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明媚的太阳照着顾家老宅的青砖黛瓦。
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驶入老宅大门。
刚进去没多远,忽然被人拦下。
司机看向车前的人,转头恭敬地开口,“小姐,是顾家大少奶奶。”
苏觅坐在后座,闻声抬眼看过去。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袁薇一袭妥帖的浅绿色旗袍,正站在车前挡去了去路。
苏觅唇角弯起,露出得体的笑意。
车门打开,她下了车,礼貌又熟络地打招呼,“大嫂,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苏小姐这称呼喊得太早了一点。”袁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
视线最后停在苏觅的手腕上,翡翠镯子晃眼的很。
她轻嗤一声,移开眼神,“八字还没一撇,顾家大门都没进,倒也不用喊得这么亲热。”
苏觅当然听得出袁薇话里的讽刺。
她面上笑意不减,温温柔柔地看着袁薇,“大嫂心情不好我很理解。”
她笑道,“前段时间听说大嫂住院了,我一直在帮我爸爸处理工作上的事,没能抽出时间去看大嫂是我的疏忽。”
“我瞧着大嫂出院后的气色还不是很好,大嫂还要多注意保重身体才对。”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除了自己,别人也不会心疼。”
她的话说得轻轻柔柔,袁薇听得心里却不舒服。
苏觅这话前话后,不就是在点顾晟不心疼她,还把她气住院的事吗?
袁薇心中冷嗤,这还没嫁过来,就这么会给人添堵。
看着温温柔柔的,心眼儿可不少。
要不然老太太怎么会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连传家镯都戴在她手上了。
想到这里,袁薇心里就来气。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袁薇冷眼瞧着她,“这就不劳苏小姐费心了。”
她看了一眼苏觅的行头,明眼人都知道对方又是来找老太太的。
她轻笑道,“苏小姐今天是来看奶奶的?”
“是。”苏觅笑道,“我澳洲的朋友送了点Bioceuticals的鱼油过来,我拿过来给奶奶。”
苏觅说完,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连忙从车内把东西拿出来递给她。
她拿了一盒精致的礼品盒递给袁薇,“大嫂,这是给你的,美容养颜,永葆青春。”
袁薇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营养品没有接。
“不用了苏小姐,顾氏集团在澳洲的合作商给顾家送了不少,我现在都吃不过来。”
她笑着,推回去,“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对了,苏小姐今天特意过来看奶奶,也来得不巧。”
她扬着笑意,“老太太这几天都在祠堂吃斋念佛,不见客人。”
说罢,她又补充一句,“任何人都不见。”
苏觅一听,轻轻弯起唇角,“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奶奶了。”
她温柔一笑,“那我改天再来看奶奶。”
她说完,对着袁薇微微颔首,然后上了车。
车辆慢慢驶出了顾宅,袁薇面上的笑意收起。
“什么玩意儿。”
她冷嗤一声,轻嘲道,“还澳洲的补品,谁吃不上似的。”
“自从回了国,一天到晚就来顾家黏着哄着老太太。”
她不屑地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嫁的是老太太呢。”
说到这里,她心里就不得劲儿。
这好不容易走了个姜梨,又来了个苏觅。
真是让人讨厌得很。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没好气地叹了一声,这顾家什么时候才能让人安宁安宁。
......
祠堂里,木鱼声沉闷,一声一声有节奏地响起。
香炉里,燃着的檀香香气袅袅。
汪诗茵捻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得几乎清不清。
吴萍站在祠堂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老夫人还没有吃早餐。
从天明就起床,然后就来到祠堂,一直诵经念佛。
自从那天罚了二少爷后,老夫人每天都这样。
吴萍怕她身体受不住,放轻了脚步走到祠堂。
“老夫人。”
她声音放得轻,小声询问,“吃点东西吧?”
“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汪诗茵捻着佛珠的手没有停,闭着的双眼也没睁开。
“老样子,清粥小菜。”
吴萍一听,连忙关切地说,“老夫人,您最近一天就吃两顿,每顿都是清粥小菜,这样下去身体可扛不住。”
而且,老夫人上次还咳出血了。
她也一直不让医生检查身体,也不吃药。
每天就这样待在祠堂里。
“清粥小菜挺好的。”
汪诗茵捻着佛珠的手停住,轻轻睁开眼。
“吃了几天,人都清爽了,也觉得心里头舒心了。”
她望着面前的一盏盏排位,“吴萍,我最近心里挺平静的,好像看开了不少。”
“真的吗?”吴萍连忙说,“那就好,您看开了就好。”
“是啊,看开了。”
汪诗茵轻轻叹一口气,“是我太执拗了。如果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按照如今的形势看......终究到了我不可控的地步。”
“我日夜担心的事,还是会发生。”
“早知如此,我当初又何必做那些打算呢。”
“......都是我造下的孽。”
吴萍听不懂老夫人在说什么,以为她是在意对二少爷动了家法,让祖孙二人的关系破裂。
她只能劝慰道,“老夫人,您日夜为顾家祖先诵经祈福,二少爷会明白您的苦心,顾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诵经祈福。”
汪诗茵咀嚼着这几个字,苦涩一笑。
她哪里是祈福,她是在诵经赎罪。
赎那些她作下的孽缘。
她望着丈夫顾驰风的牌位,又看向席慕婉的牌位。
她心里有愧。
有愧啊。
巨大的愧疚要将她吞没,把她折磨得夜不能寐。
只要她闭上眼睛,那张面容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他在愤怒,在指责。
似乎是在怪她,对阿深动了家法,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吴萍......”
她轻轻开口,“在祠堂里,再立一块灵位吧。”
“再立一块?”吴萍有些惊诧,“老夫人,为谁立啊?”
她看着老夫人苍老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好的想法升起。
难道老夫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