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带着姜润往凌霄殿内走去。
到了门前的时候,姜润发现,一直驻守在凌霄殿外的天将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李道仙死了。”
太白金星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姜润静静的听着,太白金星的语气里,带着的那莫名意味,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只癞蛤蟆死在了脚面上。
嫌弃,但又做不了什么事情。
“如何死的?”
姜润轻声问道。
李道仙被哪吒和杨戬羁押到了凌霄殿,路上不可能出问题,不然杨戬和哪吒现在应该在凌霄殿跪着,而不是在司法殿研究去哪里找乐子。
也就是说,李道仙是死在了凌霄殿内,甚至有可能,是死在了大天尊的面前。
这就很扯淡了。
“自戕而死。”
太白金星淡然道:“其实他的罪过并不算大,只是通过兵府四司的权柄,截流了一部分的军资,并且流到了三十六位古神的私府里面。”
“这真的不算是什么,因为古神们一直在这么干,李道仙不是第一个配合者,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的一个。”
太白金星领着姜润到了凌霄殿内,却没有在殿内驻足。
而那凌霄殿最上首的御座之上,也没有大天尊的身影。
就在姜润疑惑的时候,太白金星脚步一转,竟然领着姜润绕过了那位于凌霄殿尽头的云台。
在这云台之后,竟然还别有洞天。
是一个静室,面积非常小,左右不过二十步宽阔而已。
在这静室里,也仅有一蒲团,一神龛,仅此而已。
而在蒲团上已经盘坐着一个人。
大天尊。
太白金星在大天尊的身后止步,突然抬手,拦住了要行礼的姜润。
“李道仙的罪过,鉴于以往功绩,功过相抵之下,最多就是执二百锤,打落人间重修一世而已。”
太白金星在大天尊的身后,继续着方才的话。
“可他却畏罪自杀了。”
姜润闻言,眼中带着一抹荒唐,下意识地看向大天尊的背影。
太白金星读懂了姜润的意思,微微点头,道:“没错,在大天尊的面前自杀了,灵魂,肉身,被湮灭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道纯粹的真灵,可那真灵上面,没有任何与李道仙有关的痕迹。
“只是一个最纯净的轮回基底而已。”
“自此后,世间再无李道仙。”
姜润没有说话,只是眨眨眼。
太白金星则继续说道:“在大天尊面前,他本没有这么做的能力,甚至贫道都能轻而易举的阻止。”
“但没有意义。”
太白金星叹息道:“其背后有古神,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不止一位古神。’
姜润疑惑问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三十六位古神,听起来很多,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处于被大天尊绝对压制的状态。
什么叫没有意义?
逮到一个李道仙,顺藤摸瓜,怎么也能处置至少一位古神吧?
“因为与他有联系的两位古神,乾坤和丰原,都已经死了。”
大天尊突然开口。
姜润来不及震惊,跟着太白金星赶忙对着大天尊的背影躬身行礼。
“起身吧,在这里,没有那些虚礼。”
大天尊说着,也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眼前的神龛。
姜润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神龛之上,没有供奉着什么神像,也没有什么画像,而是四个牌位,星散的排列在神龛上。
神龛相对很大,呈三层排列,最上层有四个位置,再往下开始骤然扩张,中间一层有十个位置,最下面的一层更多,有足足二十二个位置。
而那四个牌位中,有一个在第二层,剩下三个都在最下面那一层。
姜润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中间一层那个牌位上,正中间写着:九幽之灵位。
下面那三个牌位,是一样的笔迹,一样的形制,只是名字变了。
符元,乾坤,丰原......
一共有三十六个位置,而仅有的四个牌位上,则有两个名字为姜润所熟悉。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
“符元仙翁......死了?”
姜润震惊地问。
在他的印象里,符元仙翁只是被打压到了极点,失去了与自己原本的姻缘职权最后的联系。
虽然算是泯然众人再无威胁,但好像没有死吧?
至于九幽仙翁,姜润毫不惊讶,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九幽仙翁就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死了,被他们清算了。”
大天尊说着,指了指神龛最上层那四个空白位置,但没有说所谓的“他们”到底是谁。
姜润看着那三十六个位置,看着那清晰无比且分明的三层构造。
“古神之间,也有等阶划分?”
“没错。”
开口的是太白金星,他对姜润说道:“当初天庭建立,三十六位古神将天庭的权能瓜分,留给大天尊的,只有一道统御之权。”
“其余权能,都在三十六位古神手中,根据实力深浅,拳头大小,所获得的权能自然也不一样。”
太白金星指了指那神龛。
“符元仙翁的姻缘之权,乾坤古神的行云布雨之权,丰原仙尊的草木生长之权。”
“在人间或许极为重要,但对于古神来说,掌管天庭才是第一要务,这几个权能,不过是边角料而已。”
姜润听着,心里却越发震惊起来,不由得看向了九幽仙翁的牌位。
若是按照这个说法,那么中间十位古神所掌握的权能,必然是在乾坤,符元以及丰原之上。
可即便是掌握了阴间调度之权的九幽仙翁,也不过是在中层。
最上层的四个,得有多么恐怖?
姜润不由得思索。
“没那么夸张。”
太白金星看出了姜润所想,微笑道:“本来,九幽仙翁该是在第一层的,但是,即便是在他所掌握阴间的那段时间,后土皇地祇就已经存在了。”
“他的阴间权能有瑕疵,有覆盖不到的部分,否则他应该在最上面那一层。’
如此一说,姜润心里的震惊消退了一些。
至少还没有夸张到那个程度。
更何况,那只是三十六位古神最巅峰的时候,现在绝对没有那么恐怖。
姜润在震惊之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现在的事情上面。
他看向大天尊,轻声问道:“陛下,这是交换吗?”
姜润想到了一个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
既然三十六位古神并非地位一致,那么在其内部,也必然有掌握内部生杀之权的决断之人,或者准确的说,那最上层的四人,可以干涉其他古神的性命......
“用对人间至关重要的行云布雨与丰收之权的彻底收回,换来您对李道仙背后之事的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