头敲了一下桌,让她回神,“吃饭,把菜吃完,看得出来虞娘子的钱很难赚,别浪费。”
    林斐不会真让一个连茶都舍不得给自己点的小娘子请客,借着去洗手的功夫把账结了,此时他的口袋比脸还干净,自然没钱给,挂了国公爷的名字。
    回来后看到小厮从里走了出来,还以为她添了茶水,进门却看到虞娘子手里正拿着一封信。
    她低着头瞧着信函上的字迹,神色淡淡,曾经一度出现过的孤寂再一次借着灯火笼罩在她身上。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谁的?”林斐走过去问。
    虞锦不知道他进来了,忙把信函收起来放入袖筒内,撒了谎,“一个认识的人,林公子再喝杯茶"
    林斐没再问。
    她收得虽快,但他还是看到了信函上的名字。
    ——罗素。
    自从皇帝下了关于药材封管的诏令后,城内便开始乱了套,每天都有关于药材的案子。不是状告这个药商压货不卖,便是告那个药商药价太贵。
    为了一点药材,商贩之间争得头破血流,打架斗殴常有的事,不是命案刑部不收,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五城御史头上。
    许宇机最先扛不住了,江言恒在醉仙楼捅出来的那个案子他几夜都没睡好觉,林家二爷那一脉简直堪称狗屎,一旦沾上了甩不掉,也洗不掉。
    天天去他衙门骂他是狗官,欺软怕硬,不敢抓江言恒。
    所幸在这世间还有几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人在难熬之际得知还有人与他在受着相同的苦难,已是莫大的安慰,许宇机做东,递帖子给了四位同僚,打算听听他们的牢骚,疗一下伤。
    林御史头一个回信,提议找个能听曲子的地方,一边喝酒一边解闷。
    几人一致认同。
    最终约在了香香软软的烟楼。
    五大御史日常交流心得,只喝酒听曲不|买春。
    姑娘的琵琶弹得很好,曲音绕梁,几人都有些陶醉在其中,说好的见面聊,琵琶的音节一出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人在累极了的时候,实则没有精气神说话,几人借着美酒和曲子,各自默默地释放。
    一曲毕,魏渊先回过神,掏出一两银子,“赏!”与里面的姑娘道:“麻烦小娘子再奏一曲。”
    林斐瞟他一眼,等着他被骂,一两银子也想听一首曲子,他怎么比自己还抠搜,谁知里面的姑娘竟然应了,“罗素谢过大人。”
    许宇机如今听到罗素的名字,应了激,“腾——”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他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一旁的王识诚,被他酒杯里荡出来的酒水浇了一身,他脚好了却留下了后遗症,总觉得那条腿还残着,躲避不及,衣襟湿了一片,恼怒道:“许宇机,你有毛病...”
    许宇机与众人使了个赶紧走'的眼色。
    他不信他们不知道罗素是谁。
    他已经沾上了林二爷那坨屎,不想再沾江言恒这坨。前者最多恶心,后者会要人命,万一江世子以为他对罗姑娘怀有不敬之心,不得宰了他?
    唐荣喝的不少,人有点晕,奋力往起来爬。
    魏渊看林斐,总觉得今夜不简单。
    林斐纹丝不动,甚至举起手里的酒杯敬了敬里面的罗素姑娘,含笑道:“有劳罗姑娘,曲子实在动人,兄弟几个尚未尽兴,多奏几曲如何?”
    魏渊验证了心里的怀疑,暗道他是与江言恒有仇吗?
    先撬人家墙角,又来招惹人家的情人,不怕江世子找他算账,但...有热闹不看对不起自己御史的身份,魏渊同林斐一道,稳坐如山。
    许宇机使完了眼色,发现没半点作用。
    一回头,唐御史爬了半天没爬起来,索性又坐了回去。
    王识诚掏出帕子擦了擦打湿的衣襟,也不嚷嚷着要去更衣了。
    魏渊则坐在那压根儿就没动过,一脸看好戏地盯着林斐,许宇机突然醒悟过来,恨今夜自己的脑子糊涂了,江言恒要砍人也轮不到他。
    林世子在这儿啊。
    提提袍摆,许宇机也坐回了位置,接下来几人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林斐:“这珠帘挡了音,有些听不准,罗姑娘能不能出来弹?”
    “不错,魏御史接着赏。”
    “再来一曲……”
    听完了七首曲子,把烟楼的老嬷嬷都惊动了林斐才满足,领着四位看好戏的同僚从楼上大摇大摆地下来。
    五个里有四个祖宗,还有一个民声声望最高的青天大老爷,烟楼的老嬷嬷不敢怠慢,亲自送人下楼,客套地问:“几位今夜可还满意?”
    适才还满口夸赞,说了六次再来一首的林世子,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就那样。”
    就那样...他让人家奏了七首?
    一看就是存心来找事的。
    老嬷嬷不敢多问一句,客客气气把几位请上了马车,回头吩咐人去安抚罗素。
    这些世子爷们,没有一个好惹的,江世子和林世子明摆着不对付。
    罗素的婢女叫阿欢,看着自家姑娘红肿的指头,无不心疼:“姑娘,都说别回来了,有江世子养着您,您这又是何苦了,平白让人作践了。”
    那日罗素被林二爷捅了三刀,能活下来是奇迹,也是江世子送医及时。
    为了让姑娘好好养伤,江言恒在城内为她置办了一处院子,环境幽静距离市内又近,方便大夫进出。养了大半个月,姑娘的身子刚好了一些,一刻也闲不住,又回到了烟楼,拿起她的琵琶,重操旧业。
    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等事。
    可这一切本就是她的路,罗素不怨任何人,至于江世子,他已经因为自己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害他。”
    罗素不委屈,“我喜欢琵琶,客人要听我便奏,这样的事情我先前遇到的还少吗?我倒觉得比起往后一辈子坐在空房里,纵然奏出一朵花来,也没有一个人倾听要自在。”
    阿欢听不明白,“姑娘总不能奏一辈子琵琶,江世子那日已经许诺了姑娘,要纳姑娘为良妾,待姑娘去了江家,哪里还需要给人奏曲……”
    “休得胡说。”罗素打断她,告诉了她真相,“江世子从未喜欢过我。”
    “他爱的人是虞娘子,因为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虞娘子对他生了误会,如今又因为我损了名声,他与虞娘子之间彻底没了希望,我这一身罪孽,害得他失去了最爱的人,怎还敢去当他的妾室,打扰他的人生?”
    阿欢不说话了。
    最初江世子找到姑娘,耐心劝她从良,给她讲各种道理,为勾起她对生活的热爱还曾教她作画,她以为江世子是喜欢姑娘的。
    可自从与虞娘子退婚后,江世子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勾走了,和姑娘在一起时,总是无法专注。
    姑娘偷偷跑去芙蓉城,她怕姑娘出了意外前去找江世子帮忙。
    江世子立马追去芙蓉城,不知什么原因他先回来了,姑娘虽被江世子的人领了回来,可江世子一次都没露面,只让人与姑娘留下一句,“罗姑娘往后多珍贵。”
    姑娘被林二爷威胁去了醉仙楼那日,被江世子救下,在旁人眼里江世子不惜一切,宁愿不要自己的名声,也要杀了欺负姑娘的林二爷。
    可没人知道,在得知姑娘脱险之后他再没出现,他买的那个院子,未曾踏入过一步。
    唯一一次来了,站在院子外,让她给姑娘带话,“待她伤养好了,我会派人来接她,往后便以妾室相待。
    他的话,姑娘都听到了。
    阿欢大抵明白罗姑娘在想计较什么,她心里明明喜欢世子,却不愿意嫁给他为妾,是因为世子不喜欢她。
    若她嫁入了江家,罗姑娘就成了破坏江世子也虞娘子婚约的一根刺,江世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她相爱。
    不嫁,反而能让江世子一直记挂在心。
    罗素最后一次提醒她:“往后你若敢在世子面前再提一句我的苦,就别跟着我了。”
    前几日她派人给了虞娘子一封信,应该已经到了她的手上,她把自己与江世子从认识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真相都告诉了她。
    告诉她,江言恒爱的人一直都是她,虞娘子。
    希望她能江言恒重归于好,她不想再看到江世子这般行尸走肉地活着。
    虞锦原本没打算去拆开那封信,但又想知道前世那个曾让自己记恨,妒忌,羡慕,又释然的姑娘,到底会对自己写下什么?
    对她对存在罗姑娘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有过妒忌,记恨吗?
    隔了一日。
    虞锦终究还是展开了信纸。
    虞娘子,见信万安。
    久闻虞娘子芳名,如一直不敢亵渎,贸然打扰实属无奈,如有些话不得不与虞娘子诉说。
    这些事是关于奴与江世子的。
    人人都道江世子沉迷于青楼女子,可却不知世子从未与奴逾越半分,世子与奴之间不过只是一个'恩'字作祟。世子说奴的一碗水救了他性命,这辈子他便也要就如一名,不会再让人欺辱奴,奈何奴早已陷入泥潭生了根。
    世子教奴识字,奴能将那字临摹出来,但却理解不了其中含义,世子教奴画虎,如能画出轮廓,却领悟不到精髓,如与世子本是一个天一个地,皆因一个“恩”字将世子束缚,高门贵族的教养将他圈住,让他始终走不出来,才会一时执拗堵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生出了要纳为妾的想法,然世
    子心中对奴并无男女之情。如在匈奴给世子那碗水时,世子双臂血流不止,手里紧握住了一块玉,后来才知,那上头玉刻着的字是虞。
    信函里还有一张信笺,并非是罗素写的。
    虞。
    —不见有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粉肤庭前柳。
    这句话,曾是她与江言恒写过的情书。
    虞锦看完了,合上信纸。
    上辈子的遗憾与好奇,随着这一封信的到来,彻底被填补了。
    玉珠已在外间睡着了,虞锦一人坐在榻上,冬季的夜安静地连虫鸣都没有,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深深浅浅,沉默良久,突然轻笑一声,起身揭开床头的纱灯灯罩,将整信封放在了火苗上,火光瞬间腾升起来,映红了她的脸。
    她的眸子里燃起熊熊火光,不断跳跃,心里却平静镇定,喃声道:“不过如此。”
    罗素不过如此。
    上辈子那个让她记恨过的姑娘,她以为至少是一个敢承认自己感情的姑娘。
    她就是与这样的人去比命,比谁的命更珍贵。
    虞锦,你可真行。
    第二日一早,虞锦便接到消息,张越那边出了事。
    这次没有上回幸运,打算再去撬墙角的时候,被惠民堂的人发现了。
    惠民堂不是傻子,上回的货疑点太多,这一次特意为她设了一个局,见鱼儿终于上钩立马收网。
    张越能从小地方逃出来,短短半年在江城内站住脚,且能领着一棒子外地人一起在白市拥有了自己的地盘,自有他的本事。
    他生得凶悍,膂力过人,武艺超过许多人,知道上了当,愣是一人打十个,从惠民堂的手底下跑了。
    可惠民堂已经记住了他的脸,知道他就是上回的把棍之后,气得不轻,新账旧账一起算,带人堵到了白市,准备端了他的老窝。
    虞锦赶到的时候,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惠民堂的人穿得整整齐齐,服饰统一,一看就能认出来,个个手里拿着木棍,而白市这边,大多赤手空拳,两拨人打得惊天动地。
    玉珠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都要吓死了,“娘子,咱们赶紧走...”
    “快去报官。”虞锦也害怕,惠民堂的人这回来得太多,张越他们明显吃亏。
    本打算先去报官,回眸的时候看到一人被惠民堂的人按在地上,手里的木棍敲在他脑袋上,被他用胳膊挡着,再这么打下去,得死人。
    虞锦又转回了脚步,寻了一圈,看到旁边一个木梯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扛在肩上,一头对准了惠民堂的那人,笔直地冲了过去。
    钱自流才一会儿功夫没盯,就听到下面又打了起来。
    不明白林斐当初为何要把他的落脚点选在这儿,吵死人了,一天不打三回,收不了场,漫不经心地往下瞟了一眼,想看看这回又是哪个王八蛋。
    “...不得了了,那小娘子还会打架。”钱自流挽起宽袖,激动地冲沧洲道:“快去通知林御史,把她给抓起来。”这回总跑不了了。
    “谁打架?”沧洲昨日刚被主子安排在白市暗中查盘踞在此地的外邦商户。
    “还有谁,抢你主子生意的那个。”钱自流见他非要看一眼,让出了位置,“上回咱们世子爷稀里糊涂把人放走了,如今人家送上门来,这案子他应该会办了……你要干什么?”
    钱自流话还没说完,就见沧洲双手撑着窗户,跳了下去。不仅是他,蹲守在此地的几个衙门侍卫,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跳。
    钱自流心道,可以怀疑林世子的能力,但永远不要去怀疑他看人的眼光,本人虽不行,底下选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拉跨。
    “上面的人别跳了,再跳砸死人了啊...”沧洲从一堆竹篓竹席里爬起来,随手找了一根棍子,一边往虞锦身旁疾步冲去,一边同上面得意洋洋的钱先生喊道:“钱先生不是想知道她是谁吗?我告诉你,她姓虞。”
    有事情一旦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虞锦没料到在短短一个月内,她已经同人打了两场。
    木梯子被她扛在肩上转着圈,险些把自己甩了出去,惠民堂的人都看傻了,不明白她一个小娘子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张越见有人冲着她而去,急红了眼,一下掀开身前两人,“动她试试?!"
    要不是沧洲和衙门的人出现得及时,真要出人命。
    她出生时,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父母和睦,对她疼爱有加,等两位老人归仙,虞明望纳妾时,她又与江言恒定了亲,从小到大她都在被人照顾,从未这般狼狈过。
    但她并不觉得有多丢人,因为这就是人生,她想要什么就得靠双手,靠命去博....
    不过,她最近好像到衙门的次数有点多?
    又给林公子添麻烦了。
    林斐今日不在,陶铭看到她跟着一群把棍被带下马车时,愣在那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动手打人的是惠民堂,了解完情况后,虞锦和张越几人很快便被放了。沧洲把人送到马车,“虞娘子受了惊吓,早些回去歇息,不过,惠民堂的人应该不会罢休,虞娘子往后小心一些,有什么事,记得及时报信给主子...”
    “多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虞娘子叫我沧洲就好。”沧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跟着主子走南闯北,虞娘子以后要是有机会,也随主子出去走走,一定会喜欢。”
    换做其他姑娘,适才那场合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可她为了救人,敢往上冲。
    胆识过人的小娘子不多了。
    和主子很配。
    钱先生说得对,主子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错。
    沧洲见她没问主子在哪儿,当她是不好意思开口,主动告诉了她:“主子今日进宫去了,听说陛下要回收药铺,由朝廷重新管制...
    林斐傍晚才从宫中回来。
    先前城内有编号的药铺,有一大半都交不出朝廷所需,有的是不想交,有的则真没货。为统一管控药材,遏制价格疯涨,皇帝制定了第二项新规,暂且回收江城内所有药材铺子的编号,由朝廷重新编号,被选中的药铺,便是朝廷的药材库。
    不仅要交出朝廷所需要的份量,且一年内必须按朝廷所定制的价格售出,完成任务的,事后封官加爵少不了。
    虞娘子的货,是时候出了。
    林斐打算今夜请她喝茶,人刚到衙门,陶铭便告诉了他今日虞娘子又又又光顾过衙门的事,话没说完,林斐调头就走,吩咐马夫去虞家。
    陶铭觉得这样才对。
    担心就是担心,喜欢就是喜欢,大大方方的态度比先前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好琢磨多了。
    虞锦从衙门回来,换了一身衣裳,立马出发去了卫家,等着卫家大爷朝堂回来。
    卫家大爷听说她上门找自己找得急,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去见了人。
    谁知虞锦见了他,突然跪在他面前,卫大爷一愣,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这孩子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跪在地上...”
    虞锦这些日子的辛苦,就为了等这一天,被卫大爷扶起来后,第一次试着同一直被她们撇在门外的卫家人张口,“舅舅,我想求您一件事。”
    卫大爷听她如此说,心里很欣慰,“你说,舅舅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办妥,是不是那江言恒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虞锦摇头,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到卫大爷面前,轻声道:“母亲与父亲分居多年,两人感情不和,在虞家我们母子三人若没有东西傍身,将来的路不好走。”
    这些事,往日卫大爷提都不敢提,生怕提了卫氏多心,觉得自己在嘲笑她当年的选择。
    此时听虞锦毫不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卫大爷心口又酸又涩。
    虞锦继续道:“母亲面子薄,不愿意接受嗟来之食,舅舅就算想帮衬我们,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清蘋将来有了出息,离不开家族的提拔,舅家固然重要,若他身后还有个能替他撑腰的母亲,他能走得更远,带他能撑起一片天了,我和母亲才能越过越好。所以,能不能麻烦舅舅,替我母亲
    求一个御用药铺的名额回来。”
    卫大爷越听越心酸。
    突然听到'药铺'愣了愣,今日陛下在朝廷上确实刚颁发了新令,要收回药铺,重新指派药商。
    她要名额,他可以去争取,但她去哪里弄那么多药材?若是交不出朝廷所需,不仅会被罚,还会被取消资格。
    虞锦将手里的匣子递给卫大爷,“这里面是我变卖嫁妆的所有银钱,一万两整,外加五千两,若是能买下卫家目前的药材,算上我现有的五间铺子的存货,应该够资格争取到名额……”
    她买药不为赚钱,她甚至不惜把自己所有的嫁妆都搭进去,只想为母亲换一纸诰命。
    有了诰命,母亲才能挺直胸膛过日子,不再自卑,不再为了他们而将就,她也能慢慢摆脱江言恒前未婚妻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