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路离这边还远着。”
姜梨看向老人颤巍的身影,“您自己一个人吗?”
老人看着估摸着有八九十的年纪了,一头银发。
又精致妥帖地挽成了低低的发髻。
看着利索又朴实。
但她身子骨看着还算硬朗,身形单薄,脊背有些佝偻,但精神头还不错。
老人笑着跟她说,“闺女在海西路那边帮人家干活。我是从甘城过来,去那边看老朋友的,闺女不知道这事儿。”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愿意我这么大岁数还来京州。”
老人笑呵呵,叹了一口气,“但我跟这个老朋友几十年没见了,听说她身体不好得很。”
她布满沟壑的眉眼黯淡下去,“我就想啊,趁着我还走得动,我还能过来看看她。”
她抬眼看向姜梨,眼神里带着些神伤,“这或许是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自己偷摸过来的,没成想这几十年过去,京州变化这么大。”
她指着周围耸立的高楼,一栋栋环绕的高楼像是要耸入云层里。
“已经不认识这边的路了,不小心下错了车,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老人又笑说,“闺女忙着,难得麻烦她过来,省得她担心我又念叨我。”
姜梨听她说完,这才知道,原来老人是从千里之外的甘城过来的。
这么大把年纪,独自一人奔波千里,就是为了看望一眼老朋友。
这份友情确实难能可贵。
她看了一眼老人手里拿着的老年人手机,开口道,“这边不好打出租车,我帮您在手机上叫个车。”
她说着,打开手机约了车。
“等会车就过来了。”
姜梨耐心地跟她说,“会直接开到海西路,到地方了,您就喊司机停车就行。”
“要是到了海西路,您还没找着地方,一定要给您女儿打电话,让她去接您。”
说罢,她又把手里的水递给老人家。
“天气热,这水您拿着喝,别中暑了。”
“诶唷,这怎么行呢。”
老人万分感激地看着她,“姑娘,您帮我叫车,还给我水,这、这怎么好意思。”
她说着,就从背着的布包里掏着什么。
“姑娘,一共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用了奶奶。”
姜梨连忙拒绝,笑道,“没多少钱。”
“那怎么行。”
老人忙说,“这样吧姑娘,我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跟我闺女,请你吃顿饭。”
姜梨本想说不用了,老人已经把手机打开塞到她手里。
“姑娘,老婆子出门在外遇到好心人是福气。”
老人笑呵呵道,“你得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
姜梨不好再拒绝,把自己的电话输了进去。
在姓名一栏,写了个“姜”字。
就在这时,白色的网约车在路边停下来。
“奶奶,车到了。”
姜梨拉开车门,搀扶着老人上了车。
给老人系好安全带后,她又再次细心地叮嘱了一遍司机师傅,让司机把老人送到海西路。
老人笑吟吟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眼神慈祥而感激。
“谢谢你,姜姑娘。”
姜梨轻轻颔首,看着车辆慢慢开走。
刚准备回到车里,手机突然响了。
她连忙接起手机,看向疗养院的大门口。
“舒紫?我在门口等你,你——”
“我妈走了。”
姜梨嘴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愣在原地。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
“姜梨,我妈走了......”
......
云宸公馆。
江沅刚进到明堂堂的大厅,就看见周乾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报纸。
“儿子呢?”
江沅着急忙慌往里走,赶紧问,“儿子摔哪儿了?医生过来没有?怎么说啊?”
周乾看着她健步如飞,从报纸里抬起头,“他跟你说的?”
“对啊。”江沅望着他,“他说他骑车摔了,让我赶紧回来。”
周乾捏着报纸,呵呵地笑起来,“这臭小子,刚刚电话回来,让我告诉你他啥事都没有,就那摩托车受了点皮外伤。”
“啥事没有?”
江沅在周乾旁边坐下,“什么叫摩托车受了点皮外伤?”
周乾摇着头无奈地笑,“就是他那宝贝摩托车沾了点灰。”
江沅一听,眉头皱起来,“这臭小子,让我瞎担心!”
说罢,她又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生怕这臭小子真摔坏了胳膊腿的。”
“你说说他,干啥不好要去送外卖。”
江沅提到这个就担心,“不是说送外卖不好,就是他天天骑着车串来串去的,让我担心。”
“你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乾笑着翻了一页报纸,下巴点着院子外面的草坪,“跟那脱缰的金毛似的,拴不住一点。”
说到送外卖,江沅这才想起一件事。
“老周,我跟你说。”
她把周乾手里的报纸抽走,问他,“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女孩不?”
周乾的报纸刚看了一半,正看得起劲。
他手痒地去把报纸抽回来,“记得,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商场里帮你出头的那个女孩?”
他刚摸到报纸,江沅又把报纸抽走,“跟你说话,你专心点。”
“行嘞!”周乾立马立正坐好,“领导,您说。”
“就是那个女孩,我最近接触下来,对她太有好感了。”
提到沈念初,江沅心里就乐开了花。
她把报纸拿远,笑眯眯地对周乾说,“我跟你说,我可太喜欢她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夫人我这双眼睛毒着,看人不会错。”
“这女孩长得漂漂亮亮,身材高挑,哪哪都好看,但是——”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漂亮的外貌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我跟你说老周,这女孩三观正,心地善良,又聪明又优秀。”
她掰着手指头,“不仅工作能力高,事业有成,还能顾家。”
她五指收拢攥成拳,“事业家庭一手抓,太适合做咱们周家的儿媳妇了!”
周乾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把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夸上了天,他嘿嘿一笑,“那你可要失望了。”
“谁说不是呢。”
江沅失望地叹气,“念念结婚了,她哪哪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嫁的那个男人肯定不靠谱。
她想想就难受。
周乾看着她垂下的眉毛,挑了挑眉,“是你儿子结婚了。”
“什么!”
江沅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儿子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