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丈夫眼中疑惑越来越多,赫拉明白不能再拖,当即将心一横,满脸悲愤道:“你确定要和男人搅在一起?”
“不是,我是想问这只鸟......”
宙斯刚一开口,便被赫拉愤然打断:“好好好!宙斯,这是你逼我的!”
此时,赫拉的理智似乎已经被愤怒的火焰彻底烧穿熔断,压抑已久的悲愤和屈辱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抬起右手,指向天空,大声呐喊:“誓言女神斯提克斯在上,以我之神魂在此起誓:我要我的丈夫将那个野男人遗忘!我要他们永不相见!我要他们永远不能结合!”
伴随着一个个音节回荡在山谷中,阵阵雷霆的轰鸣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这声音同步在希伦的脑内响起,无比洪亮,无比清晰。
仿佛那些涌入自己头脑的金色光纹,化作为一个个文字,形成某种坚不可摧的契约,深深烙印入他的灵魂之中。
而紧接着,金色的光纹穿过星辰,撕裂云层,落入河流,散入山野,几乎遍及世界的每个角落,与万物生灵共振共鸣。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意志在对此做出回应。
当声音传到群星间的奥林匹斯,原本纵情享乐的众神们,纷纷呆立当场,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天命誓词】?!
这位天后气糊涂了吗?居然向誓言女神斯提克斯许下这种东西?
还为此押上了自己的神魂?!
众神看向彼此,面面相觑,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因为,【天命誓词】是一种存在于神灵之间,以灵魂和神权为媒介,向誓言女神斯提克斯许下的特殊誓言。
一旦形成,冥冥中的命运之力会与宣誓者交感共鸣,然后以各种方式给予其指引推动宣誓者达成诉求。
自此,宣誓者和受誓者的命运将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互相推动着完成誓言中的内容。
但宣誓者倘若违背誓言,或者无法完成誓约,也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它在众多誓言中规格最高,也最重。
此刻,小屋门前。
宙斯身躯僵硬,脸上笑容凝固。
而已经完成的【天命誓词】,也开始发挥作用。
他脑子里那道模糊了性别的美丽身影正在淡化,和其相关的记忆也在逐渐晦暗。
受此干扰,宙斯全身雷光涌动,体内浩瀚雄浑的神力自动运转,在脑内构筑起一道坚固的神性壁垒,试图保护那些正在被侵蚀的记忆。
前。
然而,这一连串的举措仍旧无济于事。
那些记忆仍在不可避免地淡化、模糊、乃至遗忘。
因为改变他记忆和认知的力量,来自于【命运】。
神灵虽在【万物】之上,却在【命运】之下,受【命运】的支配和影响。
因此,再强大的神力和权能,也无法真正消除它的影响。
宙斯的脸色异常难看,忍不住怒道:“你疯了吗?为了区区一个凡人,居然许下这种重誓?!”
“这是你逼我的!”
赫拉咬牙切齿,脸色阴沉:“有我在,你以后休想去找那个野男人!”
说着,她将手中的【科库斯之弓】拉成了满月状,聚合成型的金色光矢,激射向宙斯躲闪不及,只能挥动右手,以强大的神力,将这道箭矢震散。
但神威激荡之下,他身上那件精美的托架长袍,也变成了焦黑的破布片。
而接连挨了妻子两发十成威力的光矢,宙斯胸中也泛起了火气。
他面色骤冷,声音中多了一股森寒:“够了,赫拉!我本以为你是能理解我的。你应该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奥林匹斯!也是为了你!”
级。
作为对妻子的尊重,他很少以这重身份称呼对方。
而一旦喊出这个名字,就意味着双方从共荣共辱的夫妻,变成了阶级分明的上下但面对如此警告,赫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是为了奥林匹斯,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自己心里清楚!”
面对如此强硬的回答,宙斯皱起眉头,幽幽提醒:“姐姐,你别忘了,因为有我,你才能成为【天后】!”
“宙斯,你也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也无法登上【天父】的神座!
赫拉脸上冷色依旧,开口与之针锋相对。
泰坦之战后,众神齐聚奥林匹斯,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商议如何划分这方世界的神权。
由于被父亲克洛诺斯吞入腹中,波塞冬和哈迪斯虽然是哥哥,却比宙斯更晚地降世,更晚地建立势力。
但属于泰坦一族的【天父】神位只有一个,他们谁都不肯轻易相让。
眼见争执越来越激烈,大战一触即发。先知者普罗米修斯提议,以抽签定三界归属,避免手足再动干戈。
木签三根,长短不一,分别对应天空、海洋、冥土。
而被选中制作木签的人,正是赫拉。
最后,宙斯抽中了天空,将继承奥林匹斯的神业,执掌天穹和群星,为众神之【天父】;波塞冬分得海洋,将成为驰骋海域的海王;哈迪斯归于幽暗冥界,自此定居深渊,成为冥王。
结果毫无悬念,也不会有悬念。
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作弊。
而主使者,正是宙斯本人。
那时他已经吞噬了原始智慧女神墨提斯,得到了无穷的智慧。
而经过对泰坦血脉的分析,他发现十二泰坦神中男女的数量各占一半,都是六个他们姐弟也遵循了这个规律,数量是三对三。
而出现这种情况,则是远祖的血脉想让子孙后代们能够彼此配对结合,尽快繁衍出更多血统纯净的神王血脉,壮大自己的族群。
只不过,十二泰坦神们并没有遵循这个规律。
正义女神忒弥斯和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拒绝了其他泰坦男神的追求,选择独居,造成内部的分裂。
这便给了宙斯趁虚而入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从内部瓦解了十二泰坦们的联合,将其逐个击破,带领奥林匹斯众神夺取了最终的胜利。
而这个经历,也给了他新的灵感。
那就是将自己的三个姐姐都抢到手,让自己成为【天父】的唯一选择。
在一番猛烈的攻势下,二姐德墨忒尔、三姐赫拉都被他收入怀中。
唯独大姐赫斯提亚没有给他可乘之机。
不过,那位大姐也十分聪明。
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永远逃避下去,便宣誓自愿成为贞女,永世不与异性婚配,也不会插手奥林匹斯的神权纷争。
从此,宙斯便放弃追求大姐赫斯提亚,任由她下界隐居。
毕竟,自己得不到,他的两个哥哥哈迪斯和波塞冬也得不到。
结果是2:0,他依旧稳赢。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分配神权的抽签环节。
在那场争论中,普罗米修斯只有提议的资格,能够制作木签,让宙斯三兄弟前来抽取的人,只会是赫拉和德墨忒尔两个姐姐。
而很不幸,这两位裁判都早已被宙斯拿下。
所以,无论选谁执签,结果都一样。
当然,这样依旧不保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玩了点小手段。
赫拉面色阴郁,冷冽的目光看向宙斯:“你当初,应该对德墨忒尔也说过同样的话吧?”
宙斯面色一僵,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后。
没错。
当年,为了让两个姐姐对他死心塌地,他向德墨忒尔和赫拉许下了相同的承诺:等他成为天父之后,会以隆重的礼节迎娶她们,分享奥林匹斯神权,使其成为天只可惜,执签人和天后只能选一个。
最后,还是三姐赫拉比较幸运一些,被选中成为裁判。
所以,赫拉能登上天后的宝座,并非因为【爱情】、【信任】或【施舍】,只是因为她足够幸运,也足够重要而已。
气氛凝滞片刻后,宙斯讪讪一笑,主动打破沉寂:“别生气嘛,姐姐。你不喜欢,我不去见那个凡人小子就好了。
随即,他放低姿态,主动走上前,微笑着张开手臂,想要给这位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做些亲昵的互动,以此修复出现裂痕的夫妻关系。
然而,赫拉却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科库斯之弓】,满脸嫌恶:“滚回去,别碰我!你让我恶心!"听到这话,宙斯不由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你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阿卡迪亚。”
“什么?”
“你的小情人在阿卡迪亚,被百眼巨人阿尔戈斯藏在一处山洞里。你想去寻欢的话,自可以去找她,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顿了顿,赫拉冷着脸补充道:“所以,别留在这里烦我,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你!”
听到这话,宙斯心中的不悦彻底消散。
原来是怄气啊。
也对,毕竟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这位姐姐当场抓奸。
她心里有怨气,对自己这个丈夫产生抗拒,再正常不过。
但,这都只是一时的。
按照惯例,等她缓缓,依旧还会变成曾经的那个奥林匹斯天后。
而能够让这妒妇松口,允许他私会小情人的机会,可实在不多。
不能浪费!
想到这里,宙斯决定不再停留,朗声笑道:“好,那你先忙,我走了。’随即,宙斯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而后直奔克里特岛西北方的某处。
赫拉见状,眼中的最后一缕留恋随之熄灭,心中不由自嘲。
果然,我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也并非不可取代。
在这位【天父】眼中,只要能让他得到满足,谁都可以。
既然如此………………
赫拉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墙角里的欧罗巴,冷声道:“出去,把门守好!”
如同猫爪下的老鼠,欧罗巴滋溜一声,从地上爬起,一路小跑着冲出屋子,直挺挺站在门外,宛如一根凭空立起来的木桩,遮挡住屋内的情况。
与此同时,赫拉冷哼一声,将肩头的杜鹃鸟扔了下去。
随着体内那股维持着变形术的神力被抽走,希伦顿时变化为了原本的模样。
而刚一恢复人形,他便忍不住大口喘气,抬手擦去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就在被宙斯盯上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要在劫难逃了呢。
没想到,赫拉用一道奇怪的誓词,挡住了宙斯的窥视,并引开他的主意。
在这天后的庇护下,他才有幸再次保住自己的钩子。
想到这里,希伦连忙抬起头,向赫拉投去了真挚而感激的目光:“天后,多谢您帮忙。”
“不用谢我,做你该做的就行。”赫拉淡淡回答。
“什么?”希伦面露茫然。
赫拉抬手指向了屋中保持完整的木床,缓缓开口道:“上去,躺好!’"?"希伦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赫拉见此情形,面露冷笑:“想跑?晚了!"随即,金色的神力如海啸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封闭了整间木屋。
紧接着,金风玉露一相逢,恶虎调戏小羊中。
没听到其它指使的欧罗巴,只能僵硬地站在门外,一动也不敢动。
日升日落,一连七天。
直到傍晚时分,笼罩住整个木屋的神力结界才逐渐消退。
火红色的夕阳沉向伊达山下,带着几分静谧美感的暮光,透过窗棂,洒进满目狼藉和疮痍的居室。
赫拉束好腰带,站在窗前整理仪容,曾经被阴郁和冷意占满的脸颊,此刻尽显红润和满足,透着一种被云雨滋养过后的昂扬神采。
而希伦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面色苍白,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榨干水分的枯萎感。
此刻,赫拉将最后一缕凌乱的发丝撩拨至耳后,回头看向墙角中的人类少年,面露不屑:“哼,区区蛮神,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是是是,我就这点能耐。
回过神来的希伦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忍不住撇了撇嘴。
但说这话前,您声音别抖行吗?
嘴再硬,也改变不了本质柔软的事实。
仿佛是听到了受害者无声的调侃,赫拉冷哼一声,板起脸道:“行了,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再无瓜葛!”
听到这话,希伦瞬间急了,下意识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决定。你没资格反抗,只能接受!”
赫拉背对着身后的少年,淡淡回答,言语之间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但越是如此,希伦心中越是不甘和不忿。
圣园的那次,大家都是受害者,一切都是意外,也就不提了。
但这次算什么?
兴致来了,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折腾七天七夜。
然后兴致没了,要彼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当我是什么?路边捡来的按摩棒吗?
想到这里,希伦心中生出一股屈辱,头一次对这位天后展露出了反抗的态度:“如果我说“不”呢?”
然而此话一出,赫拉扭过头,看向身后,冷艳的脸上乌云密布,怒意勃发。
那属于神王的威压从赫拉倾泻而出,将墙角中的希伦压得喘不过气来:“人类小子,认清你的身份和地位。你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我不想杀你,不是不能杀你,明白吗?”
即便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阵痛,希伦仍旧昂着头,咬着牙开口道: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你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却又如此安排,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此刻,赫拉彻底怒了,阴着脸爆喝道:“够了!你在和我讲道理吗?”
“你以为什么都可以讲道理?”
“你以为凡事都可以分对错?”
“你以为善恶应当有报,黑白应当分明?”
“愚蠢至极!现实不是你口中的寓言故事!”
“在这世上,弱小即是原罪,强大即是真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这,才是跨越童年之后,属于成人的逻辑!
因为我比你强,所以,你只配躺在下面,被我骑!我想何时开始就何时开始,想何时结束就何时结束,没有任何原因,不需要任何理由!明白吗?”
在如山的压力下,希伦紧咬牙关,额前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张口回答道:“不、明、白………………”
赫拉气极反笑,咬牙切齿地怒骂道:“好好好!我今天就让你明白过来!
随即,她体内的金色神力再次喷涌而出,封堵住了整个木屋,身上的衣物直接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完美无瑕的娇躯。
希伦见此情形,脸色瞬间绿了,深深凹陷的眼窝中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怎么是这么个明白法?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