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怪谈:我的同学是富江 > 第23章 警察VS侦探
    【姬神祭有两次,分为前祭和主祭。】
    【前祭就是社祭,目标是为神明献上感谢,并祈求来年的丰收。】
    【而主祭,就是所谓的红贽祭,每20年才举行一次,详细内容也只有村中的上层知道。】
    ...
    那颗人头浮在井口,位置诡异地卡在井沿与井壁之间,既不像要爬出来,也不像正往下坠——它只是悬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半截发黑的舌头。画纸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尤其是井口周围,油光发亮,仿佛有人曾用指尖一遍遍描摹过那张嘴、那双闭着的眼、那从井中渗出的、几乎要滴落下来的墨色水痕。
    神津彦没动,只静静盯着。
    风间却已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揭最外层一张黄符。
    “别碰!”谷口低喝一声,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灵媒说,揭一张,邪气就漏一分。”
    风间手指顿在半寸之外,笑意不减:“哦?那要是全揭了呢?”
    “会死。”谷口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秀明老爷不是因为……多看了这画三秒,当晚就开始听见布料摩擦声。”
    助手踮起脚尖凑近玻璃框,鼻尖几乎贴上符纸:“老师,你看——这井里的人头,耳垂上是不是有个小红点?”
    神津彦皱眉,眯眼细看。
    果然,在左耳垂下方,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极小,却异常鲜亮,像是刚点上去的,未干。
    “富江……”他忽然低声说。
    “哎?”助手歪头,“老师认识这画里的人?”
    “不认识。”神津彦摇头,“但我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风间闻言,笑意微敛,目光第一次真正沉下来:“老师知道富江?”
    “听说过。”神津彦没回头,视线仍钉在画上,“传说中,只要看过她照片的人,就会在梦里看见她站在床边。如果那人试图撕毁照片,她的脸就会从纸里伸出来,舔舐他的眼球。如果那人把照片烧掉,灰烬会在三天后凝成新的照片,背面写着‘你逃不掉’。”
    助手打了个寒噤:“好恶心……可这画又不是照片。”
    “可它比照片更糟。”神津彦终于退后半步,声音低而缓,“照片是定格的瞬间,而画是活的笔触。画家画下她时,每一根线条都在呼吸——尤其是这口井。你看井壁的墨色,是不是越往下越浓?像水在涨……可这幅画根本没有落款,没有年代,没有题跋。它像被人硬塞进这个时空的楔子,不合榫卯,却牢牢卡死了整座宅子的命脉。”
    话音未落,地下室角落一堆蒙尘的木箱后,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像是一颗扣子落地。
    众人齐刷刷转头。
    箱子静默。
    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浮沉。
    “刚才……有谁踩到什么了吗?”助手小声问。
    没人应答。
    谷口却已快步走过去,掀开盖在箱子上的白布一角——布下是几只老旧樟木箱,箱盖严丝合缝,锁扣完好,连铜锈都均匀得像年轮。
    他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只箱子的侧板。
    “空的。”他说,“但不该空。这是良太郎少爷小时候装玩具的箱子,里面该有铁皮青蛙和弹珠盒。”
    风间忽地笑了:“哦?那现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谷口没说话,只将手探入箱内,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层滑腻冰凉的东西。
    他猛地缩手,指腹赫然沾了一抹暗红。
    不是血——更稠,更黏,泛着油光,像某种胶质颜料。
    “这是……”助手捂住嘴。
    神津彦蹲下身,从口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小心刮取一点那红渍,凑到鼻下。
    没有血腥气。
    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胭脂混着腐梨的甜腥。
    他抬眼看向那幅画。
    井中人头的嘴唇,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不是笑。
    是嘴角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撑开。
    “她醒了。”神津彦说。
    风间笑容彻底消失。
    谷口脸色惨白,后退半步,脊背撞上身后另一只箱子——
    “哐!”
    箱盖竟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玩具。
    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整齐码放,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同一幅水墨画的草稿:线条更稚拙,井口画得更大,人头的位置更低,几乎已浮出井沿三分之二,而那对眼皮,正微微掀起一条细缝。
    纸上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字迹扭曲颤抖:
    【她让我画的】
    【她说,画完她就让我摸摸她的头发】
    “良太郎……”谷口喉结滚动,“这孩子六岁开始学水墨,八岁前就停笔了。老爷说他‘心性不稳,画不出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助手突然指向画框右下角:“老师,那里!”
    玻璃框边缘,一行极细的墨字正从符纸缝隙里悄然洇出,像活物般蜿蜒爬行:
    【你数到第三秒的时候,我就睁开眼】
    神津彦下意识屏息。
    一秒。
    地下室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一下,灯管发出滋滋电流声。
    二秒。
    风间袖口无风自动,衣料摩擦声清晰可闻——正是秀明描述过的、房门外那阵布料窸窣。
    三秒。
    整幅画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所有人的视网膜同时灼痛一瞬,仿佛被强光直射。再睁眼时,井中人头双眼圆睁,瞳孔漆黑如墨点,却倒映出此刻地下室里四个人的身影——唯独没有神津彦。
    他不在那倒影里。
    “老师?!”助手惊叫。
    神津彦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安静躺在地面砖上,轮廓清晰。
    可当他抬头再看画——井中倒影里,那属于他的位置,空着。只有一片蠕动的、湿漉漉的墨色,正沿着井壁缓缓上涌,越漫越高,眼看就要漫过人头的下巴。
    “快走!”他厉喝。
    风间已一把拽住助手手腕往门口冲。谷口紧随其后,临出门前猛地回身,抄起墙边一把生锈铁锹,狠狠插进画框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
    符纸簌簌剥落。
    就在最后一张黄符飘落的刹那,井中墨水骤然暴涨——不是溢出,而是“站”了起来。一道纤细人形自井中拔地而起,湿发滴水,赤足踩在虚空,裙摆是洇开的墨色,胸口却绣着一朵鲜红富江花,花瓣边缘还沾着未干的、与箱中同源的暗红胶质。
    她歪头,视线越过三人,直直钉在神津彦脸上。
    嘴唇开合,无声。
    但神津彦听见了。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在颅骨内侧震荡的、带着甜腻回响的女童嗓音:
    【你没看见我……对不对?】
    他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冷石墙。
    那声音继续流淌,像糖浆裹着玻璃渣:
    【你数三秒,我就睁眼……你没数错……可你没看见我。】
    【为什么?】
    【是不是……你早就见过我?】
    神津彦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地下室只剩惨白灯光,碎玻璃散落一地,画框空空如也。墙上只余一个焦黑印痕,形状酷似一口歪斜的井。
    风间扶着门框喘气:“人呢?画呢?”
    “烧了。”谷口声音沙哑,“我撬框时,符纸全燃了,火是冷的,没烟。”
    助手瘫坐在地,手指抠着砖缝:“老师……她最后问你什么?”
    神津彦没答。他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纽扣——银色,背面刻着小小的“F”字母,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胶质。
    正是方才箱子后那声“嗒”的来源。
    他记得这枚纽扣。
    三年前,在东京郊外废弃私立女子高中的天台,他调查一起学生集体失踪案时,在生锈水箱盖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纽扣。当时它卡在锈蚀的缝隙里,旁边用口红写着:“富江今天也很好看哦。”
    而那所学校,校徽正是一朵富江花。
    “老师?”助手拽他衣角。
    神津彦将纽扣攥紧,指节发白。
    “去良太郎房间。”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
    四人穿过长廊时,整栋宅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壁灯明明灭灭,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孙悟空贴纸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门内没有读书声。
    没有教鞭声。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咕啾”声,像湿布反复拧绞,又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狭窄管道里缓慢爬行。
    谷口抬手欲敲门。
    神津彦按住他手腕:“别敲。”
    他伸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滑开。
    房间中央,良太郎跪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肩膀规律起伏。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习题册,铅笔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他正用左手食指,蘸着从右耳耳垂缓缓渗出的暗红胶质,在习题册空白页上,一笔一划,认真描画。
    画的,是一口井。
    而他右手,正悬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仿佛正托着什么无形之物,温柔抚摸。
    神津彦的目光掠过他后颈。
    那里,一缕湿发黏在皮肤上,发梢滴落的不是水。
    是墨。
    浓稠,漆黑,正沿着他脊椎沟,一滴,一滴,缓慢下滑。
    “良太郎。”神津彦开口。
    男孩没回头。
    只把蘸着红胶的手指,又伸向耳垂,轻轻一挤。
    更多暗红涌出。
    他哼起一支走调的儿歌,调子轻快,歌词却令人毛骨悚然:
    【井里有个月亮呀~
    月亮里有个姐姐呀~
    姐姐的头发好长好长~
    长得能绕地球三圈呀~
    她叫我摸摸她的头发~
    摸一下,就少一根骨头呀~
    摸两下,就少两根骨头呀~
    摸三下……】
    他忽然停住,歪头,露出一个过分天真的微笑,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蜡质光泽:
    【摸三下,我就变成她啦~】
    风间一步上前,想抓住他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良太郎衣领的瞬间——
    男孩后颈那滴墨,终于坠落。
    “啪。”
    轻响。
    墨滴砸在习题册上,迅速洇开,形成一个完美的、不断扩大的圆形。
    而就在那墨晕中心,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纯黑虹膜,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正在旋转的墨色漩涡。
    神津彦一把拽回风间,反手关门。
    门板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指甲正从内侧疯狂抓挠。
    “锁上!”他低吼。
    谷口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额头青筋暴起。
    门外,良太郎的歌声变了调。
    不再是儿歌。
    是低沉、沙哑、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女声,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割开生肉:
    【……你逃不掉。】
    声音穿透门板,钻进耳道,直抵脑髓。
    助手蜷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能清晰听见那三个字在颅内反复炸响,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直到天花板吊灯轰然爆裂!
    玻璃雨倾泻而下。
    黑暗吞噬一切。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神津彦看见——
    自己投在门上的影子,正缓缓抬起手,指向门内。
    而那只手的食指指尖,一滴暗红胶质,正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