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和现在的天庭权能,处于一种藕断丝连的状态,这一点从九幽仙翁和符元仙翁身上就能看出来。
他们对原本属于自己的权能,直到如今还能去做影响。
这一点对大天尊来说,就是一个毒瘤。
那么,乾坤和丰原两位古神,自然也不会例外。
甚至姜润都在想,当初袁守诚和泾河龙王打赌一事里面,有没有那乾坤古神的参与和干涉.......
“确实如此。”
大天尊没有隐瞒,这本该是在桌子底下进行的政治妥协和交换,却被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大天尊对姜润已经非常的信任。
或者说,笃定了姜润只能站在他这一边,并且不会有丝毫的转移。
姜润闻言,并不意外,只是说道:“但,您似乎不想就此罢手。”
“没错。”
大天尊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往常绝对没有的,名为“无赖”的情绪。
“政斗有潜规则,妥协了之后的结果必须要接受,因为这本就是双方达成共识的前提。
大天尊缓缓说道,嘴角带着冷笑:“可是,朕偏偏不想守规矩,现在知道跟朕搞交换,玩妥协。”
“在当初,仅仅是最低层的符元仙翁,都敢强逼朕的女儿去做不愿之事!”
“朕甚至想要用五岳山神之位的退让换来我儿无此劫难,但他们是如何做的?”
“他们跟朕斗法,跟朕虚与委蛇,最后朕妥协了,五岳山神之位,没有归属玄门,没有归属古神,而是给了几个参与了封神之战的人间王侯将军!”
“这本该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一次完美的政治妥协和解!”
大天尊的声音愈发冰冷起来。
“朕妥协了!该做的交换朕做了,可他们依旧把朕的女儿放在了封神榜上!”
太白金星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是坚定不移的大天尊党,听着自己的主上在讲述他的耻辱,作为一名合格的臣子,太白金星的愤怒丝毫不作假。
主辱臣死,本就是应当应分。
只是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的愤怒并不是那么明显。
姜润则更直接一些,缓缓地躬身,行礼。
“臣,请大天尊明示,这一次,斩谁。”
主辱臣死,姜润做不到,但既食君禄为君分忧,姜润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大天尊对手底下真正干活的人真的很大方。
在公事角度上,姜润是大天尊一手提拔扶持起来的,而在私情角度上,大天尊的独门功法都教给了姜润,姜润甚至可以喊一声半师。
更何况,还有......
姜润收敛了思绪。
大天尊沉默不语。
姜润抿了抿唇角,撩起袍子跪了下来。
“弟子姜润,请老师明示。”
话落,身边传来簌簌声响。
原来是太白金星缓缓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静室里只剩下了姜润和大天尊二人。
大天尊低头看着姜润,抬手将他搀扶起来,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
“如果是杨戬站在这里,他会在问清楚之后,提着刀杀上门去,或许还会喊上哪吒和其他师兄弟。”
“阐教的同气连枝,朕毫不怀疑这一点。”
“如果是天寿站在这里,她会默默地调动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一点点的蚕食对方,朕也不怀疑我儿的能力。”
说到这里,大天尊顿了顿,笑道:“太白刚刚站在这里,如果朕对他说这些,他什么也不会,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他只是朕的臣子,是天庭的天官。”
“可有些事,不是在明面上能够解决的。”
大天尊的双手依旧扶着姜润的手臂,微笑道:“朕从不曾收过徒弟,你是唯一一个和朕有师徒之实的人。
“而你也是天庭的天官,于公于私,你才是朕最好的选择。”
姜润闻言,轻声道:“老师您也将选择权给了弟子。”
如果姜润不想掺和这件事,只需要摆出和太白金星一样的态度来就可以。
谨守作为臣子的本分,守着天庭的潜规则,就算大天尊会失望,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但美润做出了他的选择。
在明面上,官面上,政治规则之下,作为三界帝主的大天尊必须要去维护这些规则的尊严。
即便他的对手已经率先失信于人。
可这是所处位置不同带来的结果。
但是在私底下,就没有这个桎梏了。
所以大天尊需要一个能够帮他在私下去做这件事的人。
杨戬可以,但不够,因为杨戬会闹的满城风雨。
张天寿可以,但也不够,因为张天寿会做的无声无息,且时间跨度极大。
只有姜润。
他是大天尊的臣子,是天庭玄门出身,更对大天尊执半师之礼。
也只有美润,才可以在不惊动大格局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解决掉。
更何况,这件事不止是大天尊希望姜润去做,太乙救苦天尊也希望美润去做。
九灵元圣所化的紫金冠,到现在依旧在姜润的头上,这就是明证。
既然如此,姜润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站队,本就不能蛇鼠两端。
“朕能给你的援手很少。”
大天尊有些惭愧的叹息一声,抬手。
手中是一道神光。
姜润在上面品出了吴天神光的气机。
这是吴天神光的一种变化,但这种变化位格太高,远远不是姜润能够去感悟的。
但姜润可以凭借自身所修行的昊天神光去御使这道神光。
大天尊将这道神光给了姜润,说道:“到时候,你会知道如何使用的。”
姜润微微点头,等着大天尊的下文。
大天尊则看向了那神龛,抬手一挥。
在那中间一层最左边的位置上,缓缓浮现了一个牌位。
姜润看了过去。
“止戈之灵位。”
姜润轻声念了出来。
大天尊看着那牌位,说道:“止戈仙君,三十六位古神之中,掌管天庭对外用兵之事,在太白之前,他才是天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兵马大元帅。
同时,自身实力也极强。
姜润读懂了大天尊的潜台词。
“弟子明白,老师,弟子告退。”
姜润没有犹豫,而是拱手行礼。
见大天尊背对着他摆摆手,姜润便缓缓地后退。
到了静室门前,转身,一只脚跨过了门槛。
“姜润。”
大天尊突然叫住了姜润,声音有些缥缈和感慨。
姜润没说话,也没有回头,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接下来大天尊要说的话,似乎不太想面对着他说。
君唤臣而臣不面君,为大不敬。
但现在的大天尊,不像是一位三界帝主,更像是......一个别扭的父亲?
“不必给自己太多的桎梏,朕是三界之主,也是你的君主,可更是你的老师。”
“有些事,你不该限制自身,直视自己心中最真挚的想法,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被其他东西所牵绊。”
“如果,朕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朕......”
“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