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妗燕怔在原地,没想到江叙珩上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江老师,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会一直是江太太,我们不离婚的吗?”苏妗燕脸上强撑出笑容,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江叙珩。
    仍旧是那副破碎坚韧向日葵的模样。
    以前江叙珩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每每看到都会心疼。
    但现在,当江叙珩看到苏妗燕这张脸时,却只觉得疲惫。
    顷刻间,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烦躁与怒火,爆吼出声,“苏妗燕,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都给你还不行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妗燕被江叙珩的样子吓到,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我……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想跟我好好过日子?”江叙珩气笑了,“你去找沈含章,也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听到沈含章的名字,江问樵和尹翠华皆惊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们夫妻俩简直太熟悉了,尤其是尹翠华,虽然她不是法律界的,但她曾经怎么说也是知名艺术院校的副院长。
    沈含章这位前最高检法官,沈氏一族掌权人,法律界的知名大学者,一直是她仰望崇敬的对象。
    “沈含章?”尹翠华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妗燕,“你还认识沈含章?”
    不敢置信与惊讶的同时,尹翠华随之兴奋起来。
    如果苏妗燕真的认识沈含章,那么这对江家和江叙珩来说,都是有天大益处的事情。
    显然江问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向苏妗燕的表情稍有变化。
    苏妗燕看了眼江问樵和尹翠华,将二人的表情看得真切。
    她就知道,这就是江家人知道她接触上沈含章之后的表现。这还只是知道她认识沈含章而已,如果知道她成为了沈含章身边的人,那对她的态度只会更好。
    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了,因为安宥禾,她不仅没有成功留在沈含章身边,还被沈含章给记恨了。
    到现在她都在提心吊胆,沈含章会让她付出什么代价。
    这会儿见江叙珩提起沈含章,她只以为对方是在针对上次圆桌会的事情生气。
    “江老师,我跟沈女士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苏妗燕上前,想要去拉江叙珩。
    “解释清楚?还解释什么!”江叙珩愤怒地将苏妗燕推开,“因为你,A大已经停了我所有的职务!都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江问樵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来到江叙珩身边,“叙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停了你所有职务?”
    面对自己父亲,江叙珩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就是字面意思,不用我继续做导师,以后学校的任何事务,也都不需要我参与了。”
    江问樵大惊失色,忙问道,“那……那晋升教授的事呢?”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江叙珩的痛处。
    为了今年可以顺利晋升,他做了很多的努力。写论文、做实验、发表文献、带学生、为学校做贡献等等……为了做出更多的实绩,他所做的努力不亚于在珩东的付出。
    可是现在一切全毁了,他的晋升机会没有了!
    见江叙珩迟迟不语,江问樵心焦不已,“说啊,到底怎么了!”
    尹翠华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她知道自己儿子为了这次晋升付出了多少。
    江叙珩摇头,“院方给出的结果是今年驳回,推荐暂缓。以后……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江问樵和尹翠华齐齐瞪大眼睛,他们比江叙珩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江叙珩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对外炫耀的谈资。本来江叙珩今年晋升正教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他们在外面也都是这样说的。
    在江叙珩的身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以密成这样一说。因为从小到大,江叙珩无论想做什么,都会成功,一定会成功。
    一直以来,江叙珩都是他们夫妻俩的骄傲与内心的支柱。
    可现在这个消息,就像一道雷一样劈下来。
    苏妗燕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难道说,这就是沈含章助理口中的代价?
    沈含章知道了她的故意接近是为了拿捏江叙珩和江家,所以,就直接对江叙珩下手,夺走了江叙珩目前最重视的东西。
    苏妗燕内心一阵恐慌,可是面对江叙珩的追问,她不能承认。
    “我……我只是跟沈女士之间出现一些误会,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可能是觉得我能力不足,所以……江老师你的晋升资格被取消,我也很难过,但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
    江叙珩凉凉地盯着苏妗燕,“没有关系?苏妗燕,你以为是我傻子吗?周五那场圆桌会上发生了什么,我看不出来吗?”
    就算他当时没来得及多想,但事后细品,再加上现在这个结果,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还纳闷,为什么沈含章一来就对我和安宥禾横眉冷对。说我道貌岸然,说安宥禾寡廉鲜耻。直到那位女经理过来喊安宥禾江太太后,她对安宥禾的态度才发生改变。”
    江叙珩目光笃定地看着苏妗燕,“苏妗燕,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式认识的沈含章。但你不该,不该为了获得沈含章的同情与认可,将安宥禾塑造成你我婚姻之间的第三者。你比谁都知道,她有多无辜,她有多冤枉!你真可耻!”
    你真可耻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牢牢定在苏妗燕的心上,她脸上的无辜之色瞬间消失。
    “我可耻?”苏妗燕冷笑,撕掉脸上的伪装,“江叙珩,你要不要听听你刚刚说的话。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当着我的面维护安宥禾,她不是第三者是什么!我说的有错吗!她就是在破坏我们的婚姻!我想维护我的婚姻,我有什么错!”
    “我当初也是这么维护你的,那你是不是我和安宥禾之间的第三者!”
    江叙珩一声暴怒,客厅内瞬间静下来。
    “苏妗燕。”江叙珩向前一步,“我当初也是不遗余力地在安宥禾面前维护你的,那么你呢,难道不是在破坏我和她的婚姻吗?”
    苏妗燕被江叙珩逼得再次后退两步,面对江叙珩的两个问题,她嘴唇开开合合,却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苏妗燕的脸上。
    尹翠华举着手,双目赤红地瞪着苏妗燕,“贱人!你毁了叙珩,毁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