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捡板栗和下水塘割鸡头米,还要一点点剥出来,又耗费了一整天时间。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常有光和栓子又早起,带着重重的挑担,坐上了牛车。
十月份的早晚有些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常有光和栓子最近都太累了,早上又起的早,一坐上板车就靠在一起补觉。
常兴旺倒是精神头很好,毕竟最苦最累的时候过去了,又是大丰收,他还是个话痨,自然就想找人说说话,抒发抒发心情。
可常有光和栓子都不怎么吭声,尤其栓子还叫他别说了,他最后也只能闭上了嘴。
最近几天难得清闲,村里人也都愿意多睡一会儿,这一路上基本都没什么人。
一直到片区,周遭瞬间嘈杂了很多。
晕晕乎乎的常有光被吵醒,靠在背篓上清醒了一会儿, 才看向四周。
片区竟然难得的热闹,除开主街两旁本就存在的铺子,街道两边还多了不少摆摊的。
有卖粮食的,卖菜的,也有摆摊卖熟食的,还有卖一些家里的手工艺品以及粮食加工品的。
种类不算很多,但常有光却有些惊讶,“片区咋忽然多了这么多摆摊的?”
憋了一路的常兴旺听见动静,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第一时间接茬,“还能因为啥,秋收过了,家家户户都收了粮,手里有了东西,自然该卖卖,该添添了。”
也对。
常有光的目光在两边街道流连,好半响也没看到大梨村的人。
没忍住又问:“那我咋没看到咱们村子的人来摆摊儿呢?”
常兴旺撇嘴,“咱们村以前穷的跟鬼一样,也就去年分田后稍微好一点,今年又比去年好一点,谁舍得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卖。”
“那也可以卖别的啊。”常有光下意识接了一句。
常兴旺不假思索道:“咱们老农民,除了卖粮还能卖啥。”
常有光:“......”
细想一下常兴旺的话,不能说没道理,但......算了。
乡下的摆摊也确实摆不出花来,真要有好东西,不如弄到城里卖。
常有光懒得再去多想。
没多会儿,牛板车就穿过最热闹的街道,到了僻静的小路上。
除了头顶的太阳晒的人暖呼呼的外,四周依旧很安静。
到了北湾塘片区的渡口后,空间再度热闹起来。
挑担的、背筐的随处都是,等着坐船的队伍从栈桥一直长长排到了岸边。
应该都是去县城卖东西的。
常有光和栓子自觉排在了队尾,常兴旺帮她们把两幅挑担卸下来,才冲着长长的队伍啧啧称奇,“这人也太多了,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到前头看看。”
常有光原以为常兴旺至少会在前面多看会儿热闹才回来,没想到他在前头站了没两分钟就掉头回来了。
脸色还有些不好看。
“大伯,你咋了?”常有光问:“前头没船了?”
常兴旺拉着脸说:“不是,是他们涨价了,小背篓就算了,一个大背篓加一百块,一副挑担加两百五到五百不等,你们俩的挑担是小号,一人得多两百五,两个人正好多出一个人的船票。”
“凭啥啊!”栓子听完第一个不乐意了,“以前也没这样啊,他们现在抢钱啊!”
周围也有第一次来的,听见常兴旺的话,同样有些不满,纷纷出言讨伐。
常兴旺的口气也很不好:“人家船公说了,现在每天去城里的人多,他们的船和发动机的损耗大,加价是上面规定的,还说了不想坐可以不坐。”
他看着常有光,“咋整啊?你们还去城里吗?”
常有光抿着唇,同样有些不满。
但这种事不受她控制,她就是闹脾气也没用,不如把精神留着,等下挑担子用。
常有光冲常兴旺点点头,“去。”
又转头对栓子说:“你的那份多出来的船费,我回头补给你。”
栓子不满,“谁要你补了,我又不是专门陪你进城的,我也要卖东西,而且还要你帮忙卖,那我等下是不是还得给你点好处费啊。”
常兴旺也点头,“对,你们姐妹俩没必要分那么清。”
常有光没再说什么。
但周遭讨论北湾塘片区船费涨价的声音却一直没落下去,等快排到常有光他们的时候,她还看见好几回船公和人吵架的场面。
但最终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加钱上船。
常有光听着栓子依旧有些不满的嘀咕,压了压她的手,叫她别说了。
到她俩的时候,船公一眼扫过,开口:“一人船票五百块,担子两百五,加起来就是七百五十块,两个人就是一千五百块,你们是一起付还是分开付。”
常有光递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千五百块过去,“一起付。”
船公数了数钱,确定数目的上,才让开路让两人上船。
常兴旺在后面说了声送挑担,才被允许短暂上船,又很快被催着出去。
之后又磨磨蹭蹭上了两个人,船便开了。
常兴旺看着远去的板船,嘀咕了几句北湾塘片区的人黑心之类的话,才到岸边赶着牛板车往家回。
常有光她们也顺利抵达了县城。
大概同样因为秋收刚过的缘故,县城同样比之前热闹,岸边做小买卖的摊位紧挨着,来来往往的顾客也不少,耳边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常有光让栓子看着挑担,自己去买了票。
到了市里后,常有光原以为市里的码头应该比县城更热闹,但没想到市里反倒平常,码头来往的人和以前也没多大区别。
甚至人还有些少。
常有光没多想,抓紧时间找了辆三轮车,先去静心茶楼。
照旧让栓子在外面等着顺便看着担子,她一个人进去。
可她没有如之前几次那样在柜台后面看见正在泡茶或者盘账的许掌柜。
常有光原以为他是在忙,还等了会儿,但依旧不见人影。
她的时间紧,不能浪费在这里,便找了个眼熟的茶房问:“你们许掌柜不在茶楼吗?”
茶房在常有光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但见她不像是喝茶的客人,也就没上前招呼,只拿余光一直乜着她。
这会儿被拽住,眉心没忍住皱了下,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客客气气道:“掌柜的不在,您要是想喝茶,直接点就行。”
“您想喝什么茶?我们这儿有......”茶房噼里啪啦报出一长串名字和相应的价格。
常有光没理会后一句,“那许掌柜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
茶房保持微笑,“掌柜的有事,这些天都不在。”
“您还喝茶吗?”他又问,心里吐槽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孩子,真是多事儿。
而看见他眼底那抹熟悉嫌弃的常有光:“......”
“你不认识我了?”常有光直接问道。
茶房两眼一懵,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我应该认识你?”
常有光:“......”
合着这人还真忘记她了。
“茶叶。”常有光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提醒他。
茶房这下反应过来了,脸上公式化的笑收了回去,换上一抹真心的笑意,“原来是你啊,你这......”
他上下打量常有光,半响,来了句,“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
常有光随着茶房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场秋收下来,常有光确信自己是比之前更黑了些,但也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吧。
难道是因为她这次没包头巾的缘故?
可她的头发长出来了,虽然也就比一般男孩子的头发长一点,但也没了包头巾的必要,可这也………………
算了。
常有光打断自己即将延伸的想法,再度问茶房,“可能是因为最近秋收晒黑了,许掌柜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还有,你们刘老板在吗?”
茶房摇摇头,“都不在,最近市里在办物资交流大会,掌柜和老板都去了,没说啥时候回来。”
“物资交流大会?”常有光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既然能做主的不在,常有光也不打算多待。
冲着茶房挥挥手,“好吧,既然他们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到了外面。
栓子见常有光身后没人跟着出来,原本饱含期待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咋了?茶楼老板不要啊?”
常有光摇摇头,把从茶房那听到的消息解释了一遍。
“啊——”栓子垂头丧气地拉着调子,“那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常有光却挑起担子说:“没事儿,这里距离沈老师家不远,我们先去她家走一趟,顺便打听一下附近哪儿能摆摊或者愿意收这些的店铺,总能卖出去。”
“好吧。”栓子也跟着挑起担子。
走到街口后,常有光又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并报出沈方梅之前留的地址。
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人力三轮车拐进了一个比较清幽的胡同口,在里面三两窜,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门口。
“就是这儿了。”三轮车车夫指了指墙上的门牌号。
常有光也看见了门牌号,跳下车付了钱。
等上前敲门的时候,才注意到竟然有铁将军把门。
本来就着急的栓子看见铁将军后,更愁了,“这也太倒霉了。”
“现在咋办啊,沈老师家里没人。”
常有光摇摇头,又仰头看了下头顶正上空的太阳,快中午了。
“先别急,沈老师和纪端言都要上课,我们先等会儿吧,说不定他们过会儿就回来了。”
“行吧。”栓子和常有光一起并排坐在了廊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同口却没有一道身影出现,
栓子等着急了,仰头眯着眼睛看了下越来越热的太阳,“这都晌午了,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常有光也觉得今天有点倒霉。
她叹口气,拍拍屁股站起来,“算了,走吧。”
栓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刚准备挑担子,隔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个穿着旗袍,手上拎着油壶的中年女性。
她诧异地目光来回在常有光和栓子身上扫射几遍,又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多看几秒,最后看着常有光的脸,有些疑惑地皱眉问道:“你们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常有光指着身前紧闭的大门,“请问沈方梅沈老师是不是住这里?”
女人眼神微诧,眼神再度落在了常有光的脸上。
但依旧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她点点头,“是,你们找沈老师干什么?”
常有光:“我们来看看她,她不在家吗?”
旗袍女人摇头,“沈老师最近一直在开会,每天早出晚归,不过......”
说着,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这个时间,小纪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女人就看见了胡同口有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
“说曹操曹操到。”她笑着朝后指了一下。
常有光下意识回头,刚好撞见里面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鸡心领毛衣马甲的少年骑着自行车从胡同口钻出来的身影。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少年比上次见面时白皙不少的脸骤然闪现在常有光的眼底。
“纪老师!”她扬起手,喊了一声。
正专心踩着自行车的纪端言脚下微顿,虚散的视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焦,看见了熟悉的面庞。
就是比之前好像黑了点。
“有光!”他也喊了一声,眼神中带了些许笑意。
脚下用力一蹬,快要停下的自行车车轮快速滚动两圈,在即将抵达常有光面前的时候,双手握住手刹,脚下一点,稳稳停下。
他没继续和常有光搭话,而是先冲着栓子点点头,打招呼:“栓子。”
栓子之前虽然也天天和他见面,但并没说过多少话,算不上熟悉,又过了这么久,再看他自然更陌生了。
对上他这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方式,她先是一愣,又连连点头,干干笑了下。
纪端言再度点了点头,又冲着一旁的中年女性笑了下,“苏阿姨。”
中年女性点点头,“回来啦。”
“嗯。”纪端言点头,才看向常有光,言语间明显更熟稔几分:“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还叫我纪老师?”
之前一直没收到他的信,常有光不是没想过他和沈方梅是不是没打算继续和她这种乡下人接触。
现在见他态度这般好,心才彻底放进肚子里。
她开了个玩笑,“你不就是我的老师,我肯定要尊师重道啊。”
纪端言:“…………”
“那你俄语学的怎么样了?”他干脆顺势问道。
说到俄语,常有光立刻精神了,甚至还带着炫耀的表情冲他来了句:“3gpaBctByte。”
纪端言双眸骤然亮起,音调也扬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喜意,“你的发音......你学会了?”
常有光又陆续说了几个别的,才点点头,“我这段时间天天练习,前不久才总算摸到点门道,但有时候还是有些飘,不是每次都说的准。”
纪端言道:“你才刚接触俄语,还是自学,学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有些人好几年都不一定能学会大舌音。”
常有光点头,“我知道,不过我觉得我的发音好像还是有些不准确,你等下有时间帮我看下吗?”
“行。”纪端言撩起右腿从自行车上垮下来,将自行车放好,掏出钥匙开门,“我先开门,咱们进去说。”
“咔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钥匙在锁孔中转动,锁舌发出独特的金属解锁声。
纪端言将锁头和插销摘下,双手微微用力,推开了大门。
然后弯腰,卸下了到膝盖的门槛。
“进来吧。”他转身,先挑起一个担子。
“哎......”栓子见他挑着自己的担子,下意识伸手,但纪端言已经动了。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常有光,常有光摊了下手,弯腰去挑另一个担子。
“我挑。”栓子按住常有光,“我力气比你大点。”
常有光没争这点小事儿,转头去推纪端言的自行车。
纪端言个子高,腿也长,栓子刚挑着担子进门,他已经折返回来了。
“给我吧。”他伸手,栓子却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从他身前绕了下,快步走开。
纪端言摇摇头,走到常有光身边接过自行车,“我来吧。”
被纪端言喊“苏阿姨”的中年女性一直看着他们互动。
直到这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小纪,这是你朋友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我朋友。”纪端言点头,对上苏阿姨好奇的目光,并没有回答别的,而是指了指她手上的油壶,提醒她:“苏阿姨,你是不是要打油?”
“哎哟!”苏阿姨猛然回神,也顾不得继续探究常有光为什么那么让她眼熟了,“我的菜还在锅里,小纪,你们忙,我先走了。”
纪端言笑着目送她离开,才重新推起自行车。
常有光也收回目光,解释自己的来意,“村里刚忙完,我和栓子进城卖东西,顺便来看看沈老师还有你,但刚才那个苏阿姨说沈老师最近一直在开会,每天早出晚归。”
“沈老师最近很忙吗?”
纪端言点头,将自行车停好后才笑着看着常有光说:“奶奶画的国庆宣传画报反响很好,不仅刚发行就卖光了,也引起了内部很大的讨论,所以最近会议比较多,我有时候也见不到她。
“沈老师好厉害!”常有光由衷赞叹,并好奇问道:“什么样的国庆画报,我能看看吗?”
“奶奶专门给你留了一份,我去拿给你。”说完,纪端言推开一扇门,走进去,身影消失。
常有光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正房、东西厢和倒座房将院子围成一个规规整整的口字。
常有光没进屋子,不知道里面情况,大致目测了下,光是院子,至少有六七十平的样子。
再加上其他建筑面积,这个四合院少说有两百来平。
更不用说青砖灰瓦,红色廊柱,平整的地砖等一眼看上去就很大气值钱的外部装修。
早一步进来的栓子也被眼前气派的院子震撼到,悄悄移步到常有光面前,小声嘀咕:“他们住的可真好,家里肯定很有钱!你说我们啥时候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啊?”
常有光心想短时间内恐怕很难,但没开口打击栓子,反而说:“不知道,但只要咱们努力攒钱,将来总有机会在城里买房子。”
栓子“嗯”了下,继续眼馋地看着四周,心里期盼着自己快点长大,才好有机会进城当工人。
纪端言拿着画报走出来,见两人还待在院子里,赶紧将人叫进屋,把画报递给常有光,眼中笑意渐深,“你看看。”
常有光有些莫名接过画报,疑惑地展开,入眼第一张就是她趴在厨房窗户上看火烧云的场景。
但和沈方梅送她的那副不同,这幅更大,也添加了很多细节,她的脸部线条、眼神,甚至练头发丝都活灵活现,即便常有光不懂画也能感受的到扑面而来的火热。
栓子也看过那副画,“咦”了一声,趴在常有光的肩膀上说:“有光,是你唉!”
常有光“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翻江倒海。
“沈老师怎么会将我......”她仰头看向纪端言,纪端言却指了指她的手,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常有光展开第二张。
漫天霞光下,农村的房屋、土路、田地犬牙交错,屋顶炊烟袅袅,路上行人匆匆,田里有人干活,乍一看,只是简单的晚归图,但仔细一瞧,屋里有人干活也有人学习,路边树上能看到淘气孩子掏鸟窝的身影,树下有聚集聊天的人群,水塘边有人浣衣,田埂上还有老牛偷吃水稻的半个身
处处都是细节,处处都是生活中最常见也最真实的场景。
常有光又展开第三幅,这是一副未来生活场景图。
或者说是未来的农村。
常有光记起自己和沈方梅讨论过相关话题。
她当时只是随口说了见过的新农村场景,提到机械化,村村通、路路通,没想到也被沈方梅画了出来。
而这三幅画报的名字也分别叫:“追光”、“生活”以及“未来”。
常有光呼出一口气,“这三幅画都卖的很好?”
纪端言点头,“奶奶交了六幅上去,这三幅是经过集体讨论后留下的,一开始,每幅都只印了四千张,没想到很快就卖完了,后面又加印了两回,每幅都印到两万张。”
“两万张?”常有光震惊,“能卖出去吗?”
“不仅都卖出去了,听说到现在都还有人在高价收购。”纪端言指了指常有光手中的画报,“奶奶原本想给你多留两份的,但一直有人上门求,最终只留了两份,一份自留,一份给你。”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纪端言话锋一转,“你们肯定饿了吧,我不太会做饭,但家里有挂面,我们中午吃挂面行吗?”
常有光既然来了,也没打算扭捏说“不用了,不饿”之类的话,反而主动道:“可以,厨房在哪儿,我帮你一起做。”
栓子没出声,但也跟在他们身后。
煮面很简单,没多会儿,三人就围着一张小桌子解决了午饭。
饭后,纪端言去洗碗,常有光则开始往外掏东西。
等纪端言擦干手过来的时候,一眼注意到自家桌子上满满当当摆放了不少东西。
“你在干什么?”他皱了眉。
常有光将桌子上的东西分成两份,“难得来一趟,给你和沈老师还有陶记者带点土特产......”
话还没说完,纪端言家的大门忽然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有人在敲门,还喊道:“小纪,小纪,你开开门。”
纪端言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刚才门口那位苏阿姨。
“苏阿姨,你……………”纪端言刚开口,但话还没说完,这位苏阿姨就已经越过他直冲好奇站在正房堂屋门口的常有光而来。
她满脸兴奋,手里还拿着一个眼熟的东西。
到常有光面前后,她一下,展开手中那张纸,比在常有光面前,“我就说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之前一直没想起来,回家看到画报后才想起来,这画报上的小姑娘就是你吧!”
“虽然画报上的小姑娘只有半张脸,但我的眼光可毒着呢,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俩长一个样!”
常有光:“......”
“您......有事?”常有光笑了下,问道。
这位苏阿姨继续喋喋不休:“你还被平江日报和青年报都报道过对吧,你……………”
她巴拉巴拉问了好多早就好奇的问题,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常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