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渔猎八一,从近海到远洋 > 589章:一拍即合
    “考虑到之前船厂的事情,新船厂想成立拿到合法手续,可能会被阻拦。
    就算挂我们大队集体的名义,也不可能被通过。
    除非换个公社去搞,但现在接手船厂的人,县里应该能量也不小。”
    石海龙...
    轰隆隆——!
    火光炸开的瞬间,整片海面被染成刺目的橘红,气浪裹挟着灼热金属碎片横扫甲板,陈大彪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被掀翻下驾驶室顶,后背重重撞在舱壁铁梯上,肋骨处传来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血沫子涌到舌尖。
    他没吐出来,死死咬住牙关,左手本能抠进甲板缝隙,右手却仍攥着机关炮扳机护圈——那玩意早被震脱手飞出去三米远,但他的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扣动。
    爆炸不是终点。
    是引信。
    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不是沉闷,而是尖锐撕裂空气的啸叫——两枚未爆飞弹在剧烈撞击与高温下连锁引爆,冲击波比第一波更狠,直接掀翻了巡逻舰艇左舷的龙门架雷达,整座钢架如朽木般弯折断裂,砸落时带起大片火星与扭曲金属碎屑,其中一根半米长的角钢斜插进捕蟹船右舷生活舱顶棚,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陈大彪咳出一口血,翻身滚进驾驶室侧窗下的阴影里。耳朵嗡鸣不止,左耳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右耳只剩高频蜂鸣。他抹了把脸,全是灰和血,视野边缘泛着黑雾,可眼睛仍死死盯着对面——那艘巡逻舰艇正在倾斜,左舷吃水明显加深,尾部螺旋桨空转打滑,船身开始失控打横,驾驶舱玻璃全碎,几个身影正从破口往外爬。
    “强子!强子!快拉缆绳!别让它甩开!”陈大彪嘶吼,嗓音沙哑得不像人声,话刚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人应。
    他猛地扭头,只见郑善成和杨光承已从舱口跃出,两人浑身是灰,脸上糊着黑烟,但动作半点不慢——郑善成单膝跪地,步枪抵肩,三点一线锁住巡逻舰艇右舷一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持枪者,啪!子弹钻进对方眉心,那人仰面栽倒,连哼都没哼一声;杨光承则猫腰前冲,抄起甲板上一根三米长的镀锌钢管,一头狠狠砸向缆绳绞盘的手摇柄,金属撞击声清脆炸响,绞盘齿轮崩飞两颗,缆绳瞬间松弛。
    “快!解缆!跳过去!”陈大彪吼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可就在这时,巡逻舰艇舰首猛地一翘,竟借着爆炸余波与自身倾斜惯性,硬生生将两船之间尚未完全绷直的主缆绳扯成一道紧绷弓弦!咔嚓——钢缆骤然崩断,断裂端如毒鞭甩出,带着尖啸横扫过捕蟹船中段甲板,擦过陈胜传小腿外侧,裤管当场撕裂,皮肉翻卷,鲜血飙出三尺远!
    陈胜传闷哼一声,却没倒,反而一把拽住旁边陈姓汉子胳膊,吼道:“绳钩!扔钩子!钩住它舵翼!”
    杨姓汉子已抄起船尾备用缆绳,另一头系着三公斤铅坠渔锚,助跑两步腾空跃起,手臂抡圆,渔锚划出一道沉黑弧线,“咚”地一声闷响,精准嵌入巡逻舰艇尾舵上方的钢板缝隙!
    “拉!”陈大彪扑到舷边,双手死死抓住缆绳,十指指甲瞬间翻裂渗血。郑善成、杨光承、何全根、郑善奇、陈胜传……七个人齐齐发力,脚下甲板被踩得吱呀呻吟,缆绳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巡逻舰艇被硬生生拽得一顿,船尾高高翘起,螺旋桨彻底离水空转,船身剧烈震颤,驾驶舱内传出惊慌喊叫与重物翻滚声。
    就是现在!
    陈大彪松开缆绳,反手抄起脚边一把砍刀,刀刃在火光中泛着青光。他没看任何人,只朝舱口方向低吼:“火油桶!全给我搬上来!”
    谭昭希第一个冲进生活舱,拖出两个二十升的废弃柴油桶,桶身漆皮剥落,里面还剩浅浅一层黑油。张建柔紧随其后,又抱出三个同样油桶,桶底还粘着厚厚油垢。刘震安则拎着半瓶酒精,用布条缠紧瓶口当简易燃烧瓶。
    五人合力,将五个油桶并排推至左舷,桶口齐齐对准巡逻舰艇右舷破损处——那里正有浓烟冒出,隐约可见舱内电火花噼啪闪烁。
    “点火!”陈大彪一脚踹翻最前一个油桶,柴油泼洒而出,顺着甲板斜坡流向舷边。谭昭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窜起三寸高,他手腕一抖,火苗轻飘飘落在油渍上。
    轰——!
    火舌如活蛇暴起,贴着甲板疾窜,瞬间舔舐上巡逻舰艇船壳,沿着破裂口疯狂灌入。紧接着第二桶、第三桶……五桶火油接连引爆,整片海面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灼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生疼。
    巡逻舰艇内爆发出凄厉惨叫,有人从破口跳出,却浑身着火,扑通跳入海水,只冒起几串黑烟便再无声息;更多人堵在舱门处推搡,却被后面涌来的烈焰逼退,绝望拍打舱壁。
    陈大彪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油汗与血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却透着一股狠绝:“妈的,烧不死你们,熏也熏死!”
    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尽头,一道刺目探照灯光柱破开夜幕,由远及近,稳稳扫过燃烧的巡逻舰艇残骸,又缓缓移向捕蟹船——光柱停在陈大彪脸上,刺得他眯起眼,却未躲。
    “香江水警巡逻艇。”郑善成低声道,声音发紧。
    陈大彪没回头,只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蓝白相间巡逻艇,右手缓缓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六四式手枪,是他上船前偷偷藏进夹层里的,连石海龙都不知道。
    “别动枪。”郑善成忽然按住他手腕,力道沉稳,“他们来得巧,未必是坏事。”
    陈大彪一顿,终于侧过头。
    郑善成脸上沾着黑灰,眼神却异常清明:“你看它航速,慢,但没留出转向余地;灯号没闪三下,是香江水警通用识别码;而且——”他抬手指向对方船头,“没挂海事局临时执法旗,不是军方,是民船执法。”
    陈大彪眯眼细看,果然见对方船首桅杆上垂着一面蓝底白字小旗,上面印着“HKMA-087”。
    “他们认出我们是渔船?”陈大彪嗓子干得冒火。
    “认不出才怪。”郑善成冷笑,“刚才那场火,十里外都看得见。香江水警三天前就在东沙外围设了临时观察哨,专盯‘可疑高速渔船’——我们这船速,这航线,这火光,不盯我们盯谁?”
    说话间,香江水警艇已减速至五十米外,扩音器响起标准粤语:“前方渔船请注意!本艇为香港海事处第零八七号巡逻艇,奉命执行海上安全巡查任务。请立即停止一切危险行为,接受登临检查!重复,立即停止危险行为!”
    陈大彪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手示意全员放下武器。他慢慢摘下头上那顶被火燎得卷边的草帽,朝水警艇方向扬了扬,动作随意得像招呼老邻居。
    “告诉他们,”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我们是闽南渔业公司‘鸿利号’补给船,受雇为香江远洋渔船提供冷冻鱼获转运服务。刚才遭遇不明国籍武装船只袭击,我方被迫自卫反击,现船上尚有伤员,急需医疗援助与法医勘验。”
    郑善成一愣:“鸿利号?可鸿利号早走了……”
    “就说是鸿利号。”陈大彪打断他,目光扫过燃烧的巡逻舰艇残骸,“鸿利号船长是我表哥,刚在巴林港签完新合同——这事石海龙能圆上,船籍文件他也早备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再说,现在这艘船,不就是鸿利号?”
    众人沉默。
    远处,香江水警艇上的探照灯缓缓压低,光柱掠过捕蟹船斑驳船体、烧焦的缆绳、甲板上凝固的血迹,最后定格在那五个仍在燃烧的油桶上。
    扩音器里,粤语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请出示船舶登记证书及近期航行日志。我方将派出医疗组与调查组登船,请配合。”
    陈大彪长长呼出一口气,夜风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吹散最后一丝焦躁。
    他忽然想起石海龙白天说的那句话——“这年头想跑远洋也真的是不容易”。
    可不是么?
    远洋不是海,是刀山火海;渔船不是船,是漂在浪尖上的棺材;而他们这些人,早把命焊死在甲板上了。
    可就算焊死了,也得焊得响亮些。
    他弯腰,从甲板裂缝里抠出一小块烧熔的塑料,捏在指尖揉搓成团,又蘸了点自己手心渗出的血,在船舷锈蚀的铁皮上,歪歪扭扭画了个符号——不是国旗,不是船号,是一尾跃出水面的金枪鱼,鱼尾高高扬起,鳞片用血点出,栩栩如生。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朝水警艇方向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笑容疲惫却坦荡:
    “好啊,查吧。”
    “我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海风骤然加大,卷起燃烧油桶的黑烟,如一条巨龙腾空而起,直扑向深蓝夜空。远处,天际线泛起微弱鱼肚白,晨光正悄然撕开墨色云层。
    捕蟹船静静浮在海面,船身半边焦黑,半边映着初升朝阳的金红,像一尊浴火重生的青铜兽。
    甲板上,七个男人站成一排,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却脊梁挺直,目光如铁。
    他们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敌舰残骸;他们前方,是缓缓靠近的执法艇;而更远的地方,在看不见的海平线下,福泰号与鸿利号正全速劈开浪花,朝着香江港的方向,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