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姐拿起笔记本,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整日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看着上面安宥禾亲手写下的可爱文字,叶春仿佛也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她刚被安宥禾高薪聘请过来,起初她以为安宥禾跟她上一家照顾的阔太太一样不讲道理,没想到安宥禾很随和很好相处。像小妹妹一样,每天黏着她学习做菜。
每次看到安宥禾笨手笨脚做菜的样子,都会被她逗笑。
随着安宥禾的菜越做越好,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渐渐地,她开始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她不再是这个家的保姆,而是这个家的成员。
安宥禾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姐姐。从不让她做重活累活,平时一些做饭和接送孩子的事情,也会跟她分摊着做。
先生工作繁忙,但是事情不多,态度随和,很好相处。
明煜小少爷虽然顽皮跋扈一些,但小孩子嘛,总是有办法安抚的。
而且,每个月安宥禾还会准时给她三万块的工资。逢年过节还会给她红包,她如果有事可以随时请假。
现在想来,安宥禾从没有薄待过她,是她渐渐地心偏了,没有守好本心和分寸,将安宥禾的善待当成了理所当然。
叶春一页一页翻着安宥禾留下的笔记本,眼泪逐渐湿了眼眶。
“先生,我好想小禾……”
她好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有安宥禾的过去。
可她知道她回不去了,她现在只想尽快做完这个月,然后她就离开这里,去找小禾。
小禾对她那么好,一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叶春一句好想安宥禾,像是打开了江叙珩内心某处的开关,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他连忙转身看向窗外,喉间艰涩地滚动着。
“我……也想她。”
叶春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两人的对话,被门外走廊上的苏妗燕听得真切。
手机屏幕上,苏母张银娣催她尽快解决房子的信息一条条地发进来。
苏妗燕紧紧攥着手机,明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安宥禾!
又是安宥禾!
……
安崇序研究所,实验室内。
晚饭休息时间,程余笙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主任,休息一下吧,该去吃饭了。”
安宥禾还在电脑前面敲击着,听到程余笙的声音,她眼球都没转一下,“你们先去吧,我弄完这一块。”
虽然主任还在忙,他们这些下属就去吃饭有些不太好。可肝了一整天,他们的确是有些肝不动了。
几位上了年纪的研究员纷纷起身,去吃饭休息了。
程余笙也饿得够呛,最终饥饿和疲劳战胜了,“好吧,那我先去吃了。”
刚走出去两步,她又返了回来,“对了,主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
“嗯?什么事?”安宥禾仍旧眼睛都没抬。
马上有一批实习生要进来了,其中有一个是程余笙的学妹,资质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她本想跟安宥禾提一下,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给自己这个学妹一个机会,让学妹到她身边来实习打下手。
毕竟跟在她身边,就相当于是跟在安宥禾身边,能学到不少知识。
但看着安宥禾忙得手不停的样子,程余笙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研究所分配实习生一向是按照能力以及岗位空缺来定的,安主任做事一向公平,如果她帮学妹说话,应该会让主任为难的吧。
算了,那就先不说了。
反正学妹的能力出众,想来研究所也不会给她分配到什么不好的岗位去。
“哈哈哈,没事了。”程余笙笑着摆摆手。
“嗯。”安宥禾也没纠结,而是对程余笙说道,“小程,去跟那几位老师说一下,你们吃完饭就下班回家的。”
“啊?可是实验室这边……”
“没关系,接下来我自己弄就好。放心,明天会给你们同步的。”安宥禾说道。
程余笙倒是担心安宥禾藏私,如果安宥禾真的想藏私,她就不会带着大家一起做这项研究推导。她只是担心安宥禾的身体,这一熬,不知道又要熬到几点。
“主任,你也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啰嗦!”安宥禾有些无奈,以前这话是师兄跟她说的,现在她的助理也跟她说,“快走吧,别影响我了!”
程余笙知道自己劝不了安宥禾,只能离开。
实验室里重回安静,只剩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等安宥禾抬起头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午夜。
她站起来,一边放松扭动酸胀的腰和脖子,一边拿起手机,翻看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错过的重要电话和信息。
回复完所有电话和信息后,她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微信界面上。当看到商执的头像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商执回电话。
电话是周日下午打的,现在已经是周一半夜了。
安宥禾将手机界面调到通讯录,手指在商执的名字上犹豫着。
时间隔得有点久,而且过了这么久商执都没有给她打第二通电话,应该也不是什么急事。
再说现在的时间这么晚,商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了。
就在安宥禾头脑里纠结的时候,她的手指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动作,竟然一个没注意,就轻触了上去,电话也因此打了过去。
听到嘟嘟的拨号等待音,安宥禾的心脏一跳,正当她有些乱地想要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商执好听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响起,“安主任,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电话已然接通,安宥禾便也只能这样,不再纠结地舒了口气。
只是,电话那头商执的这一声安主任,她怎么听着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像是质问,又带着委屈,还有一股子别扭和倔强。
安宥禾现在有些疲累,没心思分析那么多,她揉着眉心,语气带着淡淡的惫意,“我昨天带芃芃出去跟认识的长辈和朋友见面,回家有些晚,太累所以带芃芃早早就睡了。今天我全天在实验室,现在刚结束工作。”
然而,安宥禾的解释刚结束。
听筒里就传来商执疑似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阿执哥哥,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女人的声音?
安宥禾眉心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登时萦绕在她的心口,“抱歉,我不该这么晚打扰你,先挂了。”
说完,安宥禾便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