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隆几乎是一路警惕着奥菲莉亚,直到她消失在花园里才松了口气。期间不断地有身份尊贵的宾客来结识他,由于同时做两件事很困难,艾格隆几乎是冷淡的和大家打了招呼。
“没想到她会来吧......”海黛看他终于松了口气,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可不,”艾格隆额头上已经浸出了汗,“若是在这里动起手来,还真不好办。我没有想到元老院会放他们召唤的强大神选出来到处活动。”
海黛若有所思的说起自己的想法:
“说不定奥菲莉亚也像你做了一些谋划和布局呢~上次她突然出现到呓语森林和你大战一场就挺突然的......
“也许就是那一次的战斗让睿智的元老院想起来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需要在客厅里分出高下......在这里,舞会只是一个形式,那些正经的阴谋家只有在这里才能放心和你谈。艾格隆你看,即便我已经放出消息,让一
部分知道你可能是法芙纳联盟的代理人,拜耶兰的社交界依然不会对你有任何敌意。
“哪怕是明天皇帝的大军团就要打到金角湾了,今晚拜耶兰的体面人还是会和圣赫拿伯爵一起跳舞谈生意~”
艾格隆端正了一下衣领,“那么,今晚的主演是谁呢?我和太多人说了话,需要一个重点。
海黛朝着旁边轻轻一点:“看见那边吗?”
【谁?哪?】
艾格隆向那边张望,看缇娜就在那里。
【哦,又是她。】
缇娜就是“欧贝斯坦伯爵”委托的案件忠牵连的人,只要查清她的背景,探险家诺娜小姐的身份和底细便呼之欲出了。
【这本是一件小事,但是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乘机接触一下找找线索呢。何况还能通过她掌握一些昔兰尼的情报。】
就在这一瞬,当艾格隆的目光望向这位美人的时候,缇娜的目光立刻转向这,她似乎天生有着感应别人视线的能力。她对艾格隆端详了一会儿,嘴角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这是一种非常妩媚的笑容,显然在准备回答即将向她表
示的敬意。
艾格隆犹豫片刻,还是出于礼貌躬了躬身。缇娜立刻回以迷人的微笑。利奥波德男爵拿来了两杯鸡尾酒,她转过头去。
大家一轮一轮的跳舞,每当休息的时候就有人排着队来结识圣赫拿伯爵。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让艾格隆有些在意。有这么几次,他的目光落在缇娜身上,发现她对舞会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对艾格隆特别在意,就好像在期待
着能被召去他的身边服侍一样。
艾格隆都有些奇怪了。照理说,圣赫拿伯爵的身份是第一次出场,此前也没有做过往天上撒钱、英雄救美或者什么特别招摇的大事。
但是大家偏偏对他非常热情。
有一位从敖德萨来的元老,年纪很大,在和艾格隆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在和某个“大家都知道什么来头的那位大人”面前一样战战兢兢。这位元老竟然想给他的孙子在安托利亚谋一份职位,完全不敢看一旁的海黛。
“这位年轻人,他叫什么名字?”艾格隆也不认识这位老人,好意问道。
“迪奥·德·孔代,请您多多照顾,”这位元老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份谄媚,“如果能在安托利亚,给他找到一些历练的机会,我和我的家族都会对大人您感激不尽。”
谈完话以后,这位元老如蒙大赦的告辞了。
“你看那位元老......”
“那是孔代侯爵......”
“他在和圣赫拿伯爵说话......”
“看到他的恭敬了......我打赌,他知道什么!”
好些声音在窃窃私语。原本不在意的一些宾客望向艾格隆的眼神锐利起来。
看到这位孔代元老对圣赫拿伯爵如此尊敬,刚才还很自来熟的利奧波德男爵当场变了脸色,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的又介绍了一遍自己......
“你是怎么宣传我的?”艾格隆把利奥波德男爵打发走了,完全一头雾水。
“你觉得呢?”海黛笑着问他,“你是不是猜我在背后把你描述成挥金如土的海外大富翁,来拜耶兰要在半年花出去600万银郎,接下来每天都要在奢华的伯爵府举办比今天贵一百倍的宴会,邀请最最尊贵的人,和他们一起敲
着人皮鼓,围着篝火跳舞,畅饮少女的鲜血,真是快活极了~”
“真的是这样吗!!?”艾格隆大吃一惊。
“并没有…….……”海黛掩着嘴轻笑,“我只说你的产业在安托利亚畅通无阻,又请雅兰公国贸易局和破碎海上的商人给拜耶兰的大人物写信,请他们将你的生意介绍过去。像敖德萨的孔代家族这样敏锐的,就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说圣赫拿伯爵与安托利亚的黑皇帝的武装有联系,又有一个强国官方的背书,大家自然会往黑皇帝的代理人这个角度去揣摩......】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么?”艾格隆问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今晚我得为大军团的建设做点工作。”
海黛漂亮的眼眸含着微笑,在说你等着瞧吧~
下一位是罗杰尔·韦伯先生,军工联合体韦伯金属的全权代表,嗅觉灵敏,想要投资皇帝的事业。海黛指示法芙纳联盟透露了一点期望,军工联合体就立刻派了这位来。
“伯爵大人。”
韦伯先生年纪轻轻,但是做事一丝不苟。他的言谈和手里的文件一样充满技术理性,又不缺乏热情。
艾格隆从韦伯先生手里可以买到最先进的6磅骑炮和12磅重炮,还能在安托利亚的根据地内尽快建设一条步枪和火药生产线。
只要艾格隆现在点个头,韦伯这周就能把事情办好。
【拜耶兰人所有的密谋真的都得在客厅和剧院进行啊,那他们的办公室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艾格隆很是好奇,不过韦伯先生对他很有帮助,态度都好了几分。
韦伯告退的间歇,艾格隆对海黛说:“这一会的功夫我已经见识了一些人了,有的国家把政治搬上舞台,拜耶兰这里的人把舞台当作政治。”
“对~”黑发美人也笑了起来,“所以我完全理解你先前小心谨慎的态度。若是放任各色人士加入你的阵营,他们就会把证券交易所搬进你的军营,什么都能作成买卖。周一放出皇帝归来的消息,第二天全军倒戈,第三天向着
拜耶兰前进,到了周末首都就是你的。下个月又有三十万人拿起武器想要打落你王冠,到了第三个月你就战败退位,全世界一起出演一百天的闹剧。”
艾格隆听了连连摇头。这个时候,他注意到韦伯先生没有走远,脸色苍白,满腹心事的站在不远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韦伯先生的表情变得十分丰富,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他在做密探的活,而且出了门就要把艾格隆出卖给元老院,但是又看着很怂不像有这个勇气。
哎怎么了这事,你们一个个来我这表演话剧的么......艾格隆大为疑惑,接着就看到这位韦伯先生在看的是缇娜小姐和利奥波德男爵。
缇娜小姐似乎接受了男爵的邀请,两人一起离开了舞会往门口去了。
韦伯的脸色更糟了。
哎不是吧你们......艾格隆都看在眼里,简直哭笑不得。
他走了两步上去:“你有什么不快乐的事么?”
“啊,大人,您这样云端中的存在不晓得我们凡人的痛苦,”韦伯的语气谦卑,目光确实盯着缇娜小姐与那位其貌不扬的男爵并肩离开,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情愿少活十年来换得这个人的位置。”
艾格隆和海黛对视了一眼,颇为同情地瞧着眼前的军火商。
“你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艾格隆不耐烦的晃晃酒杯。
“这,这不行。”
“我把伯爵借给你。”海黛笑着起身,先回去了。
“你瞧,现在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了,走呗,”艾格隆拉着韦伯的胳膊,“走,我们去和这位美人儿吃个宵夜。”
两人坐着韦伯的马车来到缇娜小姐的房子外,看到利奥波德男爵的马车停在路边,韦伯仿佛被6磅炮打中了心脏,脸白得像得了肺病一样,腿也走不动了。
门房和仆人迎过来:“先生,缇娜小姐这会......”
韦伯都不敢把话听完就想逃走,被艾格隆一把捉住。
“通报她,圣赫拿伯爵和韦伯先生来访,”艾格隆朗声说道,“如果不认识我,就去问男爵。”
仆人们立刻返回屋里,片刻之后,男爵慌慌张张的跑了下来。
“晚安,男爵。”艾格隆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晚安,大人,”男爵诚惶诚恐的说道,“缇娜小姐想吃宵夜,一会我就派人送来。”
“您呢?”
“我先告辞了,大人。”男爵匆匆告辞,上了马车走了。
“瞧,这并不难,”艾格隆拎着犹犹豫豫的韦伯上楼去,“你和缇娜小姐认识多久了?”
“说不上认识………………”
“哎什么?”
“去年,缇娜小姐身体抱恙,我每天都来打听,但是不便打扰。”
“我知道缇娜小姐花销很大,男爵是她的主要资助人,常常给她几千银郎。”
“你也给了么?”
“我送一些礼物。”
艾格隆看了低眉顺眼的韦伯一眼。
【想来也是价格不菲的礼物......你这家伙,回头要不我把缇娜召来做军需官,你就把6磅炮白送我吧......】