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晚饭后你把大成哥喊来,我们说点事。”
看着陈大彪喜滋滋的回家去了,石海龙对陈胜强说道,陈胜强嗯了一声。
随后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只不过石海龙到家就看到杨建堂正从自家...
机关炮的轰鸣撕裂了南海傍晚的寂静,震得甲板都在微微颤抖。第一发炮弹擦着最前方那艘巡逻艇的驾驶室右侧舷窗掠过,玻璃瞬间炸成蛛网状,碎屑如冰晶般迸射而出。艇上几个穿着藏青制服的人影猛地蹲下,有人直接扑倒在甲板上,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对讲机——可没等他按下去,第二发、第三发已接连而至。
咚!咚!咚!
三声短促而暴烈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线,炮口焰在暮色里烧出三道赤红弧光。第二发斜贯入艇尾发动机舱,黑烟“嘭”地腾起;第三发则精准咬住艇身中部水线偏上位置,“噗嗤”一声闷响,船壳像被巨兽咬掉一块,海水嘶嘶倒灌进去。那艘艇立刻歪斜,螺旋桨空转打滑,船尾高高翘起,整条船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蛇,在浪尖上剧烈打摆。
其余六艘巡逻艇同时急刹、转向、拉烟,动作整齐得近乎训练有素——可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底牌:不是临时编组的民防船队,而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直属的快速反应分队。郑善成眯眼盯着望远镜视野里那艘正在下沉的艇上飘起的橙色救生筏,嘴角一扯,却没半点笑意。他认出了那艘艇的舷号——JS-317,正是三天前在九州以南遭遇的三艘之一。原来没一艘活了下来,还报了信。
“兆虎哥,左满舵,压过去!”郑善成一把掀开麻袋,声音冷硬如铁,“福泰号切左侧,鸿利号压右后方,别让它们散开!”
石兆虎没答话,只把舵轮猛向左打到底,捕蟹船庞大的船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船首劈开海面,斜斜插向两艘正欲包抄的巡逻艇之间。福泰号紧随其后,三十多米长的船身横着一撞,硬生生将一艘企图绕后的巡逻艇顶得侧滑十米,艇上人东倒西歪,有人直接被甩进海里。鸿利号则像一柄淬毒匕首,从斜后方高速切入,船首狠狠撞上另一艘艇的尾舵支架,“咔嚓”一声脆响,金属断裂声刺耳至极,那艘艇顿时失去方向控制,在原地打起旋来。
海面上霎时乱作一团。炮火停了,但真正的绞杀才刚开始。郑善成跳下驾驶室顶棚,抓起对讲机吼道:“强子!带人把高压水枪全接上,对着艇上甲板喷!别打人,打设备!打天线!打探照灯!”
陈胜强应声而动,福泰号甲板上立刻冲出六条汉子,每人扛着一根加粗钢丝缠绕的橡胶水龙。高压泵启动的嗡鸣刚响起,六道雪白水柱便如银鞭般甩出,带着千斤之力砸向最近的三艘巡逻艇。水柱扫过之处,雷达罩碎裂,信号灯炸裂,驾驶室观察窗被冲得一片模糊。一艘艇上的红外热成像仪刚探出头,就被一道水柱当胸撞中,镜头扭曲变形,滋滋冒出白烟。
“小成哥,左边那艘艇想放橡皮艇!”张建柔在驾驶室窗口大喊。
郑善成抬眼望去,果然见一艘巡逻艇船尾缓缓放下一艘充气快艇,四名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正往里跳。他二话不说,抄起搁在舱壁边的八二式无后坐力炮——这玩意儿本是船上防海盗用的应急重器,平时锁在工具柜里,此刻柜门洞开,黄铜炮管还泛着油光。
“建柔,稳住船!善奇,给我装弹!”他单膝跪地,炮托抵住甲板焊死的铁环,瞄准镜十字线迅速套住那艘正欲离艇的橡皮艇。
郑善奇飞奔而来,双手托起一枚65毫米破甲弹,“咔哒”一声卡进炮膛。郑善成扣动扳机,炮口火光一闪,低沉的“砰”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橡皮艇前半截骤然腾起一团橘红火焰,整艘艇像被巨人攥住又狠狠掼在地上,猛地弹起半米高,随即翻滚着沉入水中,只余几片残破的橘红色浮料在浪尖打转。
剩下五艘巡逻艇彻底乱了阵脚。再没人敢靠近百米之内,全在三百米外兜圈,喇叭里反复用日语喊着“停船接受检查”,声音却明显发虚。郑善成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喘息。日本海上保安厅绝不会只派这点人出来送死,更不可能容忍本国巡逻艇在自家家门口被围殴——尤其还是被三艘挂着中国旗的渔船。台岛方面必然已接到最高级别协查令,附近海域的海巡舰、空军P-3C反潜机,甚至驻扎在那霸的自卫队驱逐舰,随时可能现身。
“收网。”郑善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一愣。
陈胜强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收……网?”
“对,收网。”郑善成直起身,抖落裤脚沾的水珠,“把刚才打沉那艘艇的残骸拖回来。福泰号去捞救生筏,鸿利号负责打捞落水者。记住,一个活口不留,但尸体必须带回去。”
石兆虎脸色微变:“小成哥,这……”
“不是杀人灭口。”郑善成打断他,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人手里拎着的消防斧、撬棍、焊枪,“是做证据链。他们既然敢来,就得准备好被钉死。JS-317艇上有我们击沉它的完整视频,有它向台岛海巡署求援的通话记录备份,还有它私自越境拦截渔船的航行日志——这些,都会在它‘意外沉没’后,由我们‘好心’交给中方海事部门。”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那是用防水墨打印的密密麻麻的英文与日文混排文本,抬头赫然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73条与第92条条款摘要,末尾还盖着一个鲜红的骑缝章,章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渔业渔政管理局备案编号:CN-FY2023-0817”。
“这是什么?”陈胜强凑近看。
“是我们三个月前就备好的‘护身符’。”郑善成把纸折好,塞回内袋,“从白令海开始,每艘船的VDR(航行数据记录仪)都同步上传云端,每份渔获的GPS坐标、水深、温度、鱼群图像,全部实时加密传输到北京那个服务器。刚才那场‘遭遇战’,所有画面、声纹、电磁信号,此刻已经在农业农村部的防火墙后面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次亮起的航标灯,声音沉静如深海:“日本人想抓我们?行啊。让他们去北京要人。让他们去国际海洋法庭告我。但得先搞清楚——他们派出七艘巡逻艇,跨海追击三艘中国籍渔船,依据哪条国际法?哪款双边协议?”
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远处,福泰号的吊臂已钩住JS-317的断桅,正缓缓将其拖向捕蟹船。鸿利号甲板上,郑善奇正指挥人把五个湿透昏迷的落水者抬进冷藏舱——舱温已调至零下五度,足够让人体在不致命的前提下,维持长达十二小时的低温休克状态。
“兆虎哥,通知两艘船,收拢队形,继续南下。”郑善成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不赶路,就在这片水域抛锚。明天一早,把所有尸体运上岸——东沙群岛北礁灯塔旁边,有块裸露的玄武岩礁盘。把JS-317的残骸、落水者的制服、证件、配枪,连同这份‘公约条款’复印件,一起放在那儿。”
“然后呢?”石兆虎问。
“然后?”郑善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然后我们就堂堂正正开进南沙,挂上新船籍旗,申请南海专属经济区捕捞许可。顺路,把这批蓝鳍金枪鱼卖给越南芽庄的冷冻厂——他们出价比国内高两成,而且付款干脆。”
他转身走向船尾,那里堆着刚从围网里卸下的最后一批鲣鱼。夕阳熔金,将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铜色。他弯腰捡起一条还在翕动鳃盖的黄鳍金枪鱼,手指划过它银蓝色的侧线,感受着那强劲而真实的搏动。
“渔猎八一,从近海到远洋……”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宣誓,“这条路,我们走定了。谁拦,谁沉。”
夜幕彻底垂落时,三艘船在距东沙群岛二十海里处抛下八爪锚。锚链哗啦沉入海底,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捕蟹船甲板上,高压水枪仍在冲洗血迹,水珠在探照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福泰号船员们默默清点着缴获的巡逻艇无线电设备,鸿利号则开始给所有鱼舱加注干冰——蓝鳍金枪鱼的鱼腹已被剖开,暗红血液顺着排水槽汩汩流入大海,将整片海域染成淡粉。
郑善成独自站在船首,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烟。海风太烈,火柴点不燃。他索性将烟揉碎,撒向漆黑的海面。碎屑如星火飘散,转瞬即被浪吞没。
远处,一架银灰色的P-3C反潜机正从云层缝隙间悄然滑过,机腹雷达罩缓缓转动,扫描波束无声扫过海面。但捕蟹船的雷达反射截面,早已被石海龙连夜加装的角反射器与吸波涂层伪装成一艘老旧的巴拿马籍货轮。机舱内,日本自卫队飞行员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毫无威胁的光点,皱了皱眉,按下通讯键:“目标确认,非武装商船,无异常航迹。终止跟踪。”
无线电杂音里,郑善成仿佛听见了那句通报。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海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夜,无人安眠。
次日黎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东沙群岛北礁灯塔旁的玄武岩礁盘上,已静静陈列着七具覆盖着蓝白相间布匹的躯体,旁边是半截扭曲的JS-317艇艏,三支浸水的手枪,五枚身份铭牌,以及那张被晨露打湿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条款复印件。复印件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本文件副本已同步提交至中国海事局、国际海事组织及联合国海洋事务与海洋法司。”
而三十海里外,三艘船已悄然解缆,船首犁开碧波,航向西南。船尾浪花翻涌,如一道雪白刀锋,劈开浩渺南海,直指巴士海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