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退婚第一年,她另嫁他人 >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一群把棍皮糙肉厚,受伤如同家常便饭,他们自己不会掏银子看病,需要她去资助?
    林斐适才还觉得虞娘子很聪明, 这会子看她越看越蠢, 自己都没钱还有闲心管别人,她就算把全身上下的首饰都取下来也不够去填窟窿。
    摘下腰间荷包, 取出十两现银递给陶铭,“去把那只簪子换回来。”
    虞锦安顿完张越一群人,回家到已经半夜了。
    卫氏还没睡,一直等着她,锦姐儿的性子和她一样, 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她不会在卫家过夜,再晚都会回来。
    “夫人歇着吧,奴婢来等。”朱嬷嬷嘴上劝,却往盆里又添了一些炭火,立冬后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雪,马上到葭月了,天气越来越冷。
    “睡也睡不着。”卫氏道:“你去歇着,别管我。”
    朱嬷嬷知道她担心小娘子在卫家受了委屈,宽心道:“大爷亲自派人来接,特意把人接去府上还能允许旁人为难了小娘子不成?大夫人为人亲和,不似三房,眼皮子浅心里想着人家会占她便宜...”不说这些腌攒人,免得又让人心闷,朱嬷嬷道:“奴婢瞧着小娘子今日上马车时,兴致还挺好。”
    卫氏也没想到这回锦姐儿会去卫家。
    这些年卫家但凡操办什么事,无论大小都会派人送贴子来请人,可卫氏不想动,也没带一双儿女去走动。
    今夜大爷生辰,府上没有操办,说只请了自家人上门,早早来接锦姐儿过去叙旧。卫氏心里是不愿意她去的,刚被退婚,贸然去舅家,家里的几个舅母每个跟前都有公子,大多到了婚配年岁,旁人难免会怀疑她上门是另有所图。
    卫氏一面想着她出去走走也好,一面又怕别人给她难堪。
    她没有父亲疼爱,卫氏便只能把自己的爱多给一份,方方面面都要替她想周到。
    偏生老二青蘋又不在卫家,被卫大爷送去了军营,没个人带她,照顾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正挂记着,虞锦院子里的婢女终于过来禀报,“姑娘回来了。”
    “怎么样,可玩得尽兴?”
    冬穗是虞锦的另一位婢女,年岁小,说话实在,“挺好的,姑娘说若是见夫人歇息了就不要打扰,还没歇息便告诉夫人,卫家今晚做的鱼羊一锅鲜大受赞赏,明日也让人做个夫人尝尝……”
    那就是没什么事了,虞夫人彻底放了心。
    翌日虞锦当真让人炖了一锅鱼羊,冬季天凉吃其他菜冷得快,锅子架起来底下有火烧着,吃的每一口都是热乎乎的。
    羊肉是庄子里送来的,鱼是从码头上买来的刚捞上来的鲜货,一锅炖起来,又鲜又美味,母女俩人吃得不尽兴,把朱嬷嬷,玉珠,冬穗,几个跟前伺候的老人一道叫过来吃。
    这边热热闹闹,吃得热火朝天,大房那边又开始吵了。
    今年的药材难买,大房迟迟拿不到货源,剩下的药材连开门都成问题,可马上又要到清审的期限,铺子不开连过审都难,若是官府这时候再征收药材,大房的那点存货就彻底没了。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多少年才有一次,他们竟然白白错过了。
    几个人你怪我没本事,我怪你偷懒,三天两头一架,吵得老夫人躺在床上,喝了几天的药了。
    有了那些吵闹声助兴,卫氏吃得格外尽兴,朱嬷嬷又告诉了她一件好消息,“老四被人打了。”
    卫氏一愣,“不是今日才从衙门放出来?”蒋氏一早就出去接人了。
    “人前脚出衙门,后脚就在衙门的门口被一波谋着面的人麻袋罩头,狠狠打了一顿,蒋氏吓得没了魂儿,刚被两个婢女抬回了院子..."
    报应来的这么快?卫氏讶然:“谁那么大胆子,敢在衙门打人?”
    “老惯犯了,等到衙门的人出来,一个都没追到,全跑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八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卫氏转头同虞锦道:“最近出门多注意一些,我看今年的形势不对,到处都乱的很……”
    老四的亲爹还是兵马司指挥,都能在衙门外被打。可见他这个指挥做得太久,年岁大了,连地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之前锦姐儿要退婚,虞明望还来找过卫氏几次,自从江言恒在醉仙楼闹出事情后,再也没来找过。
    他再不是个东西,也是锦姐儿的亲生父亲,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吃了亏,受了欺负。
    想到她受了欺负,卫氏又开始心疼了.....
    虞锦正低头喝汤,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卫氏说今年形势不对,真说准了。
    三日后朝廷出了一道禁令,禁止所有药材流出城外,且对每个药铺分配了任务,交不出来数额的取消药铺经营资格,超额的则按照公告上颁布的等级,领取奖赏。
    虞锦找到张越,“还能弄到药材吗?”
    她不能停下来。
    这是她和母亲唯一翻身的机会,她想放手搏一搏。
    她手里已经有了两间铺子的药材,强过了很多药商,虽说此令一出,药材更抢手,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眼下个个都在为自己争取,她没理由不去争取。
    外面的货源,就一定是惠民堂的吗?若他们给出的价格更高,是不是对方也可以多一个选择。
    张越几人进了一趟地牢,原本以为她就此放手了,听她又问起了药材的事,眼珠子顿时亮了亮,“虞娘子,只要你想要,小的一定能想到办法……”
    陶铭当夜就把那只簪子换回来,给了林斐。
    一只玉簪,簪头是如意云头,成色不错,她怎么舍得给人?
    十两银子买来的,不能浪费了,衙门今日刚缴获了一桩偷盗案,其中有一块价值很高的砚台,光滑润泽,能照出人影。
    沧洲推门进来,便看到自己的主子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砚台,一手拿着一根簪子往头上比划,揽镜自照。
    “主子,新来的簪子?”沧洲好奇今日他有什么喜事,竟舍得自己花钱买一支玉簪,随口夸道:“好看,很衬主子。”
    说完就见林斐把簪子收了起来,不给他多看一眼,沧洲心想肯定是好东西,花了不少钱买的。
    但眼下他收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比他的簪子更值钱,禀报之前沧洲先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递给了林斐,“芙蓉城董家董凌给的消息,最近城内百姓感染伤寒的人愈发增多,董公子怀疑,极有可能是瘟疫。”
    若此事当真,当今太子,王爷,可都在芙蓉城,整个王朝不得乱套?
    林斐接过纸条看完,确实是凌的笔迹,神色难得凝重。陛下颁发诏令控制药材流出,并将药材收入国库,不是给江城准备的,而是要运去芙蓉城。
    从芙蓉城的第一次雪灾开始,皇帝便在做准备,不仅是药材,城内防御这一块,也早已布置好了。
    五城御史中有三个来自内阁大臣的家族,其中一个的地盘出了问题,背后都有一个大家族被牵连。
    北城唐荣虽没有士族撑腰,但其身后是无数个寒门即将要踏入的将来,他出了问题,陛下就能拿此事至少堵住那群愤|世青年几十年的嘴。
    至于自己。
    是皇帝拿来填缺的一枚棋子。
    你们看.....朕不是没出人,出了啊,长公主的儿子,朕的亲外甥。
    奸诈的老东西,还装模作样暗地里给他指派了一个任务,管理江城药材的流出,管不好就把他流放到岭南,他还以为陛下如此深明大义,给他一个正式离家出头的名头,原来是烟雾弹,为他单独开的小灶。
    他若办不好,丢了皇帝舅舅的面子,什么流放岭南,想得美,直接等着关一辈子禁闭吧。
    要不说人家能当皇帝呢?
    机关算尽。
    “此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林斐意识到了严重性,吩咐他把人手都召集起来,“进出城门的人盯紧了,尤其是药材商。”
    药材紧缺的情况下,所有人急着抢货,很容易让人钻空子。
    虞锦约了惠民堂的供应链老板,在南市楼喝茶。
    张越牵的线。
    最近他为了替虞娘子买到更多的药材,几乎把进城的药商都摸了个透,打听到惠民堂其他供货商都进了城,唯独这家在城外多待了一日,八成是在打听城内药材的价格。
    张越拿出诚意半夜才找上门,把城内的药价和情况都告诉了他,见对方半天没出声,张越便猜到,惠民堂给他们的价格,低了不少。
    对于商人来说,只要给的利益够,一切皆可谈。
    惠民堂供货的商家都是固定好的,在各地都占了一定的股份,等于是半个自己人,一般人没有胆子敢找上门抢货,怕纠纷,更怕话没说完,先被对方绑了押送到惠民堂当家的面前,遭一顿毒打。
    今日遇上了一个胆子大的,商贩怀着试试的态度,前来相见。
    怕被认出来,商贩瓜皮帽下的一张脸沾满了胡子,只留下了一双眼睛,见对方是个同样遮住了面容的小娘子,愣了愣,怀疑她是来逗自己开心,亦或是惠民堂故意找来试探他的内线,抄着手转身就走。
    虞锦忙道:“方老板,请留步...商家卖货只认银子不认人,不是吗?”
    当夜城外便发生了一起扑救及时的火灾,说是一个贩药的商家在进城时走水了,人没事,可随行带来的药材全烧没了。
    那个倒霉的商家,正是惠民堂的供货商。
    此时药材有多珍贵所有人都知道,看到商贩昨日还一副手握财富,无不沾沾自喜的傲娇姿态,今日跌坐在地上,望着被烧成了灰烬的几辆马车,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像个小孩,众人无不同情,替他惋惜。
    虞家大爷和两位公子今日也在城门口,看到被烧成灰的药材渣子,心头畅快,趁机讽刺了两句,“太贪心,连老天都看不过去。”
    惠民堂这次赚得盆满钵满,不缺这一趟。
    若是这些药材到了他们手里,这个冬季都不用愁,不是自己的东西恨不得都烧个精光,谁也别想好过。
    事情发生在东城城外,林斐很快便收到了信息,没有伤亡,只损失了一批药材,从表面来是一起普通的走水,倒霉的只有那个商家。
    “你不觉得蹊跷吗?”钱自流傍晚跑来衙门,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斩钉截铁地告诉林御史:“相信我,这批货一定已安然无恙地进了城。”
    林斐没应。
    见他不说话,钱自流以为他没当过官,不知道怎么干活儿,“你一个御史,难道连进城的东西都不查?”
    “查啊。”在走水案的案宗下面,这不正压着一封信函。
    虞娘子写的,刚派人送来,邀请他晚上去喝茶。
    晚上喝茶,能睡得着吗?
    也就在这前一刻,城门侍卫来报说虞娘子拉了几车药材进城,说是林御史之前存放在虞家道观的货。
    她真是一点都不与自己见外,这么快就把他当成了行使便利的通行令牌,而且还使得光明正大。
    钱自流听说他要查,对他的能力持有怀疑态度,“上回你找到人了没,那小娘子是谁,把棍供出来了吗?”他那日来得晚,等到了衙门,人都走光了。
    本以为事后林斐会派个人来告诉他,结果没有。
    八成又被人家下套,溜之大吉了。
    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敢给他一个云游四海,只知道伸手要钱的浪荡子安排一个官职,不怕自己的江山漏风吗?
    见他开始摘官帽。
    钱自流一愣,“你要去哪儿?”
    “喝茶。”
    果然靠不住。
    “银子的事,你想到办法没?”钱自流赶紧起身堵人:“个个都在捞钱,你看了难道不眼热?上回给的本金,我全押进去了,药材今日一个价,明日一个价,少一天亏的都是钱...”
    “在想。”
    “你赶紧想。”钱自流见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点着急的样都没有,嘲讽道:“世子爷,少喝点茶,当心睡不着。”
    虞锦早早便候着了,坐在楼阁上从傍晚等到天黑,火烧的霞云在她眸子里镶了一层金,又慢慢褪去,换成了昏黄柔和的光晕。
    厢房的门终于被推开,她要等的人影站在门口,也不急着进去,倚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虞锦忙站起身,热情招呼:“进来啊。”
    两人已经熟络到见面连名字都不叫了?她的反应是不是不太适合?殷勤,迫切,搞得他像是她私会的情郎。
    “我一直等你,还没叫茶呢。”虞锦没觉得哪里不妥,走到门边,擦着他胳膊出去,同外面的小厮要了一壶茶楼里最贵的茶。
    斟茶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能不抖吗,林斐心道,那么多货,是把自己的嫁妆都垫进去了吧?来了这么久,连给自己先点一壶茶都舍不得,比他还抠搜的人可算出现了。
    她不会等了半天,连东西都没吃?
    虞锦把茶盏推给他,“林公子,今日忙不忙?”
    林斐没答。
    虞锦又问:“那,累吗?”
    林斐转身叫住刚上完茶水的小二,“上些下酒,不....下茶的菜,三荤两素,什么好上什么,不差钱。”
    回头看向跟前全身紧绷的小娘子,回答了她刚才的话,“你说呢?虞娘子。
    虞锦敢请他到这儿来,便做好了准备,“抱歉,借用了林公子的名字,就当是我欠了林公子的人情,将来货卖出去,我给林公子一分的利钱”
    “多少银子?”林斐问她。
    “嗯?”虞锦犯了难,“药价一日一个价,将来能赚多少尚不知...”
    林斐:“那批货多少银子?”
    虞锦顿了顿,朝他比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两。
    看她这架势,是想要与惠民抗衡了,林斐听说两家退亲时,虞夫人把江家给的聘礼全还了回去,母女俩这些年自力更生,底下还有个弟弟,她想赚钱没什么不对,林斐问她:“你想赚多少银子?”
    虞锦摇头,“不知道。”
    “嗯?”
    事情没办成之前虞锦不好说,怕说出来将来办不到,成了空话。
    她以沉默拒绝再回答。
    林斐也不是那等刨根挖底的人,人家先斩后奏把事情都办完了,何不承了她的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成,虞娘子记得将来分我一分利。”
    “一定记得。”见他没生气,虞锦一下轻松了。
    等菜上齐后,出于感激虞锦拿了他跟前的碗,替他布菜,“衙门当差最苦了,林公子多吃一些,把身子养好。”
    说起这个,林斐深深地看着她。
    上回的事情,虞娘子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突然跑来衙门,问他身体好不好,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正常吗?
    虞锦自然也想了起来。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她从魏娘子那里得到了答案,手里的碗递给他,装起了失忆,“林公子身体好,也要好好保持。”
    好好吃饭,不要生病,不要受伤。
    等她闯过这关,就去找他。
    那时候应该到春天了,她请他去江城看花。
    二月去看杏花,三月看桃花,四月看牡丹...待那时她应该能摆脱掉江言恒前未婚妻的名号了。
    “
    要借钱吗?”突然被问。
    “嗯?”虞锦抬眸,一脸诧异。
    林斐解下腰间的荷包,放在桌上推给她,像极了高门大户里的纨绔少爷,随手一郑千金,“一些闲钱放在身上,横竖没什么用处,你拿去,就当我投下的本钱。’
    钱自流那里他再想办法。
    嫁妆都敢拿出去,他怕下回虞娘子把自己也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