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当这十三名憔悴不堪的千手族人,费力地抬起眼皮,看清坐在正前方主位上的人竟然是千手扉间时,这死寂的刑讯室里,突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骚动。
他们那原本如死灰般暗淡、满是绝望的眼神中,猛地迸发出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的求生光芒,就仿佛是一个即将窒息而死的人,在最后关头,突然看到了一根从水面上垂下来的救命稻草!
在这个时候,千手扉间还亲自下到地牢来见他们,而不是直接下一纸处决令,这说明什么?
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啊!!
对,他们可是千手一族的族人,家族是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哪怕是作为火影的千手扉间也是一样!
在如此求生欲的疯狂驱使下,这十几个人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口,也不顾身上那沉重的镣铐。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像疯了一样,争相挣扎着爬起身,然后重重地跪倒在的地砖上,朝着千手扉间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仅仅一瞬间,这些人便已是老泪纵横,哭得涕泗横流,甚至连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扉间大人....扉间大人!您终于肯来见我们了!”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啊!”
“是啊.....扉间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贪心作祟!那些吃进去的钱,我们全都交出来!甚至我们自己的家产,也全都充公!求求您,看在大家同宗同源,看在千手一族这千百年传承的血脉情分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扉间大人!”
凄厉的哭喊声和悔恨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地下空间里不断回荡。
而坐在正前方铁椅上的千手扉间,听着耳边那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他怎么可能原谅这群吃里扒外的无耻家伙!
他们现在这副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根本不是因为他们内心对木叶产生了愧疚,更不是对出卖村子利益感到了良心不安。不过是因为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情被彻底查了个底朝天,然后被暗部忍者抓到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里,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罢了。
简单点说。
这十几个千手族人根本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心里很清楚,自己如果再不抓住机会拼命认错,马上就要死了。
不过,哪怕心中已经厌恶到了极点,千手扉间并没有立刻出声打断他们这种丑态。
为了之后的“柱间细胞移植实验”能够顺利一点,尽可能获取到最好的活体排异数据,千手扉间打算多花点时间,对这些即将参与柱间细胞实验的耗材进行一点心理上的铺垫。
人在陷入绝境时一旦看到微弱的希望,往往会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和生命力,查克拉也会呈现出一种异常亢奋的抵御状态。
眼前这群惊慌失措,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败类,此刻正是最适合突破他们心灵防线的绝佳时刻。只要手段得当,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或许能在柱间细胞融合的时候坚持得更长一些,从而为木叶留下更多宝贵的数
据。
于是,在任由这群人哭天抢地的哭诉了一阵之后,千手扉间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身后的志村团藏,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团藏,去,到外面找几个人,给他们一人搬进来一张椅子。’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志村团藏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顿时升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之色。
给这群死有余辜的叛徒座?
扉间老师这是要干什么!
志村团藏有心想要开口询问,甚至想出声劝阻,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时候,火影的决断不容置疑,这绝对不是他一个弟子能随意开口插话的地方。
“是,扉间老师。”
志村团藏恭敬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随后,他按照千手扉间的命令,转身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刑讯室。
片刻之后,志村团藏便招呼着外面的几名暗部守卫,动作麻利地搬进来了十三张木质的椅子。
等到那十三张木质的椅子在面前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千手扉间便再次发号施令。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团藏,你带着他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接下来,我要和咱们千手的族人们,单独说一会儿话。”
面对这个明显不合审讯规矩的命令,志村团藏依旧没有半点迟疑。他干脆利落地躬身行礼,带着几名暗部守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
现在整个宽大而压抑的审讯室内,就只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千手扉间,以及那十三个跪伏在地的千手族人。
眼看着面前这一溜摆开的木椅,再回味着刚才千手扉间“让他们这些外人全都离开房间”“我要和咱们千手的族人们单独说话”的命令,这十三个千手族人眼底那原本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间如同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人在绝境中极度渴望生路的时候,总会不可救药地去进行自我攻略,去拼命抓住任何一丝能够证明自己还能活下去的虚假逻辑。
他们甚至不由得在心底对千手扉间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感激之情,连身体的颤抖都轻了几分。
果然!
扉间大人不仅仅是那个铁血无情的二代目火影,更是他们千手一族的二当家,是和他们流着相同血液的同族兄弟!
刚才有暗部的外人在场,扉间大人作为火影,必须要维护村子的法度,不能表现出徇私枉法的一面。
现在暗部都撤出去了,这就是要关起门来处理千手一族的内部家事了啊!
只要是家事,那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有转圜的空间!
扉间大人终究还是顾及血脉亲情的,特意赐下椅子,这摆明了是准备给他们留个体面,甚至是打算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将功折罪的活路了!
当然了,狂喜归狂喜,感恩归感恩。
在没有千手扉间亲口下达明确的命令之前,这十几个千手族人此刻就像是温顺的鹌鹑一样,没有一个敢擅自爬起身去坐那些椅子。
他们俯身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千手扉间的下一句话。
此时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千手扉间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才终于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都别跪着了。”
“既然现在没有外人,就都起来,坐下说话吧。”
在千手扉间那平静的声音落下后,这十几个千手族人那紧绷到了极限的身体,才终于敢有一丝松懈。
然而,连日来在暗部地牢里遭受的肉体和心力的双重拷打,早就让他们的身体虚弱不堪,此刻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好几个人双腿猛地一软,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了。
他们就这么折腾了好几次,才勉强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随后他们依旧不忘一边朝着千手扉间的方向卑微地弯着腰,一边用那沙哑的嗓音,涕泪横流地连声念叨着:“多谢...多谢扉间大人.....”
好半晌,这些人才依次挪到了那十几张木椅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可即便有了座位,他们也只敢用半边屁股虚挨着木板,一个个佝偻着背,将脑袋低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直视前方的千手扉间。而等到这十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坐定之后,千手扉间开始用着冰冷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地依次扫
过这些人的脸庞。
这道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而被千手扉间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刚刚才在椅子上勉强坐稳的千手族人们,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慌乱,刚刚那种因为赐座而产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侥幸心理,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打量下,开始一点点分崩
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抓狂的忐忑与恐惧。
就在这种极度煎熬的情绪包裹下,千手扉间终于开了口,说出了驱散暗部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交代出来的那些账目和口供,来这里之前,团藏都已经一字不落地交给我看过了。”
千手扉间的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十几个千手族人。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各位家族里的长辈和兄弟,请教一下。”
“经历了这几天在暗部地牢里的日子,你们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心里....埋不埋怨我这个火影呀?”
千手扉间的语气幽幽地,没有任何压迫感,就像是跟老熟人拉家常一般随意。
然而,此话一出,刚刚才在椅子上坐稳的十几个千手族人顿时浑身剧烈一抖。好几个人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这种近乎诛心的问题,在眼下这种境地,简直比暗部的刑具还要吓人!
“不埋怨!绝对不埋怨!”
“不埋怨,扉间大人!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对啊,扉间大人!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是我们贪得无厌,违背了村子的法度,我们怎么敢埋怨您啊!”
“对!您抓我们,那是为了木叶好,为了千手一族好啊!”
"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惶恐的表忠心声,生怕回答得晚了,就会被扣上一顶“死不悔改”的帽子。
看着这群人犹如惊弓之鸟般的滑稽模样,千手扉间的面色依旧冷峻。他微微抬起右手,对着众人轻轻摆了摆手。虽然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示意他们都安静下来坐好。
“别这么激动。"
千手扉间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我刚才说了,现在门关着,没有外人。我们都是千手一族的族人,关起门来,咱们就是一家人,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我要听的,就是实话。”
在千手扉间的强势弹压下,那十几个千手族人这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坐稳。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体崩得比之前更紧了。
整个房间里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随意开口接话。
实话?
千手扉间嘴里面说得是好听,说是要听实话,要把他们当自己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特么知道眼前这位心思深沉的二代目火影要听的,究竟是真的实话,还是在故意假装宽宏大量,想要钓鱼执法啊!
退一万步讲,抛开一切求生的伪装,这谁能真的不埋怨?!
是,他们承认,他们确实在村子里贪污了,吃了不少回扣,也确实和晓忍村保持着极其亲密的关系,甚至利用自己的职权,背着村子给晓忍村行了不该有的方便。
但他们是谁?
他们可是千手一族的族人!是千手扉间和初代目火影的家族族人!
想当年在残酷的战国时代,在这个世界上连“木叶”这个名字都还不存在的时候,他们可是跟着初代目大人在刀枪里滚出来的!
他们是为建立木叶流过血、拼过命的老资历!
现如今,木叶建立起来了,日子越来越安稳,村子也越来越繁荣。
他们作为打天下的功臣,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难道就不能多吃多占一点吗?
还要让他们再去接那些危险的任务赚钱?
这种刀口舔血的任务,是他们这些早该颐养天年的老爷们该做的吗!
他们哪一个人的身上没有几道足以致命的陈年旧伤?这为木叶流血拼命的任务,早就被他们在年轻的时候给干完了!
现在只不过是借着木叶的平台,跟晓忍村做点生意,捞点养老钱,这有什么错?
凭什么你千手扉间一上来,就要对自家人下这么狠的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