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拯救男配后死遁九次[快穿] > 157、第八世11
    谢玄杀低声笑了。
    他的皎皎,真是温柔可爱。
    拥着她纤细的腰肢,掌心稳稳贴合在她后腰,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耳朵,带着低沉的暖意。
    “皎皎,方才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玄杀心头怜惜坠得生痛,虽然已经说过一遍,但是还想再说,反反复复地说:“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上一世留下来的是记忆,但我对你的爱,不止上一世。”
    乌皎被他找在怀里,他体温很高,又抱得紧,动一下都困难:“嗯嗯,我知道了,我好馋,什么时候吃饭?”
    谢玄杀:“......”
    他说:“等一下好吗?”
    乌皎:“等多久?怎么了?”
    是你说的,亲也可以了。刚才没亲到,心里空了很久很久。
    谢玄杀清亮的目光中,温柔与珍视深浓如水,他低下头,吻落得极轻极缓。唇瓣轻轻贴上她的,摩挲啄吻,力度小心而迁就,再没有半分掠夺霸道。
    她难得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索吻。
    暮色西沉,昏柔的天光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风拂碎发,擦过脸颊的力道正如唇齿缠绵的缱绻。
    吻着吻着,忽然两人同时一静,亲吻停了剎那。
    瞬间,周遭空气寸寸凝滞为阴冷,晚风都浸了一层刺骨寒意,整个小院肉眼可见,泛起森白的霜气。
    那是数道幽深阴煞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街巷、墙头、屋角悄然锁定。
    乌皎正要抽身离开,谢玄杀察觉她的动势,眼疾手快扣住她后脑勺。他们的唇舌还缠叠在一起,这个吻还没有结束。
    “没关系,”他说,“皎皎,我还没有亲完。
    乌皎觉得吧:“我知道,但是外面......”
    他没再给机会,加深加重这个吻。
    外面怎么了,不就是阴鬼的合围猎杀。
    谢玄杀眼睫微垂,唇瓣轻碾,嗓音因为吻而含糊低沉:“交给我。”
    乌皎下意识想说什么叫交给你,怎么,看不起我?然后猛地想到他们方才吵架时,他在意的,心里的隐痛。
    她说:“那肯定要交给你,都是阴鬼,嘤嘤嘤,我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凡人。”
    谢玄杀忍不住失笑,轻吻道:“你化形之后看话本子了吧。”
    乌皎:“啊......"
    谢玄杀心头极暖,笑意漫上眉眼——他怎么不懂她的迁就?她在意他,方才他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他低头反复轻啄她唇瓣,才知爱意无止境,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深更浓。
    唇齿仍缱绻,抚在乌皎肩背上的手却无声抬起,骨节冷硬,翻涌出一层又一层的威压。
    霎时,围绕着这小院蓄势待发的绝顶高手,身形全部僵住。
    谢玄杀手腕一转。
    无数定格在原地的蛰伏黑影满脸骇然,一道道如同断线风筝,被隔空拖拽,齐齐扯进空旷的小院之中。
    不过眨眼间,数名阴鬼高手皆是双膝重重地,体内修为被那浩瀚的力量锁住,莫说猎杀,连动都做不到。
    他们面如死灰地望着院中人。
    谢玄杀已经放开乌皎,揉了揉她微微泛红的唇瓣,转过头,虽然还是随意地坐在台阶上,但肃杀的气场已经弥漫开来。
    乌皎在他旁边,缩着肩膀抱成一团,老老实实装凡人。
    那群阴鬼,打头的正是之前匆匆一眼,他们的那个独居邻居何忠。今夜是为除宿敌而来,所以他们都没伪装,肤调惨白,银灰的暗纹不遮,鬼气森森地望着谢玄杀,一字一顿。
    “镇荒王。我们今夜奈何不了你,但不会永生永世都奈何不了你。”
    “你不过是一丧家之犬,连身份都没有了,哈哈哈,"何忠低哑粗噶地笑起来,“动手吧,主上会为我们报仇。’
    谢玄杀静默不语。
    片刻,他语调森寒:“曹信,自己滚出来。”
    迫人的威压感随之一松,但那群阴鬼并没动作,只用极冷的目光望着谢玄杀,人人脸上都是视死如归。
    谢玄杀等了片刻,勾唇轻轻一笑。他伸手,眯起眼睛寻找了下,转瞬五指成抓,凌空向后一拽——
    人群中,一个男人被狠狠拽出,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在他脖子上,他惨白的脸色泛出铁青之感,狼狈不堪地被拖行在谢玄杀面前。
    曹信抬头怒视:“谢玄杀——从仙变鬼的滋味如何?你不过是运气好,逃了出来,主人早已掌握了杀你的办法,你最多还能苟延残喘几日,哈哈哈......你注定溃败,注定死在我阴鬼一族手里!”
    后面,何忠也抬起头,露出森然的红瞳:“谢玄杀,你已不再是仙家,只凭区区一己之力,怎敌我冥府大势?你曾经的部署,你的一切,都已归我阴鬼所有。拿下你的命,我们早晚会踏平整个天族!”
    被这两人高涨的士气所感染,后面的阴鬼纷纷昂首,面容狰狞扭曲:
    “阴鬼之主千秋万代!”
    “你必败无疑,必死无疑!”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狂热而笃定,鬼鸣震的院中风起树荡。
    乌皎看呆了,默默咽了咽口水,悄悄转头瞄谢玄杀:他行不行?真手痒啊,真想自己上。
    终于,谢玄杀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旋即,他面无表情,声线沉冷:“你们好好看看,我是谢玄杀吗?”
    话音落地,满院的阴鬼陡然一静。
    谢玄杀道:“本座从没想到,麾下竟能养出你们这样的蠢货。”
    乌皎有点惊艳,有点满意,也有点遗憾。放心地收回视线,继续装人。
    只见下面一众阴鬼仇恨的表情一滞,脸上纷纷浮现茫然与迟疑。曹信离谢玄杀最近,仰着头,微微张大嘴巴盯着他:没错啊,那时主人潜回八荒妄告诉他们,他已成功的和谢玄杀互换了身躯,此刻谢玄杀被封印在阴玉魂石中,只要化形,就可以永远作为阴鬼。届时,他再以“谢玄杀”的名义将他
    除去,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挡他们的道。
    眼前的男人分明和镇荒王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是鬼器所化,所以与镇荒王的清冷出尘不同,他阴森寒冽,身体与他们无异——这所有的一切,都契合主人所说。
    谢玄杀垂眸,对上曹信望着他的双眼,嗓音低柔:“镇荒王站在你们面前,用零星几件从我这里窃得的记忆,凭几句旁人不知的隐秘旧事,就可以让你们不分真伪,盲从认主。”
    他抬起头,扫过满院阴鬼:“是不是这世上随便一人,只要能说出本尊的些许密事,便可以让你们俯首效忠?”
    数名阴鬼彻底茫然。
    谢玄杀眼底寒意沉沉,视线落在曹信脸上。
    曹信冷不丁受他的目光,浑身一激,望着这张脸和独属于阴玉魂石的鬼气,彻底乱了:眼前这个,和那日出现的顶着仙章玉姿的容颜,自称为主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主人??那个“谢玄杀”确实说出了很多族内的隐秘,谋划也很得当,最重要的是,如果是真正的镇荒王,怎么可能甘心扮作
    阴鬼用这样的手段来取胜?他已经大获全胜了,干嘛还多此一举呢?
    可是这一个,却也更像......他身上阴沉沉的本性做不得假,镇荒王没有这样的气质,他的眼睛浓稠幽深,如果不是千锤百炼过的阴鸷,根本装不出来这样的气场。
    曹信狐疑道:“你………………你有什么证据?”
    谢玄杀淡淡挑眉:“证据?”
    “只有那种蠢货,伪装成本座的样子想取得信任,才会拿出各种证据证明自己。”他顿了顿,说,“本座乃阴鬼之主,何须证明。如果你们不信——"
    谢玄杀微笑:“你们就去死。”
    他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威压沉沉覆下。
    所有阴鬼彻底乱了,彼此对视,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念尽是迟疑忐忑:是,还是不是?
    他们面面相觑之后,全部看向曹信。
    曹信也是叫苦不迭,其实到这一刻,他的心已经渐渐偏向眼前这一个,可还是举棋不定:“你、你真的是......可是之前你们二人不是互换了身体?难道、难道又换回来了?”
    谢玄杀没解释:“本座只问一次。”
    “认主,还是不认。
    在场阴鬼无不颤栗一下,终于,趴伏在地的曹信慢慢直起身子,虽然还有一丝犹豫,但也渐渐将身体的姿势改成了跪姿:“恭......恭迎主上......”
    其他人一见他跪下,也都茫然跟着半跪在地,甚至何忠也愣了愣,最后也惶然跪下了。
    谢玄杀静默了会,忽然狠狠一脚踹在曹信肩上,让他摔滚好几圈:“眼瞎也就罢了,还愚蠢至此!凡界连日不断有同族失踪,竟然半点没有怀疑过这里有问题?你们被人装进套里,被所谓的主人带入精心设计的陷阱,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将你们一个耗死!时至今日身陷死局,你们居然还
    被蒙在鼓里还没察觉吗?”
    曹信连跪带爬,看一眼谢玄杀戾气横生的脸,想想这接日发生的怪事——如果镇荒王是跟他们玩了一手的,如果他骗了他们,藏身在此只是为了兵不血刃地诛杀他们……………
    卧槽!对上了!
    他们对他深信不疑,根本不会离开凡界,就算不停有人失踪,也会谨遵命令,寸步不离,一直到同族凋零殆尽!
    曹信狠狠打了个冷战。
    寒意从膝盖上脊背,头皮隐隐发麻,曹信战栗着跪伏:“主上,我等愚昧,有眼无珠错信奸人,犯下大错……………”
    其余阴鬼也纷纷回过神来,尽数敛了戾气,黑压压一片鬼影俯首,此起彼伏的忏悔声惶然:“我等知错!请主上恕罪......”
    谢玄杀眉目沉冷,阴阴盯着他们。
    乌皎还在后面缩着,看见这个场景,有点想笑,但是不能把谢玄杀的戏砸了啊,就把头一埋偷摸乐。
    曹信瑟瑟发抖,后怕令他心乱如麻,颤声发问:“请主上饶恕我等罪行,主上,同族近日频频莫名失踪,究竟是为何故?”
    谢玄杀不语,众阴鬼看得大气也不敢出:谁还看不出来,曹大人问出这句话后,主上那对幕后算计之人的憎恶与杀意。
    他们也纷纷暗恨,对遥遥在天界的“镇荒王”咬牙切齿。
    谢玄杀沉默片刻,忽然扬手——
    很快,灰蒙蒙的夜空泛起层层灵光,那光缓缓凝聚成型,一件古朴的法器自天空深处显现,墨白交织,净如圆月,通体流转澄澈的灵纹。
    衡月镇天玉!
    这些阴鬼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对宿敌已久的天族知己知彼,一眼就认出,这是天族至宝,衡月镇天玉。
    随着法器彻底显形,器身之内,缓缓浮现出骇人的景象。
    无数干瘪枯朽、鬼气被彻底抽干的阴鬼残躯,静静漂浮在法器中,一具具空洞的躯壳层层叠叠,正是近日莫名失踪的同族!
    霎时,阴鬼皆是沉默:这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一切都是天族的阴谋!镇荒王将他们的诓骗至此,悄悄用衡月镇天玉镇压抹杀,这个凡界从不是容身之地!这是专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陷阱死地!!
    精心策划,步步蚕食!好嫉阴狠的计谋!
    曹信目眦欲裂,重重一个头磕下:“主上!!若非主上及时援救,我们还懵然不知!盲从仇敌,感念所谓新主的“庇护”!甚至方才还在拼死为仇人叫嚣,扬言诛杀真正的尊主......属下错信奸贼害了同族,求主上赐死以正族内律法!"
    谢玄杀冷冷勾唇,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回头看了眼乌皎。
    乌皎冷不丁收到谢玄杀的视线,含含糊糊地想:怎么了?还有我的戏份?
    她咽一咽口水,双手抱肩,抱脸,抱头,如此反复:“不......不要过来......呜呜,不要杀我…….……”
    谢玄杀:“......"
    这个时候皮什么?一顿瞎演。
    他沉声道:“过来。”
    乌皎一听,知道自己没跟上谢玄杀的节奏,可怜巴巴低着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瑟瑟发抖走到谢玄杀身边。
    谢玄杀揽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目光一划。
    乌皎似懂非懂,也伸手扶抱谢玄杀。
    立刻地,他身体微微一晃。
    乌皎:“哎——"
    曹信等人更是:“主上!!”
    谢玄杀只是晃了一下,顺势抱着乌皎,将身体一部分重量给她支撑:“本座耗尽心血对付衡月镇天玉,不是为了要你的狗命。”
    曹信颤声:“主上——您,您压制这样的天族法器......”
    谢玄杀:“闭嘴,为今之计,须得尽快与阴石续脉。”
    这是阴鬼一族最深的秘密,阴玉魂石之所以是至宝,是因为它的灵脉之气可以滋养鬼躯,稳固鬼魂;而得到本源气息的阴鬼,亦能反哺灵法器,双向流通,相辅相成,一同稳步壮大。
    那日,他们的假主子,真正的镇荒王欺骗他们的时候,竟说要毁去阴玉魂石。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简直是愚不可及。
    谢玄杀不再多言,微微抬手。
    一道墨黑鬼气闪过,“嗡”地一声鸣响,一颗纹路深邃的灵石浮现,漆黑的鬼气如水流泻,阴邪之气大盛。
    只不过,那石缝纹路间,浅浅地显现缕缕纯粹至极的灵光。
    阴鬼们看得分明,更加愧不敢当:主上为了压制衡月镇天玉的力量,深入其中,连身躯都被它的仙气入侵了!
    他们一个个默默跪谢主上,垂首承接阴玉魂石的通道,本源之力入体,力量飞速充盈全身,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谢玄杀视线一动,看曹信:“本座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将阴玉魂石拿去连接所有同族,待休养起复,便离开此地。”
    曹信:“是!”
    说完后又不放心:“主上,属下会安排人来照顾您......”
    “不必,”谢玄杀拒绝,手臂收紧,低眸看一眼乌皎,“这是我凡界的妻子,有她照顾我即可。”
    她?
    方才吓得七手八脚抱着自己的凡人?
    这时,何忠站了出来:“曹大人,便听主上一言吧。”
    他凑近曹信耳边,飞快说了句:“主上对这个凡界女人兴致颇浓,我日日与他们为邻,主上当是有两分真心。”
    那还说什么了,曹信立刻躬身道是,还对着乌皎也恭敬点了下头。
    随即,他知趣地带着一众阴鬼退下。
    等小院彻底安静,谢玄杀也没放开乌皎。乌皎抬头瞅他,他手臂:“你怎么突然改戏了?”
    谢玄杀说:“有吗?不是成功连接上阴玉魂石了。
    乌皎:“那你装柔弱干嘛?”
    谢玄杀:“那是因为我突然想到......”
    “想到什么?”
    他缓声道:“你我夫妻之实,我体内有你的仙气。”关于这一点,实在是没有别的借口,只能说是对抗所致。
    乌皎弱弱:“哦......”
    谢玄杀失笑,凑近在她眉心吻了吻:“皎皎,等用阴玉魂石将这些阴鬼一网打尽,我们就走,去八荒妄诛灭他们。”
    乌皎笑了:“嗯嗯。然后就剩那一个混账东西,好收拾。”
    谢玄杀微笑。
    他才懒得收拾,什么责任,天下,正邪,他统统都不想管。
    他只想和心爱的宝贝,过这段时间的日子。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谢玄杀看着乌皎,忍不住低头,鼻尖微微蹭过她鬓角,细碎缱绻的摩挲。
    乌皎被他弄得很痒,笑着躲了一下,他又温和从容地追上来。
    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乌皎忽地身躯一定。
    一缕怪异的气息从她灵识深处蔓延,彷佛一条细小毒蛇,缓慢、诡异地在她本源灵体中缓缓爬行。
    “怎么了皎皎?”谢玄杀立刻问。
    乌皎动了动唇。
    她的本体是天生地养的无上法器,逍遥自在,无主无束,可现在,有一道力量在她本源灵体上,烙下无形的契约印记。
    强行缔结的、认主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