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贞今日一直在和自己的坐骑较劲,眼看着过了午后,她的坐骑还亢奋的跟着萧衍的马,再傻也觉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她敷衍的回答:“尽兴啊,表哥打的鹿肉很好吃,嗯,兔肉也不错。”
王元贞以余光掠了一圈,他们身边有侍卫和三五个世家子弟跟着,王元贞心下稍安,她不知道萧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真心不想用背囊里的弓弩对付他。
萧衍侧眸看她,眸光温柔含情,简直是看狗都深情:“表妹既然喜欢,以后表哥每年都猎给表妹。”
王元贞再次努力拽缰绳失败,有些自暴自弃,再好的脾气也难以为继,咬着牙道:“好啊,多谢表哥厚爱。”
一个世家子弟提醒道:“快看那边有只白狐。”
大家随着这人的目光看去,确实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在山坡那边。
有人指挥道:“咱们三三一组, 三面合围包抄,这白狐一看就是个极品,今日非要拿下它不可。”
众人赞同,默契组队,熟练的催马而去。
萧衍还在前行, 王元贞的马像是没有看见其他的异动,一心跟着萧衍的汗血宝马。
王元贞想就是她颜控花痴也没这么夸张过,口水都要流一地了,简直丢尽了她的脸面,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咱们不等他们吗?”
萧衍勾唇笑道:“他们一会儿自然会跟上来的。
王元贞有些不信,她觉得萧衍的笑很耐人寻味。她不想再跟下去,只不过,如今下马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周围密林林立,说不定是真的会有熊出没。
她抿紧了唇,面上露出几分紧张与戒备,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含章去狩猎,就没再与她们会合,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追猎白狐的马蹄声越来越远,不多时便彻底消散,四周只剩下风声与偶尔的鸟鸣。林间景致大同小异,王元贞很快便失了方向,也模糊了时辰。
她抬头看了眼被冲天树木遮盖的蓝天,忽然有些头晕目眩之感,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来。
萧衍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在身边响起:“表妹,你可是不舒服?前面有个阴凉之处,我扶你过去歇歇。”
王元贞眼前如同蒙了一层白雾,萧衍的面容也变得模糊。马何时停下的,她毫无知觉。萧衍扶住她的手臂,她却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触感。
萧衍的声音听上去仍旧忽远忽近:“表妹,你中暑了,我带你在此歇会儿,待你好些,再回大营。”
王元贞用力甩了甩头,并没有什么效果,她脚下虚浮,被动靠着萧衍虚行,眼前一下昏暗下来,想问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嘴里发木。
王元贞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就要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萧衍扶着王元贞在一块石上坐下,他疼惜的为她拭去额头的细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情绪,温声哄道:“表妹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即便我倾慕你,却不会做折辱你之事,待今日过后,你我便可名正言顺。”
王元贞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是着了萧衍的道了,只怪她自己不够谨慎,以为王含章吃了喝了的东西,她同吃同食不会有恙,谁知道萧衍还会有什么别的法子害她。
她想伸手去拔发髻上的簪子,却使不出力气。
萧衍轻笑一声,满是宠溺纵容道:“元贞,别白费力气了,你那簪子几乎不离身,原来是个利器,不过你这会儿用不上它。”
王元贞闻言气结,恨不得想把萧衍戳成马蜂窝。
但她却不是认栽的性子,她发狠的咬了下舌尖,瞬间尝到了血腥味,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抬眼便见不远处点着支线香,便知是那东西让自己浑身没劲儿。
她压着心里的火气憋了口气,拿出潜水的闭气本事,半分钟后,身体果然恢复了些力气。
就在王元贞想要用袖箭对付萧衍时,洞口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表哥,你们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王元贞眯着眼睛看向山洞口,此刻逆着光的王含章像是真人菩萨,王元贞几乎要感动到流出眼泪来,想要喊一声堂姐,舌尖却终的让她抽气。
萧衍回身,意外的看向王含章,蹙眉问:“你怎么来了?”
王含章脚步聘婷,不紧不慢的靠近两人,她仍旧一副温顺模样:“当然是来寻表哥啊。”她似乎是才发现王元贞的异样,疑惑问道:“咦,元贞妹妹这是怎么了?”
萧衍毫不心虚的撒谎道:“元贞有些中暑,我才让她在此歇息会儿。”
王含章了然般点头:“难怪,我来的时候外面连个侍卫也没有。”
这话词不达意,萧衍皱眉,正待此时,王含章一挥衣袖,一阵香风拂过。
萧衍想要抽身躲开已经晚了,他用衣袖遮挡,咳嗽两声。
王含章挡在两人之间,一把抱住萧衍的腰身,对王元贞急道:“元贞你快走。”
这变化委实让王元贞措手不及,不过她动作比脑子快,扑过去,一把将那支线香倒戳在地上熄灭了。
萧衍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他挣扎着想要甩开王含章,却不想王含章力气之大,他竟然难以摆脱,低头目露震惊的看着王含章。
慌乱之间,王元贞并没有发现这异常的细节,她见王含章竟为她如此豁得出去,即便她再是冷心冷肺,此刻也不禁动容,没法昧着良心丢下王含章独自逃走。
萧衍气血上涌,他双目通红,怒道:“含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还不快放开我?”
王元贞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只是眼皮有些重,她咬了下受伤的舌尖,将袖子下的袖箭露出来,对着萧衍道:“表哥,你别动。”
见那锋利的箭尖对准自己,萧衍果然停止了挣扎,他似是无奈又包容道:“元贞,我不过是带你来避暑,你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伤我?”
王含章:......这是来真的?那还了得?
王含章眸色难辨的看着神志有些不清醒的王元贞,她以背挡在那袖箭前,语气焦急道:“元贞,一会儿他的亲卫就回来了,你先离开,这里有我来应付。”
王元贞不想伤了王含章,放下了袖箭,问道:“我走了,堂姐怎么办?”她也知道伤萧衍是下下策。
王含章呵笑:“傻丫头,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他不会伤我的,倒是你,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王元贞咬咬牙,到底是自私的本性占了上风,咬咬牙道:“我这就回去报信。”
王含章鼓励的对王元贞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萧衍眼睁睁的看着王元贞跌跌撞撞,脚步凌乱的出了山洞,跑的不见踪影,连她的马都不要了。
他为了单独和元贞表妹多待一会儿,制造了两人是意外独处的假象,待到晚上祭祀晚宴之时,众目睽睽之下,见到他们两人暧昧晚归,名节受到猜疑的表妹,也只能嫁给他。
他娶表妹为正妻,表妹不会真的受到伤害,两全其美,再也不会有碍眼的人挡在他们之间。
为了逼真,假做走散的样子,萧衍才将近卫都散了。
这会儿,他想要再追元贞表妹几乎是不可能了,因为他根本挣脱不了王含章的钳制。
而且很快,他也无暇再去顾及,萧衍觉得自己的血在沸腾,抑制不住的情潮在血液里乱窜,怒叱问道:“你给我闻了什么?”
王含章含情脉脉的注视萧衍:“表哥不是猜到了,做什么还要问出来?不知道我会难为情吗?”她还安抚的顺了顺萧衍的后背,好似体贴入微。
萧衍咬牙切齿道:“你卑鄙,无耻。”他喘着粗气怒喝:“你身为女子,到底知不知道廉耻?”
王含章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忽然抬手,一把将萧衍推倒在王元贞坐过的那块硕大的圆石上。嗓音如往日轻声细语:“表哥,此时没有别人,你便不需要再装了罢。”
萧衍仍旧不敢置信:“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抬手想要推开王含章,却让王含章一下攥住了手腕,他用了全部力气,竟没有挣脱。
明明眼前的含章表妹弱质纤纤,纤腰一束,他竟是被压着起不来身,简直是荒谬至极。
王含章这次娇笑了一声:“表哥做什么如此惊讶,我与你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萧衍蹙眉,想要理清王含章话里的意思,但是王含章的手,所到之处,似在他身上到处点火般,他根本没法冷静的思考,一瞬间他和王元贞的身份便被调换了。
萧衍很可耻的发现,他被王含章武力镇压了,没有一丝一毫反击的可能,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王含章指尖拂过萧衍的衣领,不紧不慢的散开他衣襟。
王含章泰然从容的姿态,流畅大胆的动作,都让萧衍眼眶欲裂,满心皆是屈辱与抗拒。他难以相信,眼前的女子是自己最为温顺乖巧的表妹,平日王含章跟在王静书身边,都是王静书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几乎毫无主见,印象里,从小到大,王含章是个逆来顺受,不知反驳的弱质女流。与她
此刻的强势判若两人,萧衍除了惊愕,如何也没法相信眼前的现实,他都怀疑王含章是被夺舍了。
王含章毫无所觉般,她一向温吞的眸子,在这昏暗的山洞里闪着奇异的光,她舔了舔下唇,虔诚的一下下的亲萧衍的眉眼。
红唇擦过萧衍的薄唇,萧衍嫌恶的避开,王含章勾唇,轻声道:“表哥,你就不要装了罢,我和你才是天生的一对,你那年将大皇子养的猫剥了皮,挂在他的门上,将他的魂都下去了,是不是觉得特别顺利?”王含章欣赏着萧衍错愕又震惊变幻的神色,她继续道:“那是因为,我在给你放风啊!”"
她温柔的抚摸萧衍的脸颊,眸色痴迷:“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有赵晋看见了,你将他吓尿了。”
王含章如女王临幸一般居高临下,睥睨一切,她脸颊染红,眸色不再清明,继续道:“表哥,只有我是真心想要嫁你,我不在乎没有子嗣。”她只要这天下女人至高无上的王后宝座就够了。
萧衍觉得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这种感觉几乎让他心神失守,身心过于激动下,竟然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也丧失了,待他发觉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王含章拇指拂过萧衍的下唇,勾唇妩媚道:“表哥,我很欢喜。”
萧衍闭了闭眼,有种生不如死的屈辱,他生来便是天潢贵胄,是皇后的嫡子,储位如他囊中之物,生来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即便是王氏表姊弟,对他也是尊着敬着,所以他今日根本没有想过王含章会来这一出黄雀在后。
若是今日他碰了旁人家的贵女,他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王氏女却不行,即便他是王行之的外孙,他也不能侮辱王氏门楣。
只要他还需要王氏的助力,他就要对王含章负责,王含章这一招并不高明,却快狠准。
萧衍掀起眼皮,冷淡又漠然的看向已经起身,正在整理衣裙的王含章,行止有度,规矩如尺一般,标准的端庄贵女。
很难看出她比男子的力气还大,他猜测,此事除了他,没有第三人知晓。
王元贞跌跌撞撞的冲进林子,便有些后悔起来,可她的马被萧衍做过手脚,她显然没法骑着它离开,只能腿着先离开,这显然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觉得自己离开是个很蠢的决定,但是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没法深度思考。萧衍不知道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她倒是回复了些力气,但不多,整个人还眼皮越来越沉重。
就在她口干舌燥,嗓子冒火,不知道跑了多远,意识即将要撑不住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向她走来,她有些紧张,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赌运气。
王元贞安慰自己,看在自己王氏女的身份上,在这皇家猎场里,应该不会有人,敢贸然打她的主意吧?她想:她现在守的可不是什么清白,她这是在守护她的身价啊!要她的命可以,要钱万万不能。
待那人走近,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在这生死关头,再见到这张曾让她一见,差点神魂颠倒的俊脸,似乎没有那么惧怕了,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吐出一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