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燕被这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缓不过来。
尹翠华却像是找到了连日来积压的情绪宣泄口一般,抓着苏妗燕不停地撕扯摇晃。
“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你害得叙珩好好的正教授没有了!”
苏妗燕现在心里也慌,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沈含章竟然会直接拿江叙珩开刀。不仅把江叙珩板上钉钉的正教授给剥夺了,更是让A大取消了他在校的一切事务。
现在的她,一面焦灼于今后如何在江家自处,一面又意识到了沈含章的恐怖实力。
这让苏妗燕一面后悔自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的去结识沈含章,同时也让她越发的认为,自己必须牢牢地抓住江家。
“妈……妈妈……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是为了江老师,才想方设法地去认识沈含章的,我是想通过沈含章来帮助江老师和咱们江家的。我真的没有跟她多说什么……我承认,为了博取沈含章的同情,我是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但是,我的初衷的是好的,我是想江老师和咱们江家好的……”
“我是江老师的妻子,我和他和咱们江家,一荣俱荣,我怎么会想毁了江老师呢……是沈含章那个老女人她自己误读了我的话,是她自傲自大还不听解释。或者……”苏妗燕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我知道了,她是看安宥禾是安崇序的学生,她跟安崇序是旧相识。所以,才会帮着安宥禾出气,打压江老师的!没准,这一切都是安宥禾撺掇的!”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苏妗燕一下子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和突破口,她像是一只溺水无助的小兽一样看着江叙珩和江家人。
“我真的是为了江老师和江家着想的,我只是好心办了坏事……但这不是我的错,是沈含章和安宥禾太狭隘了!”
尹翠华的愤怒并没有因为苏妗燕的解释而有半分消减,“苏妗燕,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去结识沈含章究竟是为了江家和叙珩还是为了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就是个自私虚伪的女人,你连明煜都容不下。婚前装的明煜跟自己亲生的一样,婚后就直接把苏福接过来,你们姐弟俩联合着欺负明煜!”
这段时间,江明煜在老宅疗养生活,将之前苏福是怎么欺负他,抢他东西,以及苏妗燕是怎么无视他,不管他的,都跟尹翠华和江问樵说了。
苏妗燕见尹翠华再次提起了苏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苏福私底下那么欺负明煜。我如果知道,我是不会不管的。奖杯那次我解释很多次了,我是害怕你们知道奖杯是苏福摔坏的,会因此厌恶我。所以,我才一时鬼迷心窍……我做错了,我会道歉的,让我去给明煜下跪道歉都可以……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苏妗燕就真的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膝盖敲击在地板上,声音响得很。
这一举动,直接给尹翠华弄懵了。
江问樵的表情也是瞬间一变,先是诧异,接着就是嫌弃。
堂堂江家儿媳,不说膝盖下有黄金,但这说跪就跪的狼狈样子,真是难看至极!
江叙珩瞳眸中也闪过一瞬的错愕。
苏妗燕把江家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爸妈,江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该用江老师强迫我的事情,威胁你们……但我真的只是想跟江老师好好过日子,我不想离婚。只要不离婚,只要你们肯重新接纳我,我会好好做江老师的贤内助,做江家体面的好儿媳的,我会的!”
话音落下,客厅内再次陷入到安静当中。
尹翠华目光死死的定在苏妗燕的身上,抓在对方身上的手,在听到刚刚那段话后,缓缓地滑落。
江问樵脸色难看,紧抿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都能听出来,苏妗燕最后那句听着是在道歉,在忏悔。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他们,江叙珩有把柄在她的手上。
而且这个把柄,是足以毁了江叙珩,足以把整个江家推到风口浪尖的。
“你……你……”尹翠华磕磕绊绊,看向苏妗燕的眼神复杂极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前一秒还哭求着道歉,甚至卑微狼狈到不惜下跪。结果下一秒,她就用最卑微的姿态,哭着说出了最狠最拿捏人的威胁。
“够了!”江叙珩感觉自己现在烦躁的头要爆炸了,“滚!都给我滚!全都滚!”
他大声的发泄着,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就砸了下去,“都离开这里!听到没有!”
尹翠华看着自己一向温文尔雅、冷静自持的儿子,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当即忍不住流下愧疚悔恨的眼泪。
江问樵这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驱赶,他虽然感觉下不来台。可看着此刻处在崩溃边缘的江叙珩,他还是忍住了。
长长的深呼吸后,转身向外走去。
今天他就不应该跟着尹翠华一起过来!
“儿子……叙珩!”尹翠华想要靠近江叙珩,对上的却是江叙珩赤红的双眼。
“谁都不要来烦我!”江叙珩怒吼一声,转身上了二楼。
客厅里,只剩下颓然的尹翠华,和还跪在地上落泪的苏妗燕。以及,时不时从厨房间伸出脑袋,表情震惊的叶春。
尹翠华目眦欲裂的瞪向苏妗燕,想要说什么,可颤抖的嘴巴开开合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愤恨的怒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就连原本想帮江明煜拿的东西,最终也没有去楼上拿。
直到尹翠华和江问樵的身影都消失在这里后,苏妗燕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跪坐到地上。
抬眸的瞬间,正对上叶春探头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叶春尴尬又心虚想要缩回去。
“叶姐。”苏妗燕冷嗤一声,喊住叶春,“热闹看够了吧。”
叶春颤抖一下,从厨房间缓步走出来,“太太……”
“家里来人,地又踩脏了,你辛苦一下,再重新擦一遍吧。”苏妗燕吩咐叶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
她扶着身后的楼梯把手站起来,抬手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转身,姿态从容地上楼去了。
叶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满是骇然。
……
最终,江叙珩下午也没有回到公司,接待研究所研究员的工作,交给了眼镜男和林工他们。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一整天,直到门外响起叶春的敲门声,他才恍然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打开了书房的灯,开门让叶春进来。
“先生。”叶春看着江叙珩眼中的疲态,“晚饭准备好了。”
“我不想吃。”江叙珩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好的。”叶春点点头,正要离开,就被江叙珩叫住。
“叶姐,进来陪我聊聊吧。”
叶春一怔,这还是江叙珩第一次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本想拒绝,因为她手里面还有很多家务没做完。苏妗燕的那几套昂贵的衣服,还在洗衣店等着她去取。
可看着江叙珩那副样子,她还是点了点走,缓步走进书房。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被江叙珩摆在书桌正中央位置的记事本。
“这个本子,不是小禾的吗?”叶春脱口便说。
江叙珩眸色微怔,“叶姐,你也知道这个本子?”
叶春点头,“当然知道啊,想当初小禾刚跟我学做菜的时候,就是一边看我做,一边拿这个本子记。记得可仔细了,一点点小细节都不放过。她说要尽快学会做好吃的饭菜,以后好做给你和宝宝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