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误嫁枭雄 > 16、第 16 章
    定远侯府的园林构思精妙,曲径回廊,步步生趣,王元贞一路游赏,颇觉酣畅。
    宴罢人稀,王元贞携妙心也正要向府外而去,园中夜色愈深,一路行来,两旁花木掩映,左右已不见旁人踪迹。
    赵小郎君领着两个侍从,不偏不倚拦在道中。一个侍从涎着脸,举止轻佻,竟欲上前拉扯王元贞。
    左右寂寂,不见人影,妙心便无所顾忌,当即抢步上前,横身一挡。她素来力大,反手一推,将那斯搡出数步开外,怒目斥道:“放肆!哪来的登徒子,敢在女郎面前撒野?"
    那厮猝不及防,一个小侍婢竟有不输男子的气力,被推得踉跄连退数步,幸得身后同伴急急扶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赵小郎君拖着步子晃上前来,一条手臂松松垮垮搭在侍从肩上,整个身子半倚过去,眯着一双醉眼,肆无忌惮地打量妙心,咧嘴一笑:“哎哟~~够泼辣的,够劲儿,你长得也不错,”
    眼见赵小郎君伸手,径直抓向自己胸口,妙心霎时一阵犯恶,几欲作呕。她生生压住心头厌恶,眉头紧蹙,五指如钳,牢牢攥住他手腕,狠狠往反方向一折。
    两个侍从尚未回过神来,便听赵小郎君“哎哟”一声惨叫,身子已被拧转过去。妙心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后臀上,力道之大,直把他踹得往前一扑,脸朝下狠狠摔在地上,跟土地爷磕了个响头。
    那两个侍从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搀起主子,面上早没了方才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凶相,冲妙心二人厉声斥道:“我看你们是活腻了!知道我们郎君是谁吗?”
    妙心啐了一口,不屑道:“管你是谁,再敢放肆,要你们好看。”心下却暗骂:今日出门没看皇历,撞上这么个腌臢东西,真是败兴。
    赵小郎君气急败坏,骂道:“臭丫头,给脸不要脸。”转头冲两个侍从喝道:“你们两个废物,还不赶紧将人给我制住,我要亲自调教,定要叫她知道我的手段,乖乖伺候舒服了我。”
    两个侍从深知赵小郎君的脾性,见他动了真火,再不敢耽搁,挥着胳膊就朝妙心冲了过去。
    寻常仆婢,妙心三拳两脚便打发了,可眼前这两个侍从步履沉稳、出手有章,一看便是练过的。几番交手下来,一时间竞缠斗得她脱不开身。
    两个侍从缠住妙心的当口,赵小郎君瞅准空子,径直朝王元贞扑去。他才听人说这边有个神仙似的女郎,还不大信,眼下亲眼见了,只觉得魂都被勾了去。
    还别说,旁人他玩玩也就罢了。这小女郎不笑时端凝得像尊菩萨宝相庄严,微微含怒时眉峰凛凛,端的是动人心魄,看得他抓心挠肝。
    赵小郎君一边逼近一边盘算:若门第登对,便叫父亲亲自登门提亲,正经娶回去也是使得的;若是身份低些也无妨,抬举她个贵妾,也不是不可以。
    王元贞如何肯让这等腌臢之物近身?莫说被他碰到,便是拂了她一片裙角,也觉污秽不堪。她只侧身一闪,便灵活地躲了过去,衣袂翩然,未让他沾着分毫。
    赵小郎君也不着恼,反倒将王元贞的躲闪当作添趣,笑嘻嘻地追了上去,口中还逗弄似的喊道:“小女郎且跑快些,叫我追到,可饶不了你。”一副胸有成竹,拿定了她的得意嘴脸。
    这三人如赶不走的苍蝇,今日又是定远侯府婚嫁的大喜日子,王元贞主仆在人家府里,众目睽睽,终不好下死手。一时间束手束脚,倒是让仨浑人给缠住了。
    今晨出门前,是王蕴瑶亲手为她梳妆。当着十四妹的面,王元贞不便将常用的袖箭戴上,又想着侯府喜宴之上,料也无甚凶险,便只簪了那支藏有短匕的发簪充作防身。谁料竟真遇上了这档子事。
    王元贞被追得烦了,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她在忖度,要不要在这人身上先戳两个血窟窿,给他放放血,省得醉醺醺的还这般活蹦乱跳。
    毕竟她和妙手空空的死鬼前任周晨,还是学过几手的,百试百灵。哦,试问为什么是前任?当然是周晨这男人有一颗放荡不羁的心,为了争世界第一神偷的名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元贞有良心的将人挂在墙上做纸片人,干脆利落地斩断情丝,投入下一段热恋。
    就在王元贞放慢了速度,抬手,不动声色地抚过鬓间那支藏着短匕的碧玉钗时。
    “住手!”一声冷斥破空而来:“赵郎君在定远侯府欺辱女眷,有辱斯文,传出去,御史台一张折子递到御前,参枢密使大人一本,赵郎君怕是不好交代。
    王元贞循声望去,见是个身着绯色官袍的斯文男子,长身玉立,眉目清正,面上凛然一派正气。她当即收敛冷意,她脚尖轻点,身姿一晃,已然躲到他身后去,探出半张脸来,方才的冷厉杀意尽数收起,换了一副娇滴滴怯生生的嗓音,拖着尾音道:“郎君救命呀......”
    赵小郎君本是醉意上头,他追王元贞有些吃力,被溜得七荤八素,发了一身的汗,酒气反倒散了大半,见了来人,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衫,这才掀起眼皮瞥了来人一眼,吊儿郎当地笑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陛下跟前得意人,咱们的新贵程中书舍人,不愧是程大
    人,比我爹的官威还足。”
    程砚礼面色端肃,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往前一迈,稳稳挡在赵小郎君身前,将身后那女郎护得严严实实。
    赵小郎君嗤笑一声,斜睨着他:“程砚礼,劝你识相些,少管闲事。你一个孤臣,还真当陛下离不了你不成?今日我偏要欺负人,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奈我何?”说着便要绕过他。
    赵晋自己读书不成,又被老爹逼着苦熬了十几年,他平生最恨的,便是程砚礼这样年纪轻轻便蟾宫折桂的人。凭什么自己熬干了灯油也考不中,人家轻轻松松便摘了三甲?
    程砚礼越是端方持正,赵晋越觉得碍眼,活像一块走动的耻辱碑,时时刻刻提醒他有多么不中用。
    王元贞则是悠悠然,躲在这位程大人身后,心安理得地看起戏来。横竖时候到了,王家自然有人来寻她,她这会儿真不着急走。
    王元贞的目光落在这位年轻的程大人的背影上,别说,男人身倒是挺拔,肩宽腰窄,一双长腿衬得整个人修长利落,端的是美男子的标配。方才正脸她也瞧清了,确实是温润如玉、眉目清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就是瞧着有些老古板,怪没趣的。
    别说,这程砚礼与顾聿昭相交。乍看皆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人物。然细辨之下,程砚礼更像一泓静水,温润宽厚,能容万物,而顾聿昭则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锋芒未露,却寒意暗生,你不知他何时出鞘,只觉靠近时脊背便隐隐发凉。二人同有儒雅之表,骨子里却是天壤之别。
    眼看赵晋要动手,程砚礼仍旧分毫不让,沉默与赵晋僵持着,他是听说过赵晋的名声的,既然遇见了,便不会让他轻薄败坏了这位女郎的声誉。
    王元贞心中暗哂:真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她很好奇,这位年纪轻轻的程中书舍人,是会被动挨打?还是会还击?
    且说宴罢归府之时,王家女眷们才发现王元贞不见了踪影,这等宴席,女眷向来分作三处:长辈夫人聚在一堂闲话,年轻媳妇另有一处叙谈,未出阁的女郎们又自成一方。
    各家各户皆如此安排,彼此间却免不了相互应酬走动。今日王家三姊妹恰遇几位故交,被拉着说了好一阵私房话,待回过神来,才惊觉王元贞早已不知去了哪里。正是这般阴差阳错,叫王元贞落了单。
    天色渐晚,沈氏心头越发焦灼。她原本是想着,京中世家女郎众多,不妨让女儿多走动走动、结交些闺中密友,故而未将她拘在眼皮子底下。谁料一时松散,竟出了岔子。王家一众女眷皆是焦心,立刻遣了身边的侍婢,又借了定远侯府的人手,满府搜寻王元贞的下落。
    待王家三姊妹一路寻至廊下园内,赫然便见赵晋那浑不吝的,正对王元贞纠缠不休,言语轻浮,竟全然不顾这是在旁人府邸之中。幸得程砚礼横身挡在中间,将那厮隔开,否则怕是早已动手动脚起来。
    王蕴瑶登时火冒三丈,一声断喝:“赵晋你个王八蛋,连我十三姐也敢欺负?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儿我就给你梳梳皮。
    赵晋被王蕴瑶劈头骂了一通,正要还嘴,余光却扫见了三姐妹身后站着二皇子萧衍。二皇子并未发话,只淡淡瞧着,便叫赵晋后脊一凉。到嘴的粗话全烂在肚子里,急忙赔笑道:“误会、误会!我是真不知道她是你们王家的女郎,要知道是令姐,我哪敢有半分不敬?不过是闹着玩儿的,你说是
    吧,王女郎?"
    赵晋一面赔笑,一面拿眼角余光向王元贞递话,语气听着是讨饶,骨子里却有恃无恐。他算定了女郎家面薄,断然不肯在众人面前将自己险些受辱的事宣之于口。只要王元贞支吾一声,这事儿便轻轻揭过去了。
    赵晋在京畿横行惯了,仗着他父亲受陛下器重,权势正是如日中天,满城公卿子弟,无人不让他三分。王家嫡出的女郎他个个认得,眼前这个面生的,在他看来,无非是王家不知哪一房的远支,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高门大院里的排场,更没见过他这样的贵人,他笃定她不敢声张。一个旁支
    小女郎,能翻出什么浪来?
    程砚礼既知始末,只觉得赵晋无耻至极,然女郎清誉攸关,他终究不忍多言,冷肃一张脸,唯缄口而已。
    未料,王元贞根本不受他胁迫,指着赵晋,目色清湛,状若懵童,侧首向二皇子萧衍问道:“他方才说,要我伺候他,还道他有的是手段调教女子,定叫我屈服,乖顺伺候他舒坦为止。”
    王元贞对众人的震惊神色视,只作不见,反倒将声音放轻了几分,染上一点真诚的好奇,柔声细语道:“二表哥,什么手段这般厉害,竟能叫人想怎样便怎样?”
    二皇子萧衍:…………这是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