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明和阳天,止戈仙君府门之前。
姜润站在这里,对来往巡逻的天兵们视而不见,只是抬头看着那巍峨的仙府。
止戈仙君的府邸,比九幽仙翁的府邸还要巍峨华美三分。
由此,也可以看出古神们之间的差距。
“小子,事到临头踌躇不前是为何故?”
姜润头顶的紫金冠闪烁着,心里响起九灵元圣的声音。
“非是踌躇,是在等。”
姜润同样以心声回答。
“等什么?”
九灵元圣好奇的问,说道:“有老夫在,你还怕拿不下?”
姜润微微摇头,道:“师伯,没那么简单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也是大天尊给我的考题。”
“您觉得,大天尊是会无的放矢的人吗?”
九灵元圣干脆的回答:“当然不是。”
“那就是了。”
姜润笑道:“既然大天尊从不无的放矢,那么他老人家为什么在交代了止戈仙君一事之后,突然提起了弟子和天寿道友的事?”
“嗯?”
九灵元圣疑惑地哼了一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姜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心神沉入灵台,似乎在确定什么。
片刻后,睁开眼睛,迈步朝着止戈仙君府门而去。
“大天尊从不无的放矢,那就意味着这两件事之间也有联系,而其中的联系说来也简单。”
“大天尊先是帝主,后是父亲。前者给差事,后者把这个差事变成了考验。”
“弟子想要得到大天尊这位父亲的认可,总得拿出一些东西来。”
“而弟子如今的实力提升起来不是那么容易,那能短时间内拿出来的,也只有一些靠山和背景了。”
紫金冠闪耀了一瞬,但似乎毫无所觉。
九灵元圣越发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传了几道信出去。”
姜润微笑着,正要抬脚,却见那府门被打开了。
其中走出来一位小道童。
这小道童不过总角之年,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上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胖乎乎的小手一丝不苟地行礼,极为可爱。
“见过这位仙人,我家老爷说了,有一位姜真君在我家门口徘徊不去,教我出来迎接,敢问阁下可是姜真君?”
小道童仰着头,声音清亮,认真地问。
姜润不回答,只是笑吟吟的低头看着小道童。
小道童被看得有些疑惑,重复问道:“阁下是姜真君吗?”
姜润退后两步,微笑着说道:“想不到堂堂的止戈古神,居然会是这般地外相,实在是令人惊讶。”
此话一出,那小道童疑惑地眨眨眼,问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怪?我怎么听不懂。”
姜润依旧微笑,抬手作势要去抚摸小道童的脑袋,笑道:“没什么,只是看你生的可爱,过来让我稀罕稀罕。”
他的手没有落在小道童的脑袋上,因为那小道童后退了一步,脸上原本单纯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眼中透出的精光。
“姜真君怎么认出老夫的?老夫自认没什么破绽,便是那九灵元圣,也不可能认出老夫来。”
小道童,不,止戈古神好奇的问。
姜润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说道:“我没认出来,只是......对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道童说几句怪话,就算错了,大不了时候给几块糖就能打发,仙君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止戈仙君盯着姜润,叹道:“真是人心不古,现在的小娃娃怎么一个个心机这么重?”
“比不得仙君。”
姜润眨眨眼,说道:“在下顶多就是逗逗小孩子,而仙君您,却能厚颜无耻到出尔反尔。”
“跟您一比,在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止戈仙君眯了眯眼睛,对姜润的嘲讽置若罔闻。
“本君只要稍微闹出来一点动静,你就会无功而返。”
“你做不到。”
姜润毫不留情地拆穿,冷笑道:“如果你敢这么做,早就闹翻天了,何至于在这里等着我上门?”
“你想闹的人尽皆知,但其他古神不会同意,因为这次的失败是你自己的失败。”
“而你一旦闹大了,大天尊就会有理由对所有的古神清算。”
“你分明已经被大天尊和其他古神逼得没了办法,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哔哔赖赖?”
姜润故作好奇地问。
很早之前就知道,古神们也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姜润抬手酒出一道灵光。
这灵光一出现,就笼罩了整个止戈仙府。
下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深沉无比的黑暗。
“不可知之地,大天尊给你最后的体面,也是你的埋骨之地。”
姜润看着止戈仙君,微笑道:“当然,这体面也容不得你拒绝。”
“你以为你吃定了本君?”
止戈仙君冷笑,毫不畏惧美润突然施展的,源自大天尊的神通。
姜润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还以为现在是你们古神掌管一切的时候?”
话落,姜润一推头顶紫金冠。
轰!!
莫名伟力突然爆发,把姜润推进了黑暗之中,而姜润原本所在的地方,则站着突然出现的九灵元圣。
“呵,果然是你这老狮子。”
止戈仙君冷笑,看着九灵元圣。
他没有在意姜润,因为姜润不过是一个传话的小孩子罢了,真正对他有威胁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位妙严副法主。
“止戈,好久不见了。”
九灵元圣微微一笑。
下一刻,战斗开始了。
两位虽然不曾涉及到至尊或者准至尊之境界,但却绝对属于其下第一层级的存在开始了交手。
姜润努力地去看,甚至动用了太乙神符的加持,但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只能看到一道道火花在进射,而每一点火花,都能让这不可知之地泛起涟漪。
每一点火花,都是“道”。
是九灵元圣和止戈仙君的“道”在碰撞,在角力,从其中诞生的,在姜润看来就是这些平平无奇的火花。
“老狮子,你想要拿下本君,痴人说梦。”
止戈仙君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自信。
“大天尊不出手,太乙不出手,凭你,先跟本君打上千万年再说吧!”
姜润听着,眨眨眼,心神深入灵台紫府之中。
六柄本命飞剑簇拥着神农鼎的虚影,而诛仙剑则在其上悬浮不定。
“你再催动我的本体,道伤将不可逆转。”
诛仙剑灵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姜润笑道:“这次不劳动您出手。”
说罢,看向了神农鼎虚影。
姜润躬身,下拜,在灵台之中,念诵着上古先民祭祀人皇的古早咒文。
“姜姓烈山氏子孙美润,恭请神农先祖。”
“下降尊力。”
而在姜润名为祷告实则“摇人”的同时,还有两场差不多的祷祭,在灌江口,在司法殿,同时发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