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猪八戒拜别了高太公,写了和离书,跟着唐三藏西行而去。
姜润却不曾离开,反而是继续跟着唐三藏。
唐三藏坐在白龙马上,低头笑问道:“真君执掌司法殿,按理来说该是公务繁忙,怎么有闲情逸致陪着贫僧走这么许多的西行路?”
“只是有些疑惑想要请长老解惑,故而才厚颜跟随。”
姜润笑着回答。
杨婵正在姜润身后缠着孙悟空,想要让孙悟空试一试把金箍棒变大,看看能不能捅到天庭去。
若是以前的猴哥,或许真的会试一试的,但现在的猴哥只感觉这小丫头怎么如此的吵闹。
而且自来熟。
猪八戒落在了最后面,扛着行李,只顾低着头走路。
“杨家丫头,老孙如今皈依了沙门,不能做那些荒唐事,你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
孙悟空被纠缠得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跟这丫头真的生气。
“这样啊。”
杨婵有些失望的眨眨眼。
孙悟空见了,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丫头不用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缠着他就行。
至于情绪失落?那是杨老二和姜润该去哄的,跟他孙悟空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俺妹子。
孙悟空无所谓的想着。
前面,唐三藏听姜润如此说,问道:“不知真君有什么想要问的?贫僧知无不言。”
唐三藏并没有谦虚,而是坦荡无比的问。
在他看来,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有学识就是有学识,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姜润有神话一般的力量是没错,但还不许人家有点疑惑?
至于我能不能给姜润解惑,那也得等他问了再说不是?
姜润抬手往后指了指猪八戒,问道:“佛门第一戒就是不杀生,长老既然知道猪八戒曾经杀生害命,为何还要收下这个弟子?莫非长老是顾忌观世音菩萨?”
“阿弥陀佛。”
唐三藏微笑着摇头,道:“贫僧参禅,参的是自己的心中禅。不是那灵山诸佛,更不是木胎泥塑,在贫僧眼里,观世音菩萨只是一位先行者,该尊敬,但却不会事事听从。”
“与观世音菩萨无关,至于真君的问题,嗯......说的无耻一些,出家人,自制度之后,无牵无挂,了却红尘事,断绝前生缘。”
“八戒是出家之前杀生害命,出家之后,一切成空,自然谈不上罪孽。”
姜润闻言,挑了挑眉毛,说道:“长老也说了,这是无耻之言,莫非长老也相信这个道理?”
“当然不相信,贫僧觉得这个道理就是放屁,而且是臭不可闻的屁。”
唐三藏颇有些不顾形象的说着,甚至嗤笑了一声。
“罪孽就是罪孽,若是出了家,就能断绝前生罪孽,那还要律法做什么,还要刑名做什么?”
“这个世界有很多的规矩,出家人的规矩,只能管出家人,可更多的红尘大众,要遵守的是这尘世间的规矩。”
“尘世间,俗世规矩最大,出家人的规矩得往边上靠。”
姜润追问道:“那长老为何要收下曾有罪孽的猪八戒?”
“因为他还有改正的机会。”
唐三藏笑着说道:“这个世界有神佛,有轮回,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在无论任何,一切都有挽回余地,所以很多修行者行事,都过分极端。”
“好就好在,一切都有挽回余地。”
姜润笑道:“长老这话,颇有玄机。”
唐三藏道:“一世孽因,百世罪果,八戒于愤怒不甘的躁郁之中做下错事,本质上是对自己,对世界的不满。”
“所以贫僧带他修心,让他摆正自己的心,让他用自己的能力,心甘情愿地去弥补曾经的错误。”
“但,错误就是错误,无论如何弥补,如何忏悔,被他伤害的生灵终归是被伤害过。
“破镜或许可以重圆,但罪孽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他的孽因,可也是他修行的动力。”
说着,唐三藏无奈一笑,道:“真君是道门之人,贫僧不好以佛理解释,故而啰嗦了一些,请真君恕罪。”
“长老言重了。"
姜润跳过了这个话题,扭头对杨婵喊道:“妹子,不要在大圣面前捣乱了。”
说着,姜润顿了一下,又意味莫名道:“毕竟,人家可不认你这个妹子。”
杨婵听话地哦了一声。
但孙悟空却瞪大眼睛,三两步赶上美润,揪着他的袖子问道:“小姜,你我交情不浅,你几次三番暗示老孙,让老孙认了杨家姑娘这个妹子,到底是何意?”
“你该知道老孙性子,看在你和二郎的份上上,杨家妹子在老孙这里可以有面子,但绝对到了不你所说的程度。”
“第一次,老孙当你开玩笑,可你数次提起,老孙不信你有这么无聊,其中定然有内情,速速讲来!”
孙悟空到底是忍不住姜润的谜语人行为,他向来快人快语干脆利落,何时见过美润这云遮雾罩,却偏偏又时不时露出凤毛麟角的风格。
姜润指了指头顶,笑道:“非是贫道故作迷阵,实在是不敢说穿,否则怕是会有大怪罪算在贫道身上。”
“大圣就可怜可怜贫道,莫要追问了?”
孙悟空闻言,咧嘴呲牙,却还是松开了姜润的袖子。
“你这小姜,实在不爽利。”
孙悟空无趣地瞪了一眼,但也明白,姜润应该是真的不能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婵,细细地打量着。
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杨家姑娘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为何让姜润这般的提醒。
难不成老孙真会如他所说,有朝一日哭天抢地求着认妹子?
开玩笑。
孙悟空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一点。
几人一路前行,翻山越岭。
一路上,姜润和唐三藏聊的很开心,就是杨婵有些无聊。
而猪八戒一直也不说话。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山,他才凑过来。
“师父,这座山有个讲究,唤作浮屠山,山上有一位乌巢禅师,弟子曾经见过,言谈举止极有禅意,师父若是上山,该当一会。”
唐三藏闻言,对猪八戒笑道:“八戒,你终于愿意跟为师说话了,这很好。”
猪八戒愣了一下,低下头,扛着行李跟在唐三藏后面。
唐三藏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八戒都说了这山上有一位禅师,贫僧自当拜会。”
说罢了,看向姜润,笑道:“真君要不要一同去?”
姜润微微一笑。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