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浮屠山上,其他寻常,只是那山巅峰之上有一棵树,这树极其大,也极其高。
在那树冠之上,有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藤条编制而成的鸟巢。
姜润抬眼看着那巢穴,眼中闪过一抹翠绿神光,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来。
唐三藏此时也到了近前,翻身下马,也去看那巢穴。
正此时,那巢中出来一位禅师,穿一身棕黄僧袍,雪白的寿眉直达肩膀,见了唐三藏就迎了上来。
双手合十道:“果然是唐朝圣僧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唐三藏也双手合十还礼,笑着问道:“阿弥陀佛,禅师知道贫僧要来?”
乌巢禅师笑道:“前日老衲正修行,便见一道佛光自高老庄方向而来,内有大德行,大慈悲,除了奉旨西行求经的圣僧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竟是如此?”
唐三藏低头看了看自己,摇摇头道:“贫僧却不曾看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佛光。”
“哈哈哈哈!老衲到底枯长了一些岁数,一双眼睛自认有些道行。”
说着,看向了猪八戒,惊讶道:“你是云栈洞猪刚鬣?不曾想竟有如此福缘,跟随圣僧西去?”
猪刚鬣没说话,只是拱拱手算是见礼。
唐三藏闻言,看了一眼乌巢禅师。
孙悟空挤了上来,笑问道:“老和尚,你既认得他,可认得我吗?”
乌巢禅师看着孙悟空,摇摇头道:“许是老衲孤陋寡闻,不曾认得尊驾,不过……………….”
这位禅师说着,突然看向了杨婵,笑道:“这位女施主,老衲认得。”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叉着腰走到一边。
杨婵眨眨眼,问道:“老禅师,我一向不曾来过此地,您如何就认得我?”
乌巢禅师胡须笑道:“不是认得你的人,而是认得你的气机,自中古以来,唯一一位先天灵宝伴生之人,自有天道福缘眷顾。”
说到这里,乌巢禅师顿了顿,神色莫名道:“女施主,凡先天之宝,虽说乃先天地所生,但终究是在天道之内。
“自古以来,伴生灵宝之人,必有其使命,女施主也不例外。”
“老衲有一言,还请施主听之:先天有宝缘,命里早多艰,莫道雨过天也晴,只是不曾见狂风。
避山山来镇,避人人来寻,总是许多磋磨难,二十载后方见天。”
杨婵闻言,正要询问,却见姜润突然横挪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这让杨婵顿时安静了下来。
“福生无量天尊,老禅师有礼,贫道姜润,稽首了。”
姜润微笑着,手掐子午诀见礼。
“有礼有礼。”
乌巢禅师双手合十还礼,却不曾说更多。
姜润也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贫道尊奉天庭帝主之命,清查四大部洲潜邸地仙,却不曾想,落了老禅师的名字,实在是办事不力。”
“还请禅师赐下名号来历,修为时长,也好让我天庭备案。”
姜润微笑着,态度十分的和善,就好像真的只是例行公事。
但话语中,却带着几分刺。
要么,把底子交了,要么,就是不遵天庭之命。
这乌巢禅师身份神秘,姜润本来不想如何,但谁让这老家伙一开口就是暗示杨婵如何。
一句话,直接给姜润ptsd都整出来了。
不给两句话茬子,心里都不爽利。
乌巢禅师好似没听到姜润的言外之意,只是微笑道:“既然是大天尊之命,老衲自然遵从。”
“老衲法号乌巢,修行年月却不记得了,只记得看过十几次沧海桑田,时长日久,也就懒得去算时候。”
三界神通者中,有许多隐世高人,不曾出世,甚至自身名号都不为众人所知。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按理来说,问到这一步,即便是大天尊法旨,也不好再多问。
因为似这般的神通者,轻易不会离开修行之地,也没有什么争夺心,只是清修而已。
有一个名字,一个地方作为备案,就足够了。
但姜润却偏偏追问道:“禅师既自称老衲,想来必然是佛门中人,以禅师的境界,便是灵山诸多佛尊,也少有可比肩者。”
“不知禅师师承何人?莫非是佛门那两位掌教至尊?”
姜润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乌巢禅师依旧不恼,只是说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老衲不曾有师承,只是自己修行罢了。”
“阿弥陀佛。”
他唱了一声佛号,意思很简单,不会再回答。
姜润却自顾自地说道:“原来是佛门一位不世出的古佛尊者,实在是失敬失敬,贫道这就写一封奏折文书,递送太白枢密司备案。”
乌巢禅师闻言,只是低眉不言。
唐三藏走了过来,双手合十笑道:“贫僧一路西行,不知离西天还有多远?”
“远,远得很。”
乌巢禅师说道:“灵山远在西牛贺洲,你们如今还在南贍部洲地界,何止万里之遥。”
唐三藏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看了一眼猪八戒,问道:“大僧神通玄奥,定然知道小僧一路前去,有何等的磨难,还请大僧开释。”
孙悟空早就有些不耐,当即说道:“师父,你问他做甚,便是前路妖魔遍地,鬼怪盈天,老孙也能护你安然到了灵山!”
乌巢禅师不理孙悟空,只是笑道:“道路不难行,试听我吩咐:千山千水深,多多魔处。若遇接天涯,放心休恐怖。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
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唐三藏听了,皱了皱眉毛。
孙悟空更是怒火上头,当即擎出金箍棒来,指着乌巢禅师喝道:“好个老和尚,我师父请教你去路如何,你却做野猪挑担子,多年老石猴的怪话骂我们兄弟。”
“真真可恶!”
说罢,就要去打乌巢禅师,那禅师却陡然化作一道金光,飞进了巢中。
孙悟空瞪着眼睛,正要追上去那金箍棒捣散那乌巢,斜刺里却被唐三藏阻止。
“悟空,不得无礼,禅师既然已然指点前路,咱们自行就是,岂能因一两句话就动了嗔怒之念?”
唐三藏的手放在了金箍棒上,孙悟空怕伤了师父,赶忙收起棒子来。
“师父教训的是,咱们自行,自行。”
孙悟空压下了火气,搀扶着唐三藏上了马。
众人正要下山,那乌巢之内,乌巢禅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唐三藏,你前行之路,有许多魔障,老衲有多心经一卷,字字珠玑,遇魔障处,常常诵念,可开释心魔。”
唐三藏听了,连缰绳都不勒,只是纵马前行。
“禅师好意,贫僧心领,不过贫僧既有了野猪挑担子,有了多年老石猴,哪里来的魔障敢近贫僧?”
“不劳动禅师费心。”
说罢,一马当先,朝着山下而去。
孙悟空看了一眼唐三藏,看了一眼那无声的乌巢,哈哈大笑。
杨婵和姜润在最后面,杨婵也看了一眼鸟巢,神色有些不喜。
而姜润就直接多了。
眼睛都不抬,只是双手掐诀,望半空一拜。
“孔宣师伯,此地有人诅咒天庭帝主之甥女,肆口妄言,蔑视天帝威严,以下犯上,散漫无礼。”
“还请,出手惩戒。”
话音落,五色神光遍布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