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误嫁枭雄 > 75、第 75 章
    王元贞颔首,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此事非同小可,我只相信四哥。”
    王元绍只有王元贞这一个妹妹。她自幼在外修行吃苦,王元绍是打心眼里心疼的。前几日,只要王元贞一说这句嗑儿,王元绍便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浑身轻飘飘的,得意得不知今夕何夕,美得不行。
    此刻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他妹妹每日都有几件事等着他这个当哥的干,他这个宣州别驾职位虽高,却是个没实权的清闲差事,本应无事一身轻,逍遥自在,如今被他妹使唤的团团转。
    王元绍心里那个悔啊,当初怎么就一时想岔了,没跟着爹娘回密州?此时后悔也晚了,他媳妇已经从密州动身,不日就要到宣州了。
    他忙抬手制止王元贞道:“等等,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儿。”他思忖怎么说,比较不伤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份,最终问道:“你确定,你师傅不是个神棍吗?否则怎么能忽悠.....啊不,是怎么能......游说这么多人都聚到宣州来?这……………这不像是要干那什么研究,这种事情,都是造反的前奏!你懂不懂?"他
    主意措辞,最终还是不自觉嗓音陡然拔高,又捂住嘴,左右看看,压低些嗓音,苦口婆心道:“老妹儿啊,哥知道换亲这事儿委屈你了,不过你看,妹夫待你真心不错,哥哥看你婆婆也是个好的,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说明那程砚礼就不是你的正缘,你当初看上他啥了?啊?看上他是个状元?状元
    三年一个,要哥哥说,也不新鲜,还是你看上他端正守礼?这你得听哥哥说,朝堂上,没谁是脚底下没泥的干净人,你不要被那小白脸给骗了。”
    平民百姓,尤其是有点能耐的人才,想要走出各自州府,并不是容易之事,门阀世家皆惜才,尤其是谋士及匠人,户籍查验严苛,怎么可能轻易放行这些人去别处?他妹妹还要给这些人另外弄一张新户籍。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都是非法出走来宣州。
    谁没事会三言两语便被挑拨,干这等掉脑袋的事情,那清玄道长,怎么听都有点儿妖道那味儿。
    王元贞眨巴大眼睛看着王元绍,惊叹她哥的脑洞之大,却没接话,想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回京兆府的时候,听说程砚礼已经升任武德司指挥使,他一走马上任,就罗织罪名抄了十几个大臣的家,还多数是王氏门生故旧,我离开京兆府的时候,菜市口砍头的台子还没干呢,他从前再是清正廉明,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便抓住了那些人的罪证,说没有栽赃我是不信的。而且听传闻
    说,他在潞州,亲手砍了贺元朗。
    以前再干净的人,进了武德司这个大染缸,如今也埋汰了,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你可不能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干出点对不起妹夫的事儿来,咱们王家......哎,三门三房还是清正人家。”王元绍看妹妹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她是油盐不进,继续道:“你就算对祖父和大伯、二伯有怨,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也不至于被气得要造反啊?"
    “四哥,你这一天都在想些什么?”王元贞叹口气:“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没看出来,她四哥还是个八卦小能手。
    王元绍愣了一瞬,道:“听进去了啊!”
    王元贞拿着'科学研究所'的改建图纸铺平在书案上,食指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道:“你那天不是听见我说了,想要造出连发,命中率更精准的枪,就要工业化,就需要这些人才,所以,就有劳王别驾,给这些人办理新的户籍。当然了,这只是第一批。”
    王元绍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神情郑重问道:“妹子,你和哥说句实话,你那什么工业化,真的能造出你说的那种火铳?”他这些年外出办差不少,从没听过什么蒸汽机,全然听不懂妹妹在说什么,说不信,那火铳就在眼前,只是两枪就差点将老树打断,若说信了,总觉得玄之又玄。
    王元贞纠正道:“工业化之后造的是枪,枪不需要打火便可射击,所以它不叫火铳。”王元贞用手,略比了一个长短大小道:“工业化后,就可以这样大小的枪。而且,火铳最远也就二三百步的射击距离,真正的枪可以打干步开外甚至更远。”
    王元绍见她比划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瞳孔缩,不由吃惊,终究说道:“妹子,你要知道,你哥我这别驾是来监督顾聿昭的,虽说是陛下体恤,不过是个形式,可你让哥哥我干的户籍造假,可是欺君的事儿,你果真没骗我?你总不好要你哥哥提着脑袋给你办事儿吧?”
    王元贞却不认此事:“什么造假,你发的都是真户籍,日后他们便是江南道的百姓,你何罪之有?”
    王元绍翻了个白眼,不与她争辩,又问道:“你造的火铳,能瞒一时,瞞不了一世,若是祖父,或陛下来要,你可想过如何处置?"
    王元贞掀眼皮看了王元绍一眼,冷淡的近乎没有感情:“要?怎么要?祖父像这次一样,来信与我空口套白狼吗?亦或是......”她哂笑了一声:“让陛下发兵?火铳在前,他们敢吗?有什么资本与我对局?”
    王元绍语塞:“你.....你想......”
    “我现在什么都没想,只是不想再受制于人,只是家里玩的那套不适合我。”王元贞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实话和你说了吧,被做局换亲是真,但是我反悔,没选程砚礼也是真,他护不住我,我不想再受制于人,更不想回头和家里掰扯,以后只有我能坐庄,也只有我能发号施令。不需要再与谁同
    旋商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家里那些所谓手段,在我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王元绍双目圆睁,想不到看着娇柔貌美的妹妹出口如此霸道,妹夫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媳妇的野心?半夜搂着这么个女子,顾聿昭真的能睡得着觉吗?他都打心底有些佩服顾聿昭了。
    王元贞又道:“爹就比你聪明些,知道我嫁到宣州,立刻就卷包袱回了密州老家,你管他呢,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谁手里有这个,谁才是老大。”说着比了个食指向上的八字,红唇还对着食指尖轻吹了一口。
    王元绍还是说最后的顾虑:“就算明着来不了,就不怕他们派细作前来?谁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说,陛下若是下了圣旨索要,抗旨不尊是谋逆的大罪,有了这个名声,天下门阀便可群起而攻之。”
    王元贞哈哈一声:“所以四哥才要帮我,尽快完成工业化啊,再说了,四哥不会以为,我仅有这点本事?别说我已有防范,就算真的让他们偷成了,我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他们!”她已经在研究造炮了,热武器对冷兵器是降维打击,尤其江南道背靠大海,有天然的优势,还真不怕被围攻。不过,此
    事就不需要现在告诉她哥了。
    王元绍深思片刻道:“行,既然是你有成算,我便都依你行事。”他本来,就是来给他妹妹帮忙的,但他妹妹用人有点狠啊。
    王元贞这才又和他说道:“如今最需要提防的还是黔中道,你已经见过红薯和土豆了,黔中道不仅种有红薯和土豆,他们改良了水利,解决了粮食产量难的问题,可以自给自足,不再需要从外购买粮食,待时机成熟,以黔中道的野心,必然还会再起征战。”
    黔中道没有归顺肃雍,王元绍对黔中道的状况也知之甚少,但江南道与黔中道打了多年仗,顾聿昭的消息定不会是假的,心下大惊,粮食量产历来都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黔中道竟然能轻易解决粮食产量的难题。
    忽然,王元绍抬头看王元贞:“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你种红薯和洋芋,黔中道也种红薯和洋芋?还有,我听闻,顾聿昭的庄子都交到你的手上打理,听说是在改良种植之法。”
    王元贞抿唇,她这哥哥还真是机敏,一语道破了玄机,只能含糊道:“你别扯远了,只说你作为宣州别驾,要有忧患意识,全力配合我。”
    王元绍见她实在不想提,心里虽然存疑,也只能作罢。
    且说,他自然知道红薯和洋芋,十五妹从他到宣州,日日招待他吃这两样东西做的吃食,烤洋芋、炸洋芋、炖洋芋、蒸洋芋、铁板洋芋、炒洋芋、烤红薯、蒸红薯、红薯点心、拔丝红薯、蛋黄翻砂红薯......他如今对这两样吃食已经怕了,再好吃也要吃吐了,尤其是红薯这东西,他吃完就要排
    气,实在太过不雅,有辱斯文。
    不说还好,一说他还有些忍不住,王元绍脸色一黑,他一个士大夫,如何能忍得了人前失仪,他一脸便秘道:“你的事儿,哥肯定尽心尽力,但哥也要求你个事情,你让老十五,别再给我送洋芋和红薯做的吃食了,再好吃也架不住顿顿吃,你哥我都吃吐了。你俩不就是想让我在江南道推广,种
    植此两种作物,哥都听你们的。"
    王元贞见他这幅样子,忍俊不禁,却也忍住了没笑出来,她若是当面笑出来,四哥怕真是会和她翻脸,她一本正经道:“四哥为天下苍生,此心日月可鉴,实在令妹妹佩服。”
    没个自己人跟着,她总是不踏实,她哥来宣州,办此事名正言顺,算是给她解决了大问题。毕竟她不仅要推广种植,一段时间内还要收购这两种作物。
    王元绍不耐烦摆摆手:“行了,和我就别来这些虚的了。你嫂子要来了,你准备安排我们住哪?”
    王元贞道:“家里院子多,就住着呗,你若觉得小,怕委屈了嫂子,你看好哪个,让侍婢拾掇出来便是,我和你妹夫都不是小气的人。”当然是住一起,方便随时随地说工作啊,出府单位,晚上想要找她哥,可就不容易了。
    王元绍呵斥一句:“胡闹,哪有娘家人总是住在姑爷府里的,我是来宣州做官,总是住在你府里,这成何体统?"
    王元贞略思索:“那在建“科学研究所”的时候,给你辟出一块地来,单独建个宅子给你?你想要几进的院子?”
    王元绍回过味儿来,指着她的手抖了抖:“你没按好心啊,我是你亲哥,骡子也没这么用的啊!你也不怕你哥我英年早逝?我巡个宅子,到时候你要是有良心,就帮我买下来。”他眼神略有得意的提要求,付出和回报总要对等,他看出来了,他妹使唤他一点不带心疼的,他要点辛苦费给媳妇,不
    过分。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王元贞也不是个小气的,当即爽快应允了。一面想着,再给他哥加点活儿。
    这时候,王若华端着一盘薯条进来,见王元绍也在王元贞的书房里,她邀请道:“四哥,你也在啊,来吃薯条啊。”
    王元绍更心堵了,心道: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夜里的大海一望无际,黑黢黢的,浪涛翻涌间透着股逼人的寒气,像是一张能吞噬人的巨大黑洞。唯有天上高悬的一轮明月,叫人稍稍安心些。
    侍婢走到船头甲板劝道:“夫人,夜深了,这里风大,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一阵海风拂过,掀开了女子黑色披风的兜帽,迎着黑夜的冷月银辉,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娇颜来,不是原吏部考功司郎中家的陈九娘又是谁。
    陈九娘的发丝随风猎猎吹拂,她望着一望无尽的幽深黑暗的海面:“你先去歇着吧,我再等会儿。”她今日总觉不踏实,似要出什么大事。
    侍婢有些急了:“这一路您都殚精竭虑,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陈九娘摇头,执拗道:“这是主子第一次交代的差事,必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侍婢再三劝说:“咱们一路上都没事儿,眼看着要到台州了,势必出不了大事,大不了奴婢帮您守着,您多少去睡一会儿。再说了,这船上都是些铅、硝石、硫磺等矿石,最贵重的便是铜,好些都闻所未闻,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谁会费力不讨好打这一船东西的主意?要奴婢说………………”
    陈九娘忽然对侍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声说:“嘘,别说话。”
    她猛然睁大眼睛,扶在船头栏杆上,向船外望去,果见几个黑黢黢的黑影从水里跃出来,想要攀爬登船。
    顾不及多想,陈九娘拿出王元贞给她防身用的弓箭,对着那些黑影,嗖嗖就是几箭,她眼力好,只听几声闷哼,便有人落水的声音传来。
    这一路,她心不安,弓箭从不离身,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陈九娘高声喊道:“敌袭!敌袭!”赶忙对侍婢道:“快去敲锣,戒备,有水匪。”
    那侍婢吓得有些腿软,还是听话的跑去找铜锣,还好他们在船头,距离船室不远,势必扯开嗓子喊:“有水匪,敌袭,快!快!杀敌了。”
    陈九娘还没杀过人,但她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她答应过给都督夫人做牛做马,就要说做到,她宁愿过这样畅快的日子,也不要雌伏一个卑鄙的男人,苟活着。更何况士为知己者死,她此生愿意追随救她于水火的都督夫人。
    她的手在发抖,她没工夫想那几个被她射中的人是死是活,因为更多的水匪从海里冒出来,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她咬紧牙关,在此放箭。
    船上的守卫,听见他们的示警,纷纷出来应敌。
    这时候,不远处海面上亮起灯火,现出几艘船来,原来早就有水匪暗中谋划靠近他们这支船队。
    陈九娘心里发寒,他们这支船队挂了顾氏族徽,一路上都畅通无阻,谁会不开眼的要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是她很快镇定了心神,他们这支从岭南道出发的船队也不是吃素的。
    领队的船长正是陈娄,他护送家主抵达宣州,便马不停蹄的同陈九娘赶往岭南道。
    他们乔装成商户,不想还是进了人惦记。他当即喝令吹号。号角声骤起,呜呜咽咽,低沉而急促,划破夜色。
    弓箭手听令准备,此次出行,配备的都是王元贞改良的弩机存货,射程远,威力大。
    弩弦绷紧,箭矢在槽,沾了火油。火折子一凑,焰苗腾起,将箭镞裹成一团跳动的红。弩臂猛震,火箭离弦而出,拖着长长的火焰,在漆黑的深夜中如流星般划过。
    黑夜里,推开水浪,疾驰而来的敌船瞬间便被一簇簇火焰击中,燃起烈火来,一时竟是无法靠近钩船,好在今夜风向对他们有利,很快陈娄带领手下人便站了上风。
    待到战事结束,陈九娘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海风一吹,她抖了个激灵,看着甲板上拖拽出的血痕,她双腿发软,心里却说不出来的畅快。
    她心道:这便是做男人的感觉吗?能如此活着,谁还稀罕做劳什子的贤妇。
    陈娄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谢了。”陈九娘接过,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直接用袖口将唇边的水渍擦掉。
    陈娄打量她,呐喊道:“听说你从前也是个贵女,看你这杀敌的狠劲儿,一点儿不像啊?”
    陈九娘却勾唇笑了,对他道:“做贵女,哪有做海上的大豪痛快。相比之下,贵女不是人做的。”
    陈娄惊讶,心道:好家伙,夫人的人,果然都是不同凡响。他如今可是不敢小觑女子,遂对陈九娘比了个大拇指,感激道:“今夜多亏了你示警,否则未必能顺利解决这些匪患。”
    陈九娘拱手:“陈大人一路辛苦,你我本应互相帮衬,无需言谢,能帮上陈大人,九娘荣幸之至。”
    京兆府,三皇子萧策一直没放弃寻找王蕴瑶,虽然程砚礼不承认,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程府。
    承平帝明摆着偏心,三皇子又遭了斥责,并不敢再贸然行事。
    三皇子萧策想要夜探程府,但程砚礼离京前,调了一队武德司的人守在程府,程府和铁桶一样严密,根本进不去,三皇子一直不得机会,还因打扫惊蛇,又被承平帝训斥。
    王静书这个三皇子妃本作壁上观,看三皇子萧策急得没头苍蝇一样,她只当做是看戏,既不打击他,也不鼓励怂恿他,只当做是日常一乐,毕竟她这位夫君被贵妃保护的太好了,没经历过什么腥风血雨,在她看来,拿此事历练一下也不错。
    只是这日,程府变得异常安静,那些出入程府的闲杂人等,已有两日不曾出现,三皇子觉出了不好的苗头,却无从查起,三皇子萧策百思不得其解。
    王静书见萧策这两日总是发呆,便问道:“你这两日魂不守舍,可是发生了何事?”她这夫君也是有趣,一面能与她琴瑟和鸣,一面还能对王蕴瑶深情执念,为了她不惜被陛下申斥,就,很有意思。
    萧策不想王静书近在咫尺,吓了一跳,却在下一瞬,抓着王静书的手腕,急切道:“你说,若是日日都有的事情,突然就断了,这是为何?可是那人改变了主意?”
    王静书的眸色闪了闪,如今萧策日日关心的只有王蕴瑶的安危,可怜王蕴瑶丢了西瓜芝麻,求爱而抛弃了最爱她之人,她有些唏噓,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日后后悔了。
    她当然明白萧策的未尽之言,什么日日都有的事,呵呵~~~这事儿都传遍了京城,王家都要成了笑柄,祖母都为此病倒了。
    萧策还一瞬不瞬的在盯着她,王静书抿了抿唇,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残酷道:“既然日日有,自然是有需要,若是至此没了,那便是没需要了。”
    皇后姑母也因此烦心,怎么可能任由王氏的脸面任人嘲笑见他,能忍得住不出手。
    她用脚指头都能将事情了个七七八八,可怜她这个夫君生在皇家,却是个富贵闲人命,对这些事情,全无半点敏锐。
    萧策目光发滞,喃喃道:“不需要了?”
    王静书道:“对啊,不需要了。”
    萧策猛地用力攥紧了王静书的手腕,激动道:“那你说,她如今被送去了何处?”
    王静书转了转眼珠,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心中却想:当然是乱葬岗,夺妻之恨,程砚礼这么恨王蕴瑶,难道还能给她准备一副棺材吗?
    别说她不顾姐妹情面,当初可是王蕴瑶来威胁她,她才与顾聿昭定了婚约,有今日都是她自找的。
    河东道潞州上党,二皇子萧衍被从废弃的矿洞里救出来,他小指的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数日,整个人昏迷,浑浑噩噩。
    程砚礼则是以雷霆手段接管了潞州,迅速铲除了贺元朗的旧部,解救那些被贺元朗圈进的奴工,赈济地龙幸存的百姓,还潞州一片青天,至此彻底晴了。
    潞州刺史府里,几日后,二皇子萧衍的烧也退了,又养了十几日,伤口渐渐结痂,二皇子萧衍却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整个人抑郁又阴翳,还时不时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将屋内所有的摆件都摔毁于地。
    伺候萧衍的侍从很有眼色,在他摔打过后,很快会将屋子打扫出来,再换上一批,他气得胸口起伏,却无处发心里的邪火。
    是他不听程砚礼的忠告,非要去查贺元朗的私矿。
    他的私兵更是全部殁于山体滑坡,若非天灾,他则更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被贺元朗所擒获,又是程砚礼将他从废弃的矿洞里救了出来。
    他失了小指,罪魁祸首贺元朗却已死,他连报仇泄愤都不能。
    如此想着,萧衍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他双目赤红一片,随手将博古架推倒,一架子的名贵瓷器全部摔了个粉碎。
    两人还有皇命在什么,不得耽搁,待程砚礼再上党的诸事毕,两人便率众折返京兆府。
    回程的一路上颠簸,萧衍伤势反复,镇日于马车内昏昏沉沉,待抵达京兆府,人已是瘦的脱了像。
    金銮殿上,承平帝眉目深邃的看着躬身而立的程砚礼,这孩子的背脊挺拔,和从前一样恭谨,知进退,经此一事,他褪去了稚气,更显沉稳,竟有几分他当年的气势神采。
    看着呈上来的奏章,承平帝拍案笑道:“此事办的漂亮,想必你从中出了不少的力,该赏。”不费一兵一卒,从河东道撕下潞州这块肥肉,这孩子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勇有谋,不愧是他的长子。
    程砚礼的腰更弯了些:“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分内之事,陛下运筹帷幄、料敌于先,臣不敢居功。”
    承平帝又问道:“听说是你手刃了贺元朗,这究竟是为何?”
    程砚礼:“回禀陛下,贺元朗胆大妄为,因得知二皇子去查他开采私矿的证据,以至狗急跳墙,劫持了二皇子,惨无人道的将二皇子的亲卫全部屠戮殆尽后,还要挟于臣,他还………………”
    承平帝挑眉问道:“他如何?”
    程砚礼再次叩首道:“贺元朗那狗贼断了二皇子的尾指,要挟臣,臣才一时激愤,手刃了他,臣没能保护好二皇子,还请陛下责罚。”
    承平帝握着龙椅的扶手,怒目圆睁,惊骇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